《百分之久久》白染夜

4、第4章

　　四人吃完饭后各待各的，气氛顿时变得安静‘和谐’。碍于何书妍的性子压根坐不住，平常都会出来闹两下，跟来客唠嗑玩玩游戏，但今天来家里吃饭的并不像以前那种会同她说笑取乐的人，她也不敢直接在人面前乱来。
　　坐在沙发上，她莫名觉得全身一阵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细细的爬。
　　程禹轩就坐在她旁边，何书妍忍不住动了动腰，往他旁边挪了点，像是要找机会说点什么，但姿势别扭又怪异，背挺的意外的直，刻意坐的端正规矩，脸上还洋溢起来微笑。
　　只不过一扭头，就见身边的人忽而从手机屏幕里慢慢抬起眼帘，似是注意到她展现的各种奇怪的举动，偏过头和她对上了眼。

　　“……”明明对方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何书妍的笑意僵住了，眼睛避开在四处胡乱游走了一圈，倏地站起身来往餐桌的方向而去，异常勤奋的端起桌上吃完叠在一起的碗筷，头也不回的朝着厨房走去。
　　沙发上的程禹轩略微怔了一秒，对她的行为不明所以，愣是在背后盯着她好像十分忙碌的背影，莫名一扬嘴角，若有若无的像是笑了，但又只是极其微弱的从鼻尖里轻轻哼出了一声气息。
　　小动作能那么多，除了她也没谁了。
　　但何书妍还没走两步，手里的碗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碗底过于油腻的问题，唰的一下两碟从她手里脱落，摔在地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瞬间搅乱了此刻寂静悠闲的氛围。

　　“……”程禹轩刚低下去的头闻声又重新抬起来了，他莫名心头一晃，还真怕她毛手毛脚的会给自己哪里割一道口子似的，迟疑了几秒，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抬脚正准备过去——
　　下一刻何伊从房间里奔出来了，到她面前上下查看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又瞧了瞧地上的碗筷，叹了口气，带着一抹无奈爽辣的笑意，急道:“这么大了还能把碗摔了，毛手毛脚的下次注意一点行不行，没流血吧？伤着没有？要是哪伤了你妈我等下还得捎你去医院呢。”
　　两母女虽然日常靠相互调侃打趣，谁也不让谁的斗嘴，总要不分上下的争斗一番，但何伊对自己女儿的情意从小到大是渗到骨子里的关切和在意，真正出了事她准是第一个就冲出来。
　　哪怕是不小心撞到杆子破点皮，她都得来回给她检查个好几遍，然后认真处理伤口不舍得让她感染，完全是嘴上不饶人，言语中犀利的不肯退步，但生活里处处细节上却包容到极致。
　　“……”何书妍尴尬勉强的扯起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解释:“没事妈，可能油有点多，我手滑，不小心摔的。”

　　“怎么了怎么了”，程琳也一向懂得疼惜人，尤其是孩子，她刚才还在何伊的房间借用她的电脑做工作上的文档内容，下一刻把电脑啪的盖上也急奔了出来，俩个人一块在那检查，“人没事吧？还行……人没伤着就行，碗摔了没关系，两块碗而已，回头让你妈重新买。”
　　说完顺带给背后的程禹轩抛了个眼色，柔声催促了起来:“看什么呢禹轩，过来帮忙捡一下啊，小心别扎到手了，我去找个什么装一下，哎伊伊，有没有手套什么的？”
　　“……”程禹轩带着无奈般一垂头，摇了下头，寻思他姑还是那样，只是摔个碗而已，跟何阿姨俩人整得还挺大惊小怪的。

　　何伊的性格并不是很敏感，看闺女没伤着也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顺带提声回程琳的话:“我上次忘了放哪了，你要不先找找？”
　　“行吧，我找找”程琳笑容温和郎郎，让人看着很舒服，她拍了拍何书妍的发顶，转身回去继续干正事的时候顺带说了句:“那你们先收拾一下，阿姨还有点事，难不倒你们吧？小心别割到手啊，那玻璃怪利的，容易出血。”
　　按何书妍憨批直率的性格来说，她对程琳这种脾气好又懂得疼人的大方成熟，让人一看就喜欢的阿姨自然显得亲和关系好，笑了笑，便应道:“好。”

