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朴刀》九尾野狐禅

3、第 3 章

　　百合这几天倍受困扰。

　　首先是客人的增多——出于对刘白松感兴趣或者对出卖刘白松的女人感兴趣或者对据说长相酷似的刘白松的嫂嫂感兴趣，当然很多人是对这个混合了谋杀，奸情，□□，江湖，官府，妓女，出卖，决斗等等一切戏剧性因素的故事有兴趣，还有一些人则纯粹是为了一睹传说中白玉堂曾为之散尽千金的旧情人的风采而来。

　　百合其实是个姿色平常的女人，不过大部分人都相信，一个能同时被作奸犯科道貌岸然的前“大侠”和嚣张跋扈却投身官府的前“流氓”看上的，一定不会是普通货色。
　　几天来，客人只多不少。

　　但是百合生意的异常兴旺，虽然让杨妈妈合不拢嘴，却让张龙赵虎痛不欲生，本来在天香楼这种环境中执行公务就是很困难的事，人又多又杂，他们更不敢放松，整天躲在屋顶上听房里的人哼哼哈兮，郁闷到抓狂。
　　百合自己也很郁闷，不会有人喜欢在干事时还被两条大汉在暗中盯着，虽然她确信他们不敢偷看，可是她仍旧郁闷非常。

　　张龙这天已经快到极限了，所以看到小白同志白衣飘飘地踏月而来时，张龙几乎要淌下两行热泪，他揣醒了早已睡得人事不知的赵虎，狼狈的迎接救星——可以说，白玉堂的形象在这一刻空前的高大起来，他也不计较为什么他们值日班，某位仁兄却专拣夜黑风高的时刻“公干”，只要脱离苦海就是幸福了。

　　不过出乎张龙预料的，在他们离开之时，白玉堂也并没有做跳窗而入，红烛添香之类的风流韵事，而是坐在了屋顶上他们坐过的那个位置——躺了下来。

　　百合打发了客人，知道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她当然不可能听到一个武林高手的呼吸，也不可能听到一个盗三宝的惯偷用轻功时的脚步，她只是感觉到了。

　　风忽然清冷而细缓，心忽然温柔而惆怅，她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小白，为什么不说话？”
　　“清风朗月，何须多言……我不说，你不也知道么？”
　　“小白，你一直不喜欢进我的房间。”
　　“我若进了你的门，就是你的客人。我不想做你的客人。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姐姐。”他说的干脆而天经地义。

　　百合心头一颤，忽然在这天色如水的夜晚淌下一行清泪，她微笑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没什么好处给你……你放心，这次的官司我一定会帮到底。”

　　“你自己小心，我不能时时跟着你”
　　“我省得，小白，你也惹了对头，不要紧么？”
　　“哼”她听到夜色中美妙的花朵绽开时那清冷的声音，“我还有我的刀。”

　　百合叹了口气，为这说不出的寂寥，“小白，一个人也需要朋友的，展大人是个君子，我看你们倒是搭档。

　　“你觉得……我和他……是朋友么？”少年的声音忽然有一丝疑惑和彳亍。
　　百合笑道：“你自己不觉得么？你看他的神色都与别人不同，分外亲密些。”
　　“可他对谁都是一样温文尔雅道貌岸然，却偏偏刻薄我……”少年不满的忿忿着。

　　百合听到道貌岸然四个字，噗哧笑道：“那便是与待旁人不同处了，只有自己人才肆无忌惮的，你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却不明白？”

　　那屋檐上忽然就安静了，只听到秋虫的鸣叫，越发的孤寂。百合在这月下感受着那人的心思，原来他平日里那样威风，那样骄傲，到了这样的夜晚，会变成这样一个敏感而踌躇的孩子么？

　　天很快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