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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人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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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虽说这樟木箱子和他俩醒来时被困的那只大小无二,可两个成年男人挤在里头,终究是肩擦肩、背抵背,连换个姿势都费劲。方正正总觉得后腰硌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硌得他腰背发酸。两人此刻正以背对背的姿势勉强蜷着,他实在忍不住,干脆抓起陈弋的手,不由分说往自己后腰按去。
“陈弋,帮我把那硌人的玩意儿抠出来。”
陈弋的指尖刚触到那东西,眉头就倏地蹙紧——触感不对。不是石头的粗糙沙砾感,反倒带着一种干涩的、类似骨质的嶙峋。他耐着性子,指尖顺着那硬物的轮廓慢慢摸索,陡然间,指尖触到一排细密的凸起,像是……牙齿?紧接着,又摸到两个深陷的空洞,形状竟与眼窝别无二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他猛地攥紧那东西,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箱盖,狠狠将那“石头”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那东西重重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声响未落,四周骤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本趋于安静的蛇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池塘,瞬间躁动起来,蛇腹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牙酸的嘶鸣。
“陈弋你疯了?!”方正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脏骤停,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低吼,“咱俩现在就是蛇窝里的耗子,这群祖宗好不容易消停了,你这一折腾,是嫌命长吗?”
“嘘——”陈弋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墨,“你仔细听。”
方正正将信将疑,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箱壁上。起初只有蛇群的嘶鸣,可渐渐地,一丝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嗡嗡”声,混在蛇的吐信声里飘了过来。那声音细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嘶……这不止是蛇啊,”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弋,声音里带着颤音,“好像还有虫子叫?”
“刚才硌着你的,不是石头。”陈弋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像是在梳理某个可怕的猜想。
“不是石头那是什么?摸起来硬邦邦的,棱角还那么分明。”方正正回想着那触感,心里莫名发毛,连声催促,“你别卖关子,快说!”
“是人的头骨。”
陈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方正正的耳朵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摸到了一排完整的牙床,还有两个眼窝的空洞。而且那触感——干硬、发脆,没有丝毫血肉的湿润感,怕是埋在土里有些年头了。”
“人头骨?!”方正正的声音瞬间拔高,又慌忙捂住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咱俩刚才背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骨头?这地方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这头骨的钙化程度,至少有十年以上。”陈弋没理会他的惊惶,声音愈发严肃,“老方,你仔细想想,我们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方正正被这一连串的怪事搅得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我只记得和赵叔喝酒,划拳划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那奇怪的倒数声,再一睁眼,就缩在这破箱子里了……等等,赵叔呢?”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他不会被那些蛇……不对啊!就算是社会黑恶势力要绑票,也犯不着弄这么多毒蛇吧?难不成现在绑人还要先筛筛‘质量’?这头骨就是‘残次品’,被扔在这儿喂蛇了?”
陈弋知道他这是在贫嘴,试图驱散心底的恐惧。他沉默了片刻,等方正正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我们在箱子里醒来时,赵叔就不在。这说明,从我们进入这个地方开始,他就没跟我们一起。再者,我们爬出箱子后,没站满三分钟,那些赤蛇就围了上来。你再想想,这条巷子看着是居民巷,现在按我的手表算,是凌晨两点多,除了巷口那两盏半死不活的路灯,你见过巷子两侧有任何一户人家亮灯吗?”
方正正猛地一愣,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没错。从他抱着陈弋夺命狂奔开始,这条巷子就死寂得可怕,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墙皮斑驳脱落,连一点灯光都没有,活像一条荒废了几十年的死巷。
“不止如此。”陈弋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游戏设计师特有的敏锐,“我们刚才跑了那么久,你有没有发现,无论我们朝着哪个巷口冲,最后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明明眼看着就要跑到出口,可脚下的路像是被无限拉长,怎么也跑不出去。还有那些蛇——按常理,驱蛇用的是雄黄酒,靠的是酒精和雄黄的气味刺激蛇的嗅觉。可这里,为什么是樟木箱子能挡住它们?樟木的气味驱虫尚可,驱蛇的效果微乎其微。除非……控制这些蛇的东西,根本不是靠嗅觉追踪我们。”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方正正盯着陈弋的方向,声音里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凝重。
“你刚才听到了虫鸣声,对不对?”陈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嗯,听到了,很轻,像是蚊子嗡嗡叫,但又比蚊子的声音沉一点。”方正正老实回答。
“我们逃跑时,我特意观察过那些蛇。”陈弋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它们虽然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声,但爬行的姿势很诡异——正常的蛇爬行,身体会呈S形扭动,靠腹部的鳞片借力。可那些赤蛇,身体僵直得像根棍子,只是昂着头,机械地朝前蠕动。你有没有想过,这像什么?”
方正正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像……像被人操控的傀儡?”
