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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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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诗云将自己的白米粥喝完又去围观姬溪吃饭,她发现这些人吃饭很有讲究,介推等谋士和姬溪并不在一起吃,而那位整天闷在铜车里的人也从来不下车吃,而魏军则是不吃午饭。
申黑还对吕方让吕氏商队一天造饭三顿的举动感觉不满。
这个时代只有贵族有午食一说。
诗云看过姬溪的饭碗,一碗蒸小米,干脆又讨了一碗吃。
这个姬溪是管够的,他白米不多,但小米多。
桌上还有一盘刷了蜂蜜的烤肉,但也没放盐,诗云吃了一块也就不动了。
总觉得自己想要吃上饭,还要自己努力。
诗云叹口气带着姬溪友情赠送的一袋小米回了马车。
同样交给桑保管,并示意桑也吃,桑很高兴,因为她中午只能吃路边采的野菜,也就是一切植物较嫩的部分,这还是这个季节的馈赠,因为到了冬季就无法在野外获得任何食物了。
这一日晚间驻营较早,诗云例行公事一般去找姬溪蹭饭。因为整个队伍就他伙食最好,达到能吃上饭的程度。
因为前几日那场大雨似乎范围极广,诗云还顺手摘了一把蘑菇。正巧姬溪那里升起火堆正在烤肉,诗云找他要了一个小鼎,又从正烤着的肉上割了些油脂放在鼎中,将清水冲了冲的蘑菇随手切一切丢了进去,春看着切开后迅速变青的蘑菇瞬间变了脸色,诗云没看着,接过她拿来的蜂蜜往里头倒了点。
“你那只雉鸡怎么吃?”诗云指了指绑住腿丢在火堆边花纹艳丽的鸟垂涎道。
小鸡炖蘑菇大森林赐予的美味,虽然这些鸡只适合喝汤,肉太柴了。
姬溪也瞧着她的动作,抬手示意侍从将雉鸡给诗云。
“弄好,弄好,切块。”诗云忙表示自己要半成品。
桑正巧取了诗云前几日拔的树皮树刺等物过来,见此指挥着姬溪的侍从将雉鸡杀了剥洗干净切开送来。
这时鼎中已放好水,诗云直接将雉鸡丢进去就放任它在火上煮,等着的功夫她又去周围林子里刨了些蘑菇丢进去。
满心欢喜的等着喝蘑菇鸡汤。
当然这汤少不得放些盐,诗云将自己还剩下点的芦苇盐尽数抖擞了进去。
春在旁边看着她放颜色诡异的蘑菇,放树皮,放黑色木刺,还放了一把灰色未知粉末,吓的倒退几步远离那口飘散白气的大鼎。
她时常听闻巫经常做一些非常恐怖的药,还能施展诅咒之术。她害怕会用草药治病的诗云也会这些。
另外一提的是姬溪的腿伤在大蜗牛的加持下已经开始愈合,长好是早晚的事。
这让姬溪对诗云很是感激,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而且每天放任她蹭自己饭。
包括她一些奇怪的举动也很包容,因为诗云经常趁去他车架的时候翻找他的东西。
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东西,姬溪也就送她了,这让两人关系相处十分融洽。
尽管交流经常鸡同鸭讲,但也不妨碍两人交流愉快。
姬溪也越发好奇诗云是哪国人。
随着诗云的小鼎越来越香,姬溪觉得自己的蜜炙烤肉寡而无味,干脆走到诗云身后盯着那鼎里的汤瞧。
“别急,别急火候越久,汤越好喝。”诗云回头看他一眼,以为他等不及了,忙安抚道。
其实只要方才看见她放东西的人都不想喝这锅香的不正常的汤。
包括春,包括忠心的桑,包括迟疑的姬溪。
但是后来的人不知道啊!
等到诗云开心的给介推分了一碗的时候,春惊恐着面色看着介推,姬溪也犹豫着拦还是不拦。
“这汤实在太美味了,诗云你庖厨之术必然冠绝晋都啊!”
虽然听不懂介推在说什么,但肯定是在夸她啊,诗云开心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介推指着汤里的蘑菇道:“这是雉鸡?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雉鸡,这是什么?山菇吗?是哪种菇,我让人采一些咱们带着路上吃。”介推热情道。
诗云见他指着碗里的蘑菇,忙从自己桌边的篓子里掏出一根大伞盖黄色蘑菇,拿给介推看。
介推本来笑着看过来,但随即就见诗云不小心碰掉一块伞盖的蘑菇瞬间变成青色,吓的看自己的碗。
不可置信的又看看春、烤肉的侍从,最后看向满面愧色的姬溪。
“你、你放的毒菇?”介推等不及诗云回答,跌跌撞撞跑出悬帐抱着一棵大树开始狂吐。
那干呕声传来,弄的诗云瞬间感觉自己也不好了。
“桑,他怎么了?”
