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朴刀》九尾野狐禅

1、楔子

　　白玉堂看着展昭。

　　有时候人所表现的越完美，内心就越黑暗。他看到眼前的侧脸完美无缺的表情，有一种冲上去——扁的冲动。

　　“我一直觉得，你以前受过什么打击似的，所以变成这种性格”。
　　“你就从没受过打击么？”
　　“我人生最大的打击不就是你给的么？”少年淡淡地说，毫不在意的神色。
　　锦毛鼠相对御猫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虽然展昭未必是这样想，可白玉堂眼里未必不是这样——他有时候忘性很大，有的事却记得很清楚。

　　展昭虽然记得那些事，可事到如今还拿出来提却实让他呛了一下：“这不是都过去了么。”
　　“输的不是你，所以可以忘记。”少年说话很利落，利落的时常让人受不了，尤其对展昭这样一个说话前习惯想一下的人来说，常常会被白玉堂的话呛到。

　　“走了”少年闷闷得起身，拂了拂衣上的灰尘。
　　“你不顺便去喝一杯么？”
　　“不顺路，我去天香楼。”

　　展昭微微皱起眉。

　　白玉堂去天香楼找人。
　　通常男人去那里只会找一种人——女人。
　　可他找的是个男人。

　　他笑着端过老鸨的茶。

　　“刘白松在此处么，白爷爷有话同他讲。”
　　他在笑，但嘴角紧抿，眼光流动。

　　老鸨心中一惊，这位小爷只怕又动什么惹事生非的主意了……
　　这位爷在天香楼可没少做挣头露脸的事：上次他为了见过一面的小丫头砍下调戏她的客人的手害她几乎吃了官司；再上上次为相貌平平的百合偷来最名贵的夜明珠又连累她被官府盘问；再上上次出500两赎了最相好的牡丹,到了从良日子却只着人拿了卖身契交了来让她自去嫁人让天香楼倒闹个大笑话……要不是他偏偏出手阔绰，人物出众，又有着江湖背景得罪不得，天香楼早把他列为危险客人禁止进入了……

　　这次的势头她也瞧出来了，来者不善呐。
　　但老鸨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她对着小丫头吩咐几句，转身赔笑道。

　　“五爷，您也是这儿常客，爷儿们的有什么事，咱们江湖事江湖了，天香楼庙小，经不起这个阵仗……您着瞧是不是挪个地儿？就算您心疼老姐姐我罢!”

　　“敢情杨妈妈以为我来打架生事呢？红莲白莲呢，怎么不见她们招呼？”少年微笑着打开了一把描金纸扇，一锭银子不知何时嵌入桌角。
　　“哎！上好的酒席伺候了。”

　　白玉堂是个很重过程，很懂享受的人。
　　刘白松下来的时候，白玉堂正倚着栏杆，身边坐着天香楼最红最美的姑娘，演的是最时新的曲子，斟了陈年的酒，排满了珍馐美膳，红烛摇曳，映了他华服如雪，人美如玉，端的是浮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竟使刘白松恍惚了一下。

　　“你就是刘白松?”他挑眉，却看着手中酒杯。

　　刘白松见了他形容态度虽美，却带了三分意气，七分狂傲，十二分的张扬，顿时只觉心头一阵火起，沉声道“正是在下，请教白少侠，请刘某来有何赐教？”

　　白玉堂不答，只是冷冷看他，自斟了一杯酒。

　　“白少侠若是无事，在下少陪了。”

　　白玉堂说话了，却是对身边美女，“白莲，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名满天下的英雄侠士么？”
　　白莲知趣笑道：“这名满天下的英雄侠士，不是正坐在我身边么？白莲运气好，早就见识到拉。”
　　“可见你只知道拍我的马屁，说到天下闻名的英雄，这位刘白松刘大侠才当的。你们可知道他的来历么？”两女点头娇笑，同时向刘白松望去。
　　刘白松虽是不明就里，心下却颇有些得意，脸上也缓了，口中说着“不敢不敢。”

　　“刘大侠请坐，不必客气”白玉堂挥挥手，接着道，“这位刘大侠，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他在中原一带人称‘青面孟尝’，交友遍天下，人缘自是极好；他曾一人单挑甘陕路上的飞天教，擅使判官笔，点穴功夫为江北第一，武功也是了得；你们看他相貌如何？”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领，可说威风凛凛”白莲忙道。
　　“身姿挺拔，还有儒雅之风，真是位英雄侠士”红莲也附和道。
　　白玉堂冷哼一声，“当初美貌名满江湖的‘小阳春’秦紫燕秦女侠也和你们一般眼光，仰慕刘大侠风采，嫁于了他，可说是一时美谈……刘大侠，我说得对么？”

　　“白少侠高抬了在下。”
　　人缘，飞天教和美貌妻子本就是他心下最得意之事，听到此处，不免对眼前这个骄傲少年顿生几分好感。

　　“刘大侠，这杯敬你！”白玉堂忽然站起身来道。
　　“不敢”刘白松忙起身回礼。
　　“我敬你——欺世盗名，侵吞民产，出卖朋友，奸杀寡嫂，还恬不知耻的在此自我陶醉！”
　　“你！”刘白松僵在那里，探手入怀。

　　白玉堂一指将酒杯碎了，笑道“红莲白莲，可惜你们也同秦紫燕和天下人一样，看错了人……”

　　言未罢，刀已出手。

　　刀气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