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久久》白染夜

2、第2章

　　嗨酷动漫城是兴瀚市生意最兴隆得体的一家大型娱乐场所，其游玩项目涵盖各式各样的经典游戏。例如保龄球、投篮、浪漫捉娃娃机、3D眼镜炫酷投影游乐园、巨型电脑电竞体验、K歌舞厅、无一不是年轻人享受爱戴的天堂之地，每年来光顾享乐的人不计其数。
　　在附近市中心广场，何书妍和赵千涵以前经常来，基本上很多项目都玩过了，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对他们都已经熟络熟知，时常也会因为俩人是学生，适量给予打个折。
　　俩人停好车并肩而来，随即霓虹灯帘挥洒着垂入眼帘，瞬间被周遭一股喧闹而混乱的氛围包裹住，音响声音开的略大，几乎盖过了轰顶的人流声，场面巨炸的跟要拆房似的。

　　赵千涵不顾周身的嘈杂，拍了拍何书妍的肩膀，走到前台。这次也一样，老板遇见老熟人喜笑颜开，笑呵呵的递上一筐游戏币:“过了这么久才来一次啊？老样子，给你们便宜。”
　　“谢了大哥”赵千涵爽快接过，递了两张合适的钞票，转身走了回来，顺手把那筐放在了一边某个空位上，抬起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随意摩挲单薄的裤头，笑道:“怎么样，这附近有跳舞机，要不要考虑陪我上去献个丑，大展一下身手？”

　　一说到跳舞，何书妍只能干笑两声，即使不摇头脸上也写满了拒绝:“不了吧，我跳舞什么技术含量啊，还能和你一起，你不怕我拖你后腿吗？”
　　赵千涵倒是大方体贴，不介意道:“我看你也不是没有舞蹈基础吗？真的不试试？”
　　“算了吧……”何书妍扯着嘴角，解释道:“我四肢不发达，头脑还简单，千涵你觉得我有舞蹈基础，是不是对你自己太自信了？”

　　跳舞机位置离他们很近，就在门口隔远一段距离。赵千涵抬腿往前走，跨上那略高的台阶翻阅了下屏幕歌单，挑选了一首很燃潮的Dj，偏头向她一抛媚眼:“我什么时候对自己不自信了？竟然如此，那就好好看看你涵姐的舞技，保证不让你失望。”
　　‘已挑选歌曲超燃版’系统报出声音，前奏伴随着混乱，由远而近的人潮声响起。
　　舞台机上的女生满身黑色潮流套装，后脑头发半扎别起一个高马尾，其余的紧贴无间撇在侧脸两边，披至身后及腰。她的发根略呈卷状，两边发顶别进去几根银针，亮闪银光。
　　赵千涵刘海偏长，混在其中，略有几率发丝散在眼前，露出平坦的额头。舞动时头发侧甩飞扬，动作快速又柔韧有力，幅度顺畅。

　　何书妍站在台下，目光禁不住放大，盯着她舞动规律的身姿，内心有所被冲击到。
　　还好没上去。
　　她沉浸在崇拜和仰慕的情绪里，不知不觉中却觉身旁已经围上来一群旁观看戏的人。
　　大多人都试图往前靠拢抢占一个好位置，一股脑的与旁人碰撞推拉，让此地突然陷于浑水之中，闹哄的人为噪音刺的人耳膜欲裂。何书妍不管这些杂碎，定定站在那，下一刻，胳膊却恍若被什么肘了下。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身边站着一位双手插兜，一身白T恤黑裤子，估计也是个大学生。误以为他撞了自己，微笑着开口提醒:“这位同学，公众场合人多，咱们不能乱挤人，要不你往旁边站点？不妨碍咱一块看对吧？”
　　旁边这位大学生神情略显震惊失措，他往周围扫了一圈，随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冤枉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位姑娘，这看人家跳舞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跟你说个实话，其实不是我撞的人，是——”
　　他话都来得及说完便一下子被肘了回来，离他较近的陌生面孔中，有人伸出胳膊将他一个踉跄撞过来，连带何书妍同时往旁边跌退两步。
　　两人:“……”

　　两人没太大的反应，但不成想，何书妍附近的人也有些按耐不住，联合刚才那几个人肘了她一下，她吃痛的低叫了声，被撞开半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在故意撞人抢位置看人跳舞。
　　“……”
　　硬是无语了两回，俩人表情如出一辙，眼底溢出同样极度的无语和绝望，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用眼神密谋了什么，下一秒便在台下互相推挤了起来，气势如洪水冲荡盖过动漫城喧闹的人声。