　　剩下俩人留在原地，何书妍下身穿着黑色的长半身裙，这时两手提起裙边试着蹲下身，伸手刚要去捡碎片，手背倏地被人一下子抓住了，她顺势抬起眼，只见程禹轩已经走过来蹲在自己身边，略先一步小心捡起了碎片。
　　他一片片拾起，动作谨慎小心的放在他自己手心里捏住，头也不抬，从侧脸看过去还是冷冷又勾人分明的侧脸弧廓。他停顿了一下，才不带笑意的扯了下嘴角:“别弄了伤着手了，去旁边待着。”
　　“……”
　　这里是她家，她在自己的地方摔了碗，收拾一下叫别弄了？真是……但是程禹轩说的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何书妍细想了下，觉得自己确实挺毛手毛脚的，还是听他的老实点吧，免得再惹出什么祸。
　　只是她还没站起身，对方又叹了声息，意味不明道:“拿个碗还能摔了，这碗跟你刚才坐沙发上一样刺的手痒吗？不摔都不行。”
　　何书妍:“……”

　　何书妍不太在意他说的话，无所顾忌的笑了起来，不正经里又含着一丝体贴:“没事我手上长刺了，确实容易把碗摔了，所以这会儿需要你的帮忙不是很正常吗，你说对吧？辛苦了，还得让你的手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捡这个碎片。”
　　“……”
　　场面莫名静止了一瞬，程禹轩捡碎片的手顿住了，好似又被她的脑回路给震住了，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不住一扯唇角，要笑不笑的冲旁边的垃圾桶抬了下下巴，当即下了指示:“别说没用的了，去把垃圾桶给我拿过来，我可以帮你捡，但你也得力所能及的保一下我的手，它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干活。”
　　“……”何书妍语塞了两秒，发现自己也怼不过他，只好认命站起身来，给他拿垃圾桶了。

　　…

　　不久后，俩人一块收拾完了残局，又坐回了沙发上，但何书妍此时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愉悦，她盯着手机里和赵千涵的聊天页面，对方发的消息自己还没回。
　　对方还给自己发了新的几条消息，她靠在沙发背上，静静看着:
　　[幼崽不乖: 话说砸我的人应该就是他，搞得我头现在还疼。]
　　[幼崽不乖: 但没事，你涵姐我好着呢，所以鬼鬼就别担心啦，有机会我们再见。]
　　何书妍打打删删，回复:[那千涵你记得砸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鬼: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你得给他的长相记下来，回头就跟他算清楚这笔账。]
　　[鬼:哦对了]
　　[鬼:你还在里面吗？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底下带上了一个俏咪咪的表情包。

　　[幼崽不乖: 你还是别过来啦，我已经出来了，准备回去了。]
　　[幼崽不乖:下次吧，下次再见。 ]
　　何书妍撇撇嘴，回了个‘好吧’放下了手机，转头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坐着的程禹轩。
　　他此刻正低头刷着手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松散的刘海略微遮住他的眉睫。侧脸轮廓曲线精湛硬朗分明，清晰而充满力度。眼眸深邃又自带一丝锐气，却总显得黯淡。
　　程禹轩的气质由于心脏的问题，看上去会有一点气虚体弱的感觉，但无伤大雅。
　　这丝毫不影响他整体的外形五官，相貌望过去依旧明锐俊郎，带有相对明显的凌力感，皮肤白皙几乎没有什么污点，看着干净又纯粹，属于很吸睛的程度。在人群里，他的颜值，姿态及举止，无一不是显得很格格不入。

　　何书妍盯了许久，直至对方有所察觉到自己已久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她这才回过神来，不带害臊的笑了起来，临时想了个八卦的话题，问道:“你是不是有挺多女生喜欢你？”
　　“……”程禹轩倚在沙发背后看了她一眼，似是思考一下，如实答:“是有女生喜欢我，还有深夜表白的，要看聊天记录吗？”

　　“你还有聊天记录啊？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爱聊天呢”她清奇的发出拷问。
　　“……”，这话刚说完，对方蓦然静了两秒，但指尖还在往下滑动微信列表，最后不知道点进了哪个人的聊天页面，把表白的那一段摆给她看，“我没有聊天记录，大概被你这脑回路奇的给吞没了，你的思路还挺丰富，要不跟你说说，这人表白的时候我还在上厕所，当时把手机摔了。”
　　“……”何书妍前者被怼的替自己尴尬笑了下，后者又憋不住笑了:“你怎么回复的？”
　　程禹轩勾了下嘴角，看着要笑又没笑出来的样子，回道:“没回，吓得我给她删了。”
　　“……”

