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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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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轰隆——
诗云躲在马车里裹着兽皮抵御寒冷和湿气,三十秒以内已经打了三次闪电了。
外面的雨几乎像瓢泼一样落下,这样的天气反而让诗云松了口气,这么大的雨,狼或许也会觅地躲避雷雨和闪电,而不是进攻。
但他们杀了它们那么多同伴,这种记仇的动物很难猜到它们会不会殊死一搏啊!
等到下半夜的时候雨越来越大了,壕沟几乎已经被雨水填平,但也因为壕沟的缘故,他们脚下没有多少积水。
诗云迷迷糊糊也睡不着,只能清醒一会又眯一会,桑是整夜竖着耳朵,她很害怕这样的天气。
震撼于天地之威。
远处魏兵的营地也沉寂在黑暗中,过大的雨水浇灭了所有火源,帐篷也塌了几顶。
但这些黑衣甲卫还是牢牢守护在两架铜车周围,更近一些的地方,有公子溪的随身武士值守。
铜车内一灯如豆,侍婢春将壶中热汤倒入盏中,奉到公子溪手边。
“公子还是睡不着吗?”
“这雷声惶惶,我总也难以安枕,不如起身坐一坐。”
春将软垫放于他身后,让他斜靠在上面。
姬溪的身体似乎非常虚弱,这些许动作就让他又咳嗽起来。
春解开他腿部衣襟,只见一处伤红肿泛浓难以愈合。
“此刀伤难以愈合,公子又旧疾复发,何不寻师治愈?”
姬溪摇摇头道:“师庆非我能左右之人,不可强求。”
春想到师庆的身份,纵便在姬溪车架中亦不敢多言,只得默默将姬溪伤口打理一遍,放回锦被当中。
“师庆至今和我说话也不过十句,今日肯指点你我有这场雨已经是看在我奉他若上师的面子上了,何必强求,不必强求,他肯跟我出来已然不易。”姬溪听着外面的雨声缓缓道。
申黑更加睡不得,倒地帐篷就有他那一顶,实在是整个营地就他帐篷最大,也最先倒。
申黑干脆宿到副将帐篷中,可也不敢真睡,雨大到他都开始提心吊胆。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道轰隆巨响一道闪电击打在平原中一颗孤树上,瞬间燃起大火,又随即被大雨浇灭。
申黑只能在心中祈祷不要雷击营地,并做好惮压炸营的准备。
而且被雷击本就是天罚之兆,事后他必然见弃于魏王。
申黑的心如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晃荡。
终于一道更响的闪电没入营地正中心。
轰隆——
如此巨响连姬溪都无法忽视,由春服侍披了蓑衣下来,就见包含自己的侍卫、谋士在内,所有人都朝着师庆的铜车跪拜于地,不顾雨水和泥泞,满脸惊惶和对力量的崇拜。
申黑也是其中之一。
他可是亲眼看到一条闪电劈在这辆铜车顶端高处,本以为铜车必然炸裂,就和那颗被劈的树一样,谁想那电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能控雷电的师,必是公侯都要争相跪拜的上师。
无论去十国哪一国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申黑大如铜铃的眼中只有对鬼神的敬畏,诸如周围那些跪拜的甲兵一样。
公子溪能带这样一位师出行,魏王必然要再次提高重视了。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漆黑的雨夜中,静默围绕铜车跪拜的一层层黑衣甲兵,诡异而又寂静,照亮那一张张炯亮的眼眸,崇拜而又畏惧。
姬溪此时听过经过,正色冲师庆所在铜车深施一礼,口中高声道:“溪多谢师救助之恩。”方才那雷电要是劈在除师庆铜车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一片人命。
师庆铜车中一点回应也没有,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姬溪知道这是不会理会他了,又呆了一会便直起身,退回铜车之上,他的旧疾和伤痛不足以支撑他在雨中多立。
申黑起身后,将士兵唤起,这一次这些守在铜车周围的士兵再也不惧怕黑夜、大雨和雷电,他们好似变成金刚战士,无坚不摧。
就在师庆的铜车被击中之后,第二条闪电就在诗云耳边擦过,实在是太近了,就好像从头顶上划过去的,这条闪电直接越过他们击在堡垒外的木桩铜剑上,消于无形。
诗云拍拍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肝,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还好见此地空旷,想到雷击可能,弄了个避雷针,否则今天少不得睡不了下半夜了。
吕方显然也被刚才的动静吓的六神无主,从车上爬下来和诸多商队中的人一样向上天叩拜,企图消除罪孽。
诗云看着桑也不断冲着外边咚咚咚的磕头,都有点心疼她的脑袋。
正打算劝一劝,不想雨夜之中竟然传来厮杀和狼吼声。
诗云浑身一抖,还以为狼群这么拼命,竟然这种天气也要和他们死磕,不想那声音却好似不是他们这边传来的。
“贵人,狼群冲着隔壁那些魏兵去了!”