　　何书妍抵着男大学生的胳膊，双方互不相让，谁也不肯放水，喊的比那群人还兴奋:“你一个男生抢我一个小姑娘的位置是何居心，去后面其实也不会挡着你用眼睛泡妞！”
　　男大学生不甘示弱，叫声积极振奋:“这位姑娘咱说点良心话，这个位置看美女跳舞就特别合适，我就喜欢在这个位置，谁也不能抢我这个独家位置，能站在这的人只有我，谁来都不行，我觉得你去后面才比较合适……”

　　周围众人不是被这俩人有意踹一脚就是被无意撞到一边去，不禁一脸懵逼，脸上显然乌云密布。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点上头了，俩人还未停歇战火。何书妍顶起侧跨将旁边撞过她的人一个趔趄撞上角落的娃娃机，大概是压弯了一点鼻子，他回过头哭丧着脸，万分憋屈的嘤咛着:“你，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你凭什么撞我？而且要撞怎么能用屁股撞呢？啊？多不优雅啊……！！”
　　“……”
　　何书妍回头瞟了他一眼，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讲究动作优不优雅吗？
　　而且那是骨盆不是屁股，这人到底有没有学过人体结构？生物是不是没及格过？

　　何书妍没功夫搭理他，顶着那大学生。
　　身后人群脸色更加昏暗隐忍，但迫于他们理亏，忍受了两分钟后，终于才有人受不了了，在人群里当即喊出声:“喂我说您二位要挤能别在这挤吗？换个地方啊大哥大姐，这尼玛是公共场合——”
　　结果尾音还未彻底落地，这人就被一股力撞了出去，整个人差点一个飞身滚出动漫城。

　　现在跟何书妍假装合作抢位置的男大学生叫沈以邱，是程禹轩的兄弟兼并同学，他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找程禹轩那个大忙人出来玩一下，谁知道凑个热闹看个跳舞还碰上被人故意撞来撞去只为了抢位置这档子破事。
　　以至于他现在的一股劲儿压在胸腔里，火气好像越发的旺盛。
　　“公共场合”，沈以邱对于何书妍刚才的操作有样学样，咬牙重复这四个字，将他顶了出去，冷笑一声拔声怒喊:“哥们你还知道公共场合不能挤人啊，刚才那一下是还你在背后顶我的那一下，我还给你，不用谢。”

　　他说着又去推何书妍，不料姑娘力气还蛮大，让他不住抽了口气:“哎卧槽你个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力气，你是鬼吧。”
　　门口的兄弟：“……”
　　何书妍此刻毫无形象，整个人像顶着一堵肉墙寸步难行:“你怎么知道我是鬼？”
　　“什么”沈以邱惊了一下，像是空气中潜入进来一只无形的手狠掐了把他的后腰，让他松了松力道，情势渐渐处于下风，被她往后推出去半步:“……啊？”

　　这个鬼他不明所以，但他压根没时间思考。他在周遭人群中快速扫过，像是在找救命稻草一般，把渴望无助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其中让他无比眼熟，反被裹挟，正是被他找出来玩的某位青年身上。
　　沈以邱伸手一把拉住背后那个男青年的胳膊，直接一扯把整个人拽过来，擦过他肩膀往门口忙不迭逃窜，喘气丢下一句:“程禹轩你帮我顶着，一定顶住了啊，我踏马真受不了了，先撤了。”
　　“……”
　　程禹轩整个人猝不及防倾身压过来，影子盖过某人的头顶。瞬间心态崩裂，强行挡住旁边何书妍的推搡与挤撞，都来不及回头喊他，直勾勾盯着好像在哪见过这人的尴尬和无力，黑着脸别过视线，嘴角无语的抽搐两下。

　　他犹稀记得，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实体店，那时刚跟某个难缠而且执意要买非卖品的顾客起完尴尬的争执之后就收到了一个私信——来自沈以邱的游戏邀约。
　　沈以邱也是刚刚拉他出来顶锅自己跑的没影的“老好人”，两人高中就已经认识相处到现在，今天确实是被他喊出来放松的，但谁知会遇见这种场面。

　　当时收到微信发的消息，他说:[程禹轩，出来打游戏。]
　　[？]，程禹轩先是扣了个问号，而后回复: [不去，什么游戏要出去打？]
　　[Qiuz:手机打腻了，出来用电脑打，咱打里面的英雄联盟，或者说你想打别的也行。]
　　[X:出不去，帮我姐守店]
　　[X:算了吧？]