　　她指了指他手机上那位表白的好友，好奇问:“你不是还有她微信吗？”
　　“删完加回来了，把我骂了一顿，这女生我当兄弟，兄弟表白知道什么概念吗？平常跟你勾肩搭背的，关键时候给你来一刀。”
　　“哎呀这有啥啊，被兄弟表白而已，怕什么”何书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咧安慰，结果一转头便看到他突然收起来的嘴角，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几秒，似是还要看她会说什么的模样。她一顿，一咧嘴角，笑着换话题:“……你手机不会是掉坑里没洗过吧？”
　　程禹轩倒是淡定，有问就答:“我让沈以邱帮我洗了。”
　　“沈以邱？”
　　“就是在动漫城跟你抢位置的那个人”他还挺有耐心，回忆起了她的过往糗事，“我手机掉坑里是他帮我捡的。”
　　何书妍坐在那，笑容渐渐僵住了，只能呵呵笑了两声。要是旁边有个缝隙，她就往里钻了，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跟人抢位置啊，这会儿说出来还挺丢人。
　　但回过头，那个跟她抢位置的叫沈以邱？好吧那小子确实还挺有个性，人怪好玩的。

　　但那天凌晨，程禹轩上完厕所刚给马桶冲了水，紧接着上方就弹下几则“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考虑一下吧”表白的消息，他当时吓得当场把手机丢到了马桶的边边角角。
　　那时是把跟何书妍抢过位置，也就是去他家玩的那位‘老好人’兄弟叫了进去，帮他抢了手机，原因是他自己有点洁癖，不太敢伸手，但就因为这个连手机都不敢捡的事，沈以邱当天笑了他好几回，一笑就停不下来。

　　但是程禹轩一说了，摔手机的原因是因为郑卉雯跟他表白，沈以邱又笑不出来了，一下子憋回去了，目瞪口呆的还问了他一句:“什么？你再说一次谁跟你表白？！”
　　他当时轻轻咬着牙，回答:“郑卉雯。”
　　结果就是一声惊雷带着十万伏特在某人心底瞬间炸开，五雷轰顶的仿佛把他的全世界都劈塌了，他是真不相信这事会如此发生。
　　郑卉雯跟沈以邱和程禹轩关系都挺好，她虽然是姑娘家，但和程禹轩相处那是经常勾肩搭背跟兄弟一样。

　　但是这位姐就如同女身男魂的铁哥们似的，顺手就能把一个男的按地上摩擦，还不忘了警告对方:“动我兄弟，我打的你妈不认。”
　　“……”
　　这是他们两个一同见证的过程，那件事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三个在大马路上，程禹轩不不知道被哪个人故意撞了一下肩膀，还差点绊倒，郑卉雯当时只抛下了‘道歉’二字，昂起下巴，语气低沉有力，言简意赅的压迫感层层散开。
　　但那人不乐意道歉，况且不知道被他撞的人有心脏病，故意撞了人还要挑衅，嚣张跋扈的反来说他们不长眼。当时郑卉雯忍都没忍，撸起袖子冲上去就干，吓得沈以邱都在旁边如猫炸毛一般站的笔直动都不敢动。

　　但完后，郑卉雯觉得就是个小事，还想搭着程禹轩肩膀一块走，但程禹轩当时就像被吓到了一样避开了。郑卉雯不明所以，皱眉不解:“兄弟搭一下怎么了？”
　　程禹轩那时嘴角微微抽搐，不敢直视她，调侃的倒是津津有味:“别搭我，我怕你把我按地上摩擦，那样有损你我的形象，别人一问，就是我还得被女哥们按着揍。”

　　所以他收到那种消息，抖了下手，当场给人删了。只是没多久又加回来了，结果那女哥们二话不说一拨语音通话响了过来，她先开了口，像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都忘了真正的受害者是谁:“程禹轩你说你给个答复那么难吗？还是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还是咋的？那你喜欢哪样似的？萝莉还是御姐？”
　　程禹轩少有的真正意义上的冷笑，嗓音低的韵味十足:“选你大爷，我要真选了还有命活着吗？你自己说说。”
　　“……那咋的，我会给你薅死啊？你说你，你那老快速度给我删了干哈，我是你哥们，哥们不容删除微信，懂吗？”
　　“那我不给你删了我给我自己删了？”程禹轩又没忍住一个冷笑，忍不住问:“你替谁表白？”