诗云和吕方现在绝对是一个想法,这些狼是脑子抽了不成?竟然袭击魏军营地,上赶着找死吗?
诗云披着吕方友情提供的蓑衣爬到一个车顶,果然一片漆黑之中,不断有狼吼和兵器砍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下这群狼应该是全部game over了。”
“贵人说什么?”吕方没听清。
“我说咱们也该警醒起来,以防那些狼又来找咱们。”
“是是是,确实还需警戒。”吕方慌慌张张调派人手,好在因为方才的闪电,大家都精神的很,同时那边惨烈的厮杀和哀嚎也让他们浑身皮紧,不敢稍有懈怠,都不惧大雨手拿利器和削尖的木棍对准坚壁等待狼袭。
诗云站在车顶没有下来,她听着响动预估着事态发展。
那群狼被他们消减之后,最多还剩下五十头,这五十头狼却绝不可能是一千魏兵的对手,被消灭是早晚的事。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诗云总觉得这些狼今天的战斗力很强,这从魏兵的喊叫中就能感觉出来。
“难不成这些狼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狼是和魏兵有深仇大恨,这才不顾及自身疯狂报复,以卵击石,可明明和它们有仇的是我们这拨人啊!”诗云百思不得其解。
“嗷呜!”一声狼吼将诗云险些没吓掉下去,还好旁边一个武士扶住了她。
“谢谢。”
“这是狼王吗,竟然这么大吼声。”接着魏兵营地就传来此起彼伏的痛苦惨叫。
“这狼王好猛,还好前几天没亲自来攻咱们。”
诗云后怕道,虽然看不见,但不影响她听到魏军那的兵荒马乱。
狼王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随即那边就传来惊恐的叫喊:“妖兽,是妖兽!”
诗云没听明白,问马车下的桑道:“他们在喊什么?”
桑的声音都颤抖了,她哆嗦道:“是妖魔,是妖魔!那头狼是妖魔!”
诗云没有听懂妖魔这个词,但是她感觉到了桑的恐惧。
也感觉到了周围所有人的恐惧,这群面对狼群也依旧勇敢的人,似乎被一个词汇和称呼吓的不能动弹。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远方。
诗云这次看清了那头狼王的体型,竟然都快赶上大象了。
她瞬间倒吸一口气,这古代环境太好了,竟然狼能长这么大,要知道现代狼群都是小群,最多不超三四十,这群狼都一百多头了,果然只有绝对的王者才能统帅绝对强悍的部队,或许这偌大一片荒原都是这些狼的地盘,否则它们也不会一直追着他们。
他们可能一直在对方地盘上碍眼!泪!
还好这些狼抽风去磕魏军了。
从狼王现身那一刻,师庆就睁开眼了。
直到狼王冲到铜车前,这位师才缓步走出自己的铜车,铜车延伸出的顶棚为他遮去大雨,却无可避免的溅湿他的衣袍。
“既然雷电都奈何不了你,就尝尝狼王的滋味吧,师庆!”一个身影出现在黑影之中,声音似远似近,却非常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你的名字。”师庆开口了。
“我不告诉你,你猜。”
师庆才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抽出一道符纸,一个巨大的篆体字在夜空中成型。
师庆的手指轻轻划过,金色的字体瞬间崩散,高空中扑来的狼王也随即失去生机,如同那个字一样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告辞。”那操纵狼王的身影极速退出,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师庆收回第二张符纸冷冷一笑回转车内,不过在他回身之前,似乎看了一眼吕氏车队的方向。
申黑看着这一切,最先回过神来,呼呵道:“斩杀所有野狼,一头也别放跑。”
姬溪也由春扶回座驾。
这一夜真是此起彼伏的凶险,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姬溪揉揉眉头,和衣躺下。
这一边目睹了神奇发展的诗云已经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眼花还是在做梦,她拧了自己脸颊一把,痛的呲牙咧嘴。
看看车下跪了一地的商队之人,她好像看到的不是假的。
但是真实的灯光秀出现在古代似乎不太可能吧?对吧?是吧?
因为金色篆体自带光效,所以诗云清楚的看到了师庆的动作和变成两半的狼王。
也看清了师庆写的字,犬加上光,当然都是篆体以上甲骨铭文的表现形式,动物的眼和四条腿为左半块,半个太阳放射的光芒为右半块,也就是犬加上代表光的良,形成了狼字篆体,意思也很简单半夜眼睛放光的狗。
这是诗云第一次在这陌生的时代看到熟识的字体。
吕方的一切账簿都是一个个一,和一串竹片和绳结,诗云在他的海量货物里没有找到一点书籍和文化。
但这个世界却处处与她原来的世界相通,她曾很肯定自己回到了中国的古代,但师庆斩杀狼王的事又为这件事蒙上了不确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