“更准确地说,是寄生。”陈弋的声音斩钉截铁,“就像铁线虫寄生在螳螂体内,控制螳螂的行为,最后逼它投水自尽一样。这些蛇的身体里,很可能寄生着某种虫类,或者微生物。真正控制它们的,不是蛇本身,而是那些寄生体。”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炸响,像是直接响彻在脑海里:
恭喜玩家陈弋、方正正,解锁系统副本【六人巷】。
正在激活系统……数据导入完成……
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像是用某种粘稠的液体写就:
昏暗的六人巷里,曾住着四十四户居民与两位环卫工人。纵使巷内常年阴暗潮湿,两位环卫工人仍每日清扫,让巷子保持着干净整洁。直到某一天,两位环卫工人突然离奇失踪。无人清理的垃圾越堆越高,恶臭渐渐弥漫了整条巷子。居民们不堪其扰,纷纷搬离,从此,六人巷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荒废之地……
恭喜玩家陈弋、方正正,触发主线任务:寻找失踪的环卫工人,协助清理巷内垃圾。
副本剩余时间:6小时。
紧接着,两本巨大的、看上去饱经风霜的褐色书籍,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卷曲,带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腥气和腐朽味。
恭喜玩家陈弋、方正正,触发怪物图鉴:
【火翼瓢虫】
攻击方式:寄生
弱点:未知
书页自动翻动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最后定格在某一页。下一秒,一只巴掌大小的血红瓢虫图像,赫然浮现在书页上——它的外壳红得像淬了血,尾部有三个白色的圆形印记,翅膀收拢时,边缘竟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结的火焰。
请玩家继续探索,完成怪物图鉴收集。
电子音尚未消散,两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又悬浮在了两人眼前,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一串数据。
玩家:陈弋
年龄:29
生命值:85
体力值:96
智力值:96
攻击值:1001
防御值:980
等级评定:差生
系统提示:因玩家陈弋综合评定低于D级,特评为“差生”。尽管您拥有超高智力值,但仍为全服最低等级。建议玩家原地等待救援。
陈弋看着那“差生”两个字,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系统……还挺贱的。
另一边,方正正看着自己的面板,直接炸了毛:“靠!什么玩意儿!老子智力值才78?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你这破系统是不是有毛病?我要回家!我不玩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非法拘禁是要坐牢的知道吗?!”
他张牙舞爪地吼着,拳头挥向那半透明的面板,却直接穿了过去,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陈弋瞥了一眼方正正的面板,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家伙的智力值确实惨不忍睹,但攻击值和防御值直接拉满了,简直是个移动的人形坦克。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面板,他心里忽然了然。
身为游戏设计师的他,太清楚这种数值设定意味着什么了。
他们不是在做梦。他们是真的,从现实世界,穿进了一个游戏里。
原来,真的有这种事。
而且,这游戏的核心玩法,恐怕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力。
他瞥了一眼还在暴走的方正正,慢悠悠地开口:“别喊了。这是个游戏。我们应该是触发了某种条件,被拉进了这个游戏世界。”
“游戏?”方正正的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是说……那种小说里写的,现实穿进游戏?这居然是真的?”他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弋的胳膊,“那这游戏我们从没玩过,也没见过攻略,怎么通关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只知道自己身处游戏副本,却对通关条件、最终BOSS一无所知。从刚才的蛇群来看,这绝对是个恐怖解密类游戏。而眼下,他们最需要的是休息,是收集信息,是——活下去。
“先别乱动,继续躲在箱子里休息。”陈弋迅速做出判断,声音冷静得可怕,“保存体力,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
主线任务是找失踪的环卫工人,清理垃圾。
可问题是,他们跑了这么久,别说环卫工人,连个鬼影都没见到。而且这条巷子里,除了散落的樟木箱子和满地的蛇,干净得离谱,连一点垃圾的影子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没有垃圾,何谈清理?
找不到环卫工人,任务又该怎么完成?
系统提示:玩家陈弋、方正正,生命值-10,剩余生命值:75/88。
毫无征兆的提示音响起,两人的生命值凭空掉了一截。
陈弋和方正正同时一愣。
“怎么回事?怎么还掉血?”方正正慌了神,“我们没被蛇咬,也没受伤啊!”
陈弋皱紧眉头,刚想开口,一阵沉闷的“咚咚咚”声,突然从巷子的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敲打着樟木箱子。
“陈弋!”方正正瞬间兴奋起来,压低声音道,“外面有人敲箱子!是不是其他玩家?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别急。”陈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得像夜,“外面全是蛇,这时候出去,是找死。”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此刻出去,绝对不是好事。
“可……外面蛇爬动的声音,好像消失了。”方正正侧耳听了听,又补充道。
确实。
不知何时起,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竟真的消失了。只有那“咚咚咚”的敲击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急促。
渐渐地,敲击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力道也越来越重。
“不对……”陈弋的脸色猛地变了,“这不是人的敲门声!”
人的敲门声,绝不会这么重,这么急。那声音里,还夹杂着木头被撞击的闷响,以及……重物翻倒的轰隆声!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想起了怪物图鉴上的那四个字——火翼瓢虫,攻击方式:寄生。
从他们进入副本开始,遇到的明明是蛇群,可怪物图鉴直到他推测出“寄生”时才触发。这说明,图鉴的刷新条件,是玩家识破怪物的攻击本质。
那么……如果铁线虫可以短暂离开螳螂的身体,火翼瓢虫是不是也可以?
