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朴刀》九尾野狐禅

6、第 6 章

　　他看到白玉堂终于看了他一眼，如冰冷的火焰要将他烧尽。

　　白玉堂的冷静有些出乎他的算计之外。

　　他却兴奋莫名。

　　好戏还在后面。

　　“钦差大人到了”他看到公孙策对着包拯耳语，看唇型分明是这句话。

　　他的面上露出微笑。

　　事上的巧合往往让人想不到，最巧的便是钦差大人巡查至此，接手了此案。白玉堂隶属开封府，包拯在此案中不得不避嫌疑。

　　于是钦差王大人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此案的主审。

　　王顺澜，正是庞吉的学生。

　　而秦牧公是庞吉的“饲主”，庞吉私下托他经营一大宗的产业。

　　展昭和白玉堂互相望了一眼——秦家堡果然动用了上头的关系。

　　王大人审案倒也按部就班：
　　杨家老仆曾听主人说过要去见一个什么锦毛鼠，而且去之前很紧张，因为对方是未来家主婆的干弟弟，而且以前见过几面，对方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最后见百合和杨德广的人，是白玉堂。

　　开封府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回来的，因为没人看到白玉堂回来，因为他半夜回来从来不会走正门，这是他的习惯。
　　要人命的习惯。

　　所以白玉堂成了嫌疑最大的嫌犯。

　　而且他的动机，假如是因妒生恨，那么这件案子动机明确
　　假如这个理由还不值得他杀人，那么杀人的目的呢？

　　杀人灭口，嫁祸他人。

　　灭什么口？

　　百合是刘白羽案的人证。

　　刘白羽的所有证据都来自百合和白玉堂。

　　刘白羽的嫂嫂死于薄刀

　　白玉堂使得是薄刀。

　　刘白羽的嫂嫂长得与百合有几分相似。

　　而白玉堂很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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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各自独立的巧合，恰恰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白玉堂

　　那些当然是钦差大人的分析。

　　钦差大人偏偏不是个蠢人。

　　……调查仍在进行，却几乎都是王大人的亲随在调动开封府的人马。
　　展昭感觉到自己被架空，他只觉得天被厚厚的乌云包裹着，看不到前路。
　　他不担心王顺澜一手遮天湮灭证据，他担心的是白玉堂。

　　白玉堂的表现镇定得让他不安，仿佛一块无法预测何时破裂的坚冰，瞬间便会粉碎。本来王顺澜已经要求开堂审理，包大人以为此案牵涉较广，涉及两案，证据不足，要求继续搜证，延后审理。白玉堂从三品的官职仍在身，不致刑拘，现在在自己的住处，却是形同软禁的处置。
　　展昭此刻站在门外，一边一个是王大人的亲兵，不许人进出。

　　已经三天了，他居然受得了。他觉得自己思绪纷乱，只想知道现在他究竟在想什么。

　　台阶上的饭菜还放着
　　“怎么不拿进去？”他皱起眉，口气并不太好。
　　“展大人……白护卫他不吃……”
　　“他人还在里面么？”
　　“在，刚刚还看到的”

　　白玉堂……展昭的头疼了起来，他不知道原来这只耗子不吵不闹他也会头疼的……连心，也在隐隐作痛。
　　“我送进去……”
　　“展大人，王大人有令，白护卫是此案重要人证，任何人不得进入，以免不测。”
　　“既然是人证，难道我还会做对案情不利的事不成？王大人一定也不希望‘重要的人证’因为一些人为的原因被饿死吧？”展昭强忍怒气道。

　　“臭猫，你说谁会被饿死阿？”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原来你还有气，我还以为你神志不清，连吃饭这种事都不会了呢”。听到他说话，心下稍安，能顶嘴会怄气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
　　“你放心，我又不是玩绝食，只不过天气不好没什么胃口。我现在就吃给你看，你拿到窗边吧”边窗开了一角，他探出手来接过食盘，交接中两人指尖交摩，忽而展昭眼睑一动，却如风过云散，瞬间无痕。

　　白玉堂将食物往桌上一放，再也未动。
　　这几日于他，无疑是绝大的煎熬，复仇与愤怒的火几乎要吞噬他的心智，依他的性子，决不会挨到此时此刻，百合的死如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将他遍身淋透，其凉彻骨，痛灌心扉。可是，他已经和以前不同了，这巨大的打击反使他冷静。

　　展昭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他的掌心还扣着白玉堂塞过来的那张纸条。他们的默契往往在紧要关头达到十足，白玉堂手一动，他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展开纸条，眉尖蹙起。
　　“白玉堂阿白玉堂，你真是……”
　　他怔了半日，又看了遍那纸上字迹，半晌，方才就着烛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