　　结果郑卉雯说的极其认真:“嗷，一个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她胆也太小了，唉呀都不敢跟你搭话，我这不寻思帮她一把助人为乐嘛，谁知道给你吓成这样，我这差点痛失一个好兄弟，他妈的老子不帮了，没给我自己霍霍死，我纯有病。”
　　沈以邱在一旁听的无言以对:“……”
　　“你也知道你有病，帮人家表白还自己表白上了”，程禹轩当时跟下了逮捕令似的，特意嘱咐道:“我真以为你要跟我谈，给我手机吓掉了，郑卉雯你等着，开学上学校逮你。”
　　电话另一头甚至来不及解释就被他挂了，完全没给对方一个解释认错的机会。
　　而且，在沈以邱的了解里，程禹轩根本不会说你大爷，滚犊子，他妈，你妈这种别人一般日常闹着玩会说的话，平时更是一句脏话都不说，对朋友顶多是调侃或是在合适氛围的冷酷的毒舌。结果那次就说了，这个大直男，哪怕对方是个女的，看来还是被兄弟吓得不轻了，都说要逮人家了。

　　程禹轩坐在那回想这件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身边那道憨甜略带俏皮的声音拉回，他转过头去，何书妍抬头看着他笑，突然问了句:“哦对了，还没问呢，你朋友叫沈以邱，你叫什么？我好奇你的。”
　　程禹轩低头看着手机，重新抬起眼瞥了她一下，略微停顿了下，缓缓道:“跟我姑一样姓程，程禹轩，大禹的禹，车干轩。”
　　“这名字起的还挺特别的，跟很多人的名字不太一样”何书妍好像接受现在就跟他交友了一样，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笑的不至于太大咧张扬，但却透着一股清甜和清朗:“那我姓何，何书妍，书本的书，女开妍。”
　　“我还没问呢，你不等我问？”
　　“没关系，我提前告诉你，你把它记住了就行了。”

　　“行”程禹轩微微扬唇，微乎其微的勾起一丝不知意味的笑纹，道:“我记住了。”
　　然后抬起右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侧着头盯着她，话锋一转，问道:“你朋友都被砸了，你还不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朋友她没事，我就不去了”，何书妍笑着解释，下一秒反应过来了什么，脑子忽地一炸，很快喊出他的名字，“程禹轩。”
　　程禹轩刚低下刷手机的眼又重新抬起:“有事说事。”
　　“你偷看我聊天记录了？”
　　“偷看你聊天记录，你聊天记录里是有什么宝藏跟着我挖吗？”他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具体的内容，但想了想，虽然这人比较不正经，很多事估计不会放心上，还是解释了一下:“不小心看到的，你想怎么骂？”

　　“我骂你干什么”但没想到何书妍毫不在意就凑上去对着他一点不羞涩的笑起来:“不过你竟然看了，是不是得赔我点精神损失费？我现在心情因为你搞得挺不好的，所以你？”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何伊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嘱咐道:“你们俩记得收一下行李，过两天要回校了，何书妍你先收吧，禹轩要回家才能收，你们车票要买一起吗？”
　　程琳在旁边嗑瓜子看电视，说:“买一起吧，，应该一个学校的吧，要不就让他们一起去得了，也好有个照应。”
　　“也行，记得收东西啊，何书妍你别老忘，丢三落四的。”
　　沙发上，俩人都没回他们的话。程禹轩寻思着，何书妍能笑成这样，心情挺不好？还得赔她精神损失费？她是从精神病院偷偷跑出来的？医生没把门关好？
　　顿了下，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确实得给点精神损失费，本来挺严重了，再严重下去何阿姨都不知道要不要联系当地精神病院了。”
　　“……”何书妍当机立断，站起来直接往卧室走:“我去收行李了。”