　　Qiuz在另一头过了两分钟才回:[那把你姐叫回来，或者你给她订张机票让她现在飞回来。]
　　程禹轩刚想打‘飞不回来，那边有事’，沈以邱又先他一步又发了条:[最后几天时间咱不能浪费，你最好从了我。]
　　结果X当即删去框中的字，猛敲毫不犹豫送他一个字——[滚。]
　　[X: 你有病吧沈以邱？]
　　[X: 我姐能飞回来我还在这？]

　　沈以邱觉得真有可能，敲字道:[说不定呢？]
　　对面的X兄弟到这迟没回，沈以邱当时还纳闷他是不是又被哪个小姑娘堵在店里强制要微信了，出于关心又发了条致命的问题:
　　[你死哪个娘们怀里了？]
　　这一条又是没回，他刚想接着问，结果上方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一行字。
　　程禹轩几秒后抢先敲过来一个:[。]
　　[X: 死你姥怀里了，你姥考虑抱我吗？]

　　[Qiuz: ……]
　　[Qiuz: 我没姥，回头我问问我妈，她老稀罕你了，她可能比较想抱你。]
　　程禹轩无语失笑:[你能不能滚远点？]
　　[Qiuz: 不能，你刚刚干嘛去了？]
　　[X: 上厕所]
　　[Qiuz: 上就上，你怎么回信息还不回全的，这个习惯不好，听我的要改。]
　　回复内容——“说不定呢？”[Qiuz:先说说这句话怎么不回？]
　　[X:……]

　　程禹轩回完最后两个冷冰冰回了串省略号将手机彻底息屏，谁知又被一通电话拨过来。
　　当时俩人商量着去哪，他问了不上百遍，沈以邱琢磨细想，却发现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的，最后选了半天，可算是挑了个地方:“嗨酷动漫城，就那家了，定好了去那。”
　　“行，在门口等我，你站那别动，我过去给你两脚。”
　　程禹轩说完挂了电话，找了店员守店，然后跟他来了动漫城，到门口的时候本来出于兄弟关系没踹他，谁知道沈以邱还挺操心这事，问了他那两脚怎么没给，不料问了之后就后悔了，程禹轩真给他了两脚。

　　他哎呦哎呦的叫闹着，准备去电竞区的时候半路又折了回来，也不喊痛了，就盯着舞台机上的赵千涵跳舞，心里想着自己恋爱了。
　　但是没多久，阴差阳错跟何书妍撞在了一块，程禹轩是被他扯进人群里的，站在后斜方看了很久，整张脸微垂着神色复杂，盯着他们两个在前面一推一挤盯了很久，表情嫌弃。

　　头顶灯光伴随着周身尖锐的音乐声挥动的更加混乱，暗调的蓝紫色从何书妍侧脸一闪而过。她没有眨眼，没有被影响到自身发力，但一瞅身边的人穿着打扮突然换了之后，如同脑子被灌了水似的愣住，脚下发虚。
　　程禹轩穿的还是那件黑体恤，下身黑色复古工装裤，脚上回力牌的白黑运动板鞋，脖子上的项链亮的人晃眼。

　　何书妍僵木的抬起头，他的面孔就撞进自己的眼里。他发丝蓬松，发型是很显眼的微分碎盖，刘海发尖略微下滑掠过几分眉睫。
　　这种长相一眼看过去不是肉多奶呼的类型，反而骨骼利落分明。
　　程禹轩垂下来的眼神令人琢磨不透，隐约透着淡漠和抵触嫌恶，冷冷睨着她。

　　“……”何书妍直视上他的目光，呼吸一滞，浑身上下不知所从。
　　但他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姿不显懒散，倒很随性，不够端正又奇怪的正经。那一条腿微曲，一条腿笔直，双肩略微高低倾斜，刻意歪着身子，整个人又神奇的看不出丝毫吊儿郎当的气质。是那种带着几分霸道不屑，有些生人勿近，但一眼看过去又不是那么的浪荡桀骜。
　　程禹轩立在那纹丝不动，兴许是刚才被挤得有些烦躁，嗓音低凉，扔下一声简短如重锤般的质问:“挤够了没有？”

　　何书妍被他的声音敲回神来，触电一般抽开微麻的身子退开一步，带着想一头钻进地缝里的尴尬，扯着嘴皮笑道:“你不是实体店那个摆摊……不是，看店的吗，怎么跑这边来了，生意挺好，出来放松一下？”
　　动漫城内灯光昏暗，程禹轩面不改色，扯了下嘴角，声音混在音乐里颇为低沉:“故意的？都说过我不是摆摊的，忘这么快？”
　　“……”
　　“还有，你还挺会照顾别人生意，还记得我是摆摊的啊？”他继而快速补充:“那你帮我出个主意，你觉得我那个店面超牌是不是可以考虑拆了，反正也是摆设。”
　　何书妍:“……”