“……贵人或许介推大人身体不适,不能再品尝您的美味了。”桑强提唇角,笑道。
“真可惜,这么好喝的鸡汤。”诗云给自己舀出来一碗,看着悬帐外虚弱的被扶走到介推,小口小口的嘬吸。
“要来一碗吗?”见姬溪看她,忙举碗示意。
姬溪忙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这时正对着她的春忽然拜倒在地,姬溪也端正面色看向诗云身后。
“师何以至?”姬溪行礼道。
此时周围的人都跪下了,连桑也跪在了诗云身侧。
谁来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诗云端着碗回身看向缓步而来的师庆,这是一个和姬溪一样俊美的男子,黑色的长发直到脚裸,一身华贵的黑色长袍,内衫是白色的却绣着许多神秘纹饰,狭长的凤眸和殷红的唇色配上他苍白异常的皮肤,让人即觉得艳丽又觉得诡异。
正是诗云一直想要见到的那个斩杀狼王的人。
“你怎么不穿鞋?”诗云看着他光脚走在从人铺开的锦缎上。诗云很沮丧的发现人家垫地的锦缎就是姬溪给她做衣服的那种,瞬间觉得好伤心。
不过这人脚脖子上是什么?镣铐吗?怎么只有一个?
然后——
师庆走到诗云的座位上坐下。
“你坐我座位上干什么?”诗云瞬间瞪大眼,姬溪的悬帐里一直只有两个座位,也就是说这个人坐下,诗云就只能站着吃饭了。
那人看她一眼张口对她说了一句话。
诗云只能用表情告诉他,听不懂——
同时在心里吐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种语言,还是有多少种方言,救救她吧!
师庆蹙眉,指了指汤鼎示意自己要来一碗。
“你要吃?”
师庆点头。
诗云舀出一碗给他,反正一大锅汤很多,而且姬溪等人都不欣赏她的厨艺,明明很好喝。
诗云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到师庆对面,共用一桌吧,她不讲究,反正这桌子还算长。
师庆也没表示拒绝,静静喝完,又将碗递给她示意再来一碗。
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喝了一锅汤。
春的面色一会苍白一会惊恐一会着急的变个不停。
姬溪却用帕子捂着嘴微微咳嗽,心中若有所思。
“好喝吧!见手青啊难得这有。”诗云靠在师庆的桌子上揉肚子,其实原本是她的桌子才对。
师庆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话。
见诗云听不懂又连着换了几种语言。
诗云头疼的看看桑求救道:“桑这家伙说的我根本就听不懂,他一直在说什么?”
桑摇摇头示意自己也听不懂。
终于师庆用卫国语言问道:“你是谁?”
诗云瞬间就听懂了,这是问自己名字,这句她最熟,忙拍拍自己胸口道:“诗云。”
有指指师庆问:“你是谁?”
师庆勾唇一笑吐出两个字:“师庆。”
建交完成,诗云正打算趁热打铁问问他杀狼王和篆字的事,还有他脚上为什么有镣铐,不想师庆站起身,直接走了。
喝了她这么多汤就走了?诗云指着师庆的背影,冲着桑张大嘴表示无语。
“算了,来日方长,哎呀,吃撑了,咱们也回去睡吧。”诗云靠在桑身上由她扶着走了,并决定睡前,找个地方先五谷轮回一下。
直到诗云的背影消失不见,弓长才出现在姬溪旁边。
“公子,介推无事,已睡下。”
“嗯,无事就好,方才师庆吃了不少,鲜少见他吃这么多,那汤闻着当真鲜美异常,只不知是何种味道。”
“师非普通人,公子莫要轻易尝试。”弓长劝道,又言,“师突然至此可有事交代公子?”
姬溪摇摇头道:“无事交代,只是同诗云说了些话。”
“师竟能和诗云交流?可知其来自何国?”弓长讶异道。
姬溪勾唇笑道:“师庆用了十国语言和诗云说话,她都听不懂,唯一懂一点的卫语还是吕氏之人教的。”
又苦笑道:“今日师庆对诗云说的话,怕是加起来比和我说的话还多。”
弓长也不知如何安慰,尴尬了一瞬道:“师大多脾气古怪,公子莫当回事。”
又颇为感叹道:“师竟然通十国之语。”
随即奇道,“十国语言皆不通,那这诗云出身何处?观其言行绝非一般庶民,必然是贵介出身,甚至贵中极贵才是。”
一天吃三顿,还挑三拣四,喜欢姬溪的白米饭,通药石,知天象、兵事,手上连个细茧也没有,穿细麻衣都能硌红脖颈,肌肤莹白细腻,行事无忌。
哪一点也不是普通庶人能有的,就是一般小贵族都养不出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