　　＊

　　时间悄然过去，此刻已经傍晚了，天色渐渐变得昏沉灰暗。嗨酷动漫城门外，赵千涵靠在自己的机车上，盯着手机还没回家。她刚别人砸了，脑袋这会儿还有点隐隐发疼，蹙了蹙眉，心底的火候还没完全消褪下去。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鬼’的聊天记录那里，框中的字删删减减才打好要说的话。
　　揉了揉脑袋，赵千涵刚要点发送，身后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道低沉有力，带着冷意和许些傲慢的劲儿，说道:“我道过歉了，还生气？不小心砸到的，再道歉一次，行吧。”
　　那人的态度无疑让人不适，像是不情不愿的被人逼着道歉，极其的敷衍和没有诚意。

　　赵千涵胸腔略微起伏着，刻意压制着心底某一处要燃起的窝火，关了手机转过身，和背后那人匆匆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像是对峙，又像是相互审视，氛围有种双方互朝着对方放电，但是对方又都毫发无伤，神色丝毫没有褪变。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青年男性，估计还是个大学生，他上身穿着外搭的白衬衫和内搭白T恤的短袖连体衣，脖子上戴着一款没有吊坠，一圈一圈串起来的粗条银链。下身松垮的套着一件黑色工装裤，好几个口袋，周围挂着好几条布带，镶着的链条，时尚又潮流，显得无比张扬。
　　他的发型是微长碎盖，细密的遮住半分眉眼，浑身上下极具散发冷傲不拘的个性，连道歉都不想给个正脸似的，瞬间又挪开了视线。

　　这人一眼望过去并不像正常大学生的该有的样子，阳光、自信、洒脱、甚至良好的精神面貌都全无，反而显得极度冷漠、倦怠、高傲、眼底不知是不是还浸透着一丝无法摸清的阴郁底色，黯淡的有种他俯瞰世界的错觉。
　　这位是江旭，大概就是刚才在动漫城里不小心砸到她的人，也是现在和她道歉的人。
　　但听他刚才的语气，像是事件本身的错误源头在自己身上，赵千涵轻扯了下嘴角似是被气笑了，不给人留下情面:“你道歉我就一定得接受吗？何来的理由让我接受你的态度？”
　　江旭对陌生人基本上都很敷衍，不太愿意有什么纠葛恩怨，于是他不耐叹了口气，连笑都不笑:“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我道过歉就行，理由没有，你原不原谅跟我无关。”

　　“那也不用解释了”竟然他道歉都是这样，那也干脆直接把人与人之间最陌生的交往方式也给段了。赵千涵果断回绝，转身迈开她的一条大长腿跨坐上了车，刚启动内核引擎，耳边却在这时传来了另一个男的声音。
　　她顿住回头去看，就见江旭身边有人在跟他谈话，声音异常清晰，语气莫名愤怒却也淡定:“江哥，又不是你砸的人，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把错归在你身上的人，你不生气？”
　　“再说了，道过歉了吧，不原谅就不原谅，何必搞得跟我们欺负人一样？”
　　江旭瞪了他一眼，一点不留情:“说够了没有？人是你砸的，我替你道歉人不原谅怪谁？你要是再副死德行，我过去再替你道一次歉？你自己怎么不去道歉，看我道歉好玩？”
　　男生冷声呵呵笑起来，看似不羁:“我可没那个意思，我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道歉，没你说的那么贱，别把我看的那么无耻卑劣行吗？”

　　江旭面无表情，脸上好似挂不住任何色彩，看的人莫名心生不适。
　　赵千涵无心的盯着他对他旁边那位哥们，似是被说的有点无言以对，顿了两秒才冷冷道:“然后呢？你不就是这样的吗？谌凌枫。”
　　“说过几次了，别叫我这个名字”那个叫谌凌枫的嘲弄一笑，还算是给他面子，“你也不想我在外面叫你原来的名字吧？江旭，我们现在谈的是现在把人砸了这件事，跟以前的事一点勾搭都没有，别把你的私人恩怨拴在我们兄弟之间行吗，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此刻时间莫约六七点之间，正是大多人吃完晚饭出门闲玩的高峰段，城外的年轻人已经三五成群的结对从附近走过，四周一片尽是喧笑打闹声。江旭带着怨恨用力点了点头，没理他，径直穿过人流走过来，随后在背后停住。
　　“还是用解释一下的”，他的态度有点放轻，“我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过来再跟你道一次歉，没别的意思，听不听你都可以当做陌生人之间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走个流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