　　“不是，我原话不是这样说的”沉默了半晌，何书妍才露出脸上难以言喻的微笑，笑的有些难看:“我刚才那只是口误，其实我是想说，你店里那个太吊人胃口了，而且还有主了，我就是心生好奇，它的主是……”
　　说到这她声音越小，似是知道自己说的话题可能会引人不适讪讪闭了嘴，扭头看了程禹轩一眼，观察他的微表情。

　　只见他轻轻皱起眉宇什么也没说，表情却异常烦躁。何书妍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猛地挪回目光，壮着胆子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为什么不卖啊？那个是什么很特殊的东西吗？，你舍不得所以不卖了？”
　　“是我舍不得还是你没看牌？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它的主人？”程禹轩只说:“这东西不卖就是不卖，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而且，我这个临时保安没经过原主的同意也不敢私自售卖蒙娜丽莎啊，我胆没你想象的那么肥。”
　　“……”

　　明明是如此炎热闷燥的夏天，但何书妍却觉得此刻越来越冷，不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避开那处湿寒，尬笑一声解释:“没有，怎么可能嘛，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明抢呢，我也不一定合适它啊，你真误会我了，我也没那个本事抢，但是，你说话能不能，就是收一下你的冷气？”
　　说着她便侧身倚在另一处墙上，灵光一闪勾起唇：“不然以后容易遭到报应，那多亏啊是吧，我这是好心相劝……”
　　程禹轩神色冷淡，微微透着几分不可置信，扯起一声冷哼，带着调侃的语气，反问:“报应，我能遭到什么报应？”

　　“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我可以大概猜测，你以后可能会遭遇到”何书妍却说:“可能是被喜欢的女生冷落，看见她或许连表白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唯唯诺诺的报应呢？她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你吃醋了都得藏着掖着，酸涩的问她一句为什么和别人走那么近，小心试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谁，或者对你有没有感觉，什么感觉，是不是好感，还是说反感，你以后如果遭遇这些呢？”

　　话音落在程禹轩心上，他却无动于衷，冷眼瞧她:“这些报应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大可有人可以让我尝试遭到这些报应，就算真有哪个女生能让我变成那样，那也定是我心甘情愿，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不管怎么样，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气氛逐渐坠入了冰点，这番话落地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谁也没吭声。

　　何书妍盯着台上肆意舞跃的身姿，闻言僵了几秒，直到她的耳朵听见周围被鼎沸的人潮曲悦近乎盖住的一声嘀嗒骤响，神情微怔，不由得觅声寻去目光。
　　就见程禹轩站在她身边，眉心紧拧，右手从兜里拿出来，下意识盖住了左手腕表上刚略有波动的曲线和数字频闪的数据。

　　他是身体有问题吗？何书妍无意中想。
　　周遭闹哄哄的一片，那巨震嗨翻全场的架势在耳边乱成一团，程禹轩的心脏受不住的轻颤起来，轻喘着，右手搭在左手上把表趁其关了。
　　心口像是堵了块硬石硌的人隐隐作痛，他强忍着不适，独自退到一边角落掏出了手机倚在墙角，试图以刷视频来转移注意力。
　　何书妍跟着他的退步移动视线，恰巧她这一处地带人多，挤的叫人发慌，索性也退了几步，在距离他身边的一道隔墙上靠下来，两人同时无意间侧过头，视线撞在一起。

　　她微不可察的略微一顿，轻启双唇刚要说点什么，结果程禹轩先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开口问:“有事？”
　　“没事，就是前边有点热，这里还算凉快点”何书妍单方面处于还未消失的尴尬里，听见某个幽幽传来的声源，话锋一转随便扯了个话题:“哦对，这前台放的歌挺好听的哈，挺有氛围感的，你听过吗？”
　　程禹轩没说话，似是被她这一自来熟整的有些无处容身，嘴角一抽。

　　“……”何书妍见他没吭声，尴尬的越发明显，再想说点啥有氛围的主题时，对方就把目光重新落回他的手机上，停顿两秒，很简略的接了话:“听过，在家听过。”
　　前台刚才调了首歌，曲调风格大概是轻缓忧郁的，略带点伤感，歌手唱的稍慢，但到了高潮部分，却变得激情轰烈，像在通过歌曲把内心的汹涌澎湃全都对这世界倾诉泄出。
　　“那你觉得怎么样？”何书妍这下有点劲了，含着不正经的略许憨笑，跟他八卦。
　　这首程禹轩以前听过，说来他不是很喜欢这种会让人莫名压抑的低情绪曲目，但因为听的次数太多了，导致听习惯了也就觉得还行。
　　行的人差点得抑郁症。

　　他瞥了眼何书妍，思考了下点开了手机里的听歌软件，随意翻了下自己收藏的各种歌单，最后挑了首最喜欢的。
　　在灯光的照耀下，把着色不清的手机稍递了下，指给她看，顺便回答:“这动漫城老板放的歌听的人很想跳楼，想要安全的话，只有这首更好听，不建议听他放的，容易出事。”
　　“……”何书妍撇了撇嘴，完全被他这番话说的一个屁蹦不出来。她沉默半晌，也没想过自己的脑回路比他还清奇，嬉皮笑脸的问了句:“那这么说，你想过跳楼啊？”
　　程禹轩眉间一拧:“？”
　　结果她嘴不停，说的还别有一番滋味:“但是跳楼摔下去的那个姿势不好看，我建议你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不能摔的那么丑对吧，容易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的脑回路挺不错，可以拿来做我跳楼的垫脚石，我之前不想跳，因为喜欢活着”程禹轩收回手机盯着她，轻轻咬着牙突显怒意，凭他多年怼人的经验和技巧，熟练的扣下灵魂一击:“但我现在想跳了，听你这清奇的脑回路还真有点抑郁了，我在你竟然这么爱跳楼。”
　　何书妍:“……”
　　“你别冲动嘛”何书妍开口劝他，然而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了电话，时不时偷偷瞥两眼程禹轩，刻意压低声音跟电话对面解释:“妈，我在外面呢，东西我买了，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去……啊？你没开玩笑吧？那你咋不跟我说呢，我这。”

　　也不知道她在跟谁通话，一副着急发慌的表情，但趁着她打电话的间隙，程禹轩手里也响了两声消息提示音，他点亮屏幕进了微信页面，是沈以邱刚发的:[程禹轩，问你个事]
　　[Qiuz: 你和那姑娘怎么样了？]
　　程禹轩冷声一笑，回复:[怎么样？挤完了，她现在在打电话]
　　[X: 你过来看看谁赢了？]
　　沈以邱发了个‘痛哭拒绝’的表情包，又发过来:[不了，那姑娘太吓人了，力气还不小，我差点没推得动她，简直是个野莽姑娘。]
　　[X: ……]
　　程禹轩只怼了他一句:[我管你什么野不野莽，下次再拉我干顶替这种事，你等着，我让你记不住自己姓沈。]

　　他不等对方回复，划掉当前页面，点进了另一个好友页面，上方备注是“姑姑”。
　　对方发了几条消息过来:[禹轩啊，今晚我来不及下班，可能赶不回去给你做饭，你直接去何阿姨家就好。]
　　[姑姑: 何阿姨会做好饭等我们，你先过去哈，不用等我，姑姑下班了就去，不过你好像还没去过，应该认路吧？]
　　他在打字框中不认路三个字，余光里就瞥见了何书妍放下手机，朝自己这边望了过来，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抬眼和她相视一眼，顿道:“打完电话不回家，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这么盯着我看？”

　　“那谁知道”何书妍裂唇一笑，不太正经也不经意:“可能是你身上某个东西吧。”
　　“……”
　　微信里姑姑约饭的消息历历在目，眼看时间过得确实有点晚了，程禹轩赶不上理会，把手机扔回兜底，转身要离开，只是刚踏出去一步，身后衣摆被人拽住了。他脚下略停，回头见何书妍不羞不臊的冲他笑起来，眼里光泽亮闪，说道:“那个，要不你再留一下？”
　　“……”
　　“要是不想留直接走也行”她补充，“但是你要是不听的话，我怕你会后悔。”

　　“……”程禹轩没有立刻回话，垂眼看向被她拽住的衣角，眉间轻轻一拧。
　　他不知为何没扯开人，耐着性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手，声音冷淡到毫无起伏:“别碰我衣服，手拿开，说。”
　　何书妍应着他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措辞语言，淡定自如:“也不是很大的事，就是小事了，吃个饭而已，我妈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今晚我们家做饭来着。”

　　你们家做饭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请他吃饭。
　　程禹轩觉得有点荒唐，还以为就这事而已。结果他刚踩住门槛，身后那道女音又突然说:“她说今晚做饭家里会来客人，如果没错，除了他姑姑要来，应该还有她某个侄子等着我接回去一块，是你吧？”
　　站在门边，稍稍脱离了空调区域，迎面刮来一袭热风，吹起了一丝烦躁。程禹轩沉默半晌，倏地回身挡着城里那群狂欢喧乱的陌生面孔步步她逼近至了墙角里，脸沉下来，似是不信，低沉的重复问了句:“你再说一遍，你要带谁一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