那些敲击声,根本不是人在敲!是瓢虫?还是……被瓢虫寄生的东西?
樟木箱子厚重,蛇撞不开,瓢虫也钻不进来。可如果那些被寄生的东西,在合力撞箱子呢?
系统提示:玩家陈弋、方正正,生命值-5,剩余生命值:70/83。
生命值还在掉!
“他妈的!怎么还掉血!再这么掉下去,俩小时不到,咱俩就得交代在这儿!”方正正急得破口大骂,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陈弋的眉头紧锁,大脑在飞速运转。
掉血的原因是什么?是时间?是环境?还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火翼瓢虫?
它们是不是不需要直接接触,就能通过某种方式,蚕食他们的生命值?
这游戏的难度,简直离谱!
看来,这怪物图鉴的刷新条件苛刻,游戏的生存难度,更苛刻。
躲在箱子里,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被耗光生命值,或者被外面的东西撞开箱子,撕成碎片。
“阿正!快起来!”陈弋猛地低喝一声,同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2:45。
“怎么了?”方正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他知道,陈弋这么紧张,一定是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听我的!”陈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踩着你右手边的木板,把箱顶能活动的木板,换到左右两侧当挡板!再把这块木板垫在箱底!然后,跟着我,依次踩住箱子前面的木板!快!”
“好!”方正正虽然一头雾水,但对陈弋的信任刻在骨子里,立刻应声照做。
两个大男人在狭小的箱子里,手脚并用地挪动着木板。吱呀作响的樟木箱子,在两人的合力下,竟开始缓缓地、笨拙地滚动起来!
外面的敲击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像是催命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箱子被震得嗡嗡作响,细小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箱外的敲击声,竟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那细微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陈弋的手表,恰好亮了一下——凌晨3:00。
两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箱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停一下。”陈弋喘着气,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探出头去。
凌晨三点的六人巷,死寂得可怕。那些密密麻麻的赤蛇,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雾气比之前更浓了,白茫茫的一片,裹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樟木的香气,在雾气中弥漫开来,浓郁得有些呛人。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陈弋、方正正,生命值-20,剩余生命值:40/58。
“靠!怎么还掉!掉这么多!这系统是不是卡bug了!瓢虫都没动静了啊!”方正正彻底暴走了,差点直接掀翻箱子。
陈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躲在箱子里是等死,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能找到掉血的原因,找到任务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走!出去!找找线索,先把生命值掉血的问题解决了!”
话音未落,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猛地跳出了樟木箱子。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两人,方正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着胳膊骂道:“他妈的!怎么这么冷!冷到骨头缝里了!”
陈弋却没理会他的抱怨,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老方,记不记得系统说,副本剩余时间是6小时?”他忽然开口。
“记得!我的面板上也显示了!”方正正一边回答,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再窜出什么怪物。
“我手表现在是凌晨3点。”陈弋抬手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如果我们触发副本的时间是凌晨2点,那我们必须在早上8点前通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下的石板路。
出乎意料的,路面干燥得很,没有半点雨水的湿润。反而,指尖触到了一层薄薄的、细腻的灰烬,像是某种东西燃烧过后的残留。
仿佛刚刚那场瓢泼大雨,从未下过。
他抬起头,望向巷子的两端。
雾气茫茫中,根本看不清尽头。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赫然是巷子的正中间。
难道这灰烬,就是掉血的原因?
可这灰烬阴冷刺骨,却没有丝毫灼热感,反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残留?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迟疑。
陈弋和方正正猛地抬头,瞬间绷紧了神经。
雾气缓缓散开,一行五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沟壑般纵横,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紧紧抱着他的腿,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死死盯着陈弋和方正正。孩童身后,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紧紧挽着丈夫的胳膊。丈夫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有些呆滞,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妻子护在身后,手背上青筋暴起。最后,是一个穿着鱼尾裙的年轻女人。她的栗色大波浪卷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高跟鞋的鞋跟不知去了哪里,只能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昔日的高贵荡然无存。
“老爷子!”方正正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一个自来熟的笑容,拉着陈弋往前一步,语气热切地问道,“我们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两人快步走近,陈弋的目光,却瞬间落在了那对夫妻和年轻女人的身上。
他们的衣服上,竟有多处焦黑的灼烧痕迹,皮肤裸露的地方,还泛着红肿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过。
而为首的老者和那个孩童,身上却干干净净,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陈弋的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这五个人,绝对是副本里的NPC。
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巷子就这么长。”老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那正是方正正之前抱着陈弋夺命狂奔的反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
“一直往前走?”方正正愣住了,下意识地凑近陈弋,压低声音道,“难道我们刚才……只是跑错了方向?”
“别信他。”陈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是NPC,但目的不明。先别轻举妄动。”
“你们都是从外面来的,对不对?”老者像是没听见两人的低语,又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和年轻女人,缓缓道,“他们三个,也是迷路进来的。天这么冷,雾这么大,先跟我回家歇一歇吧。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他说着,便转身招呼着身后的三人,朝巷子深处走去。
陈弋和方正正对视一眼。
“跟上去。”陈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记住,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带着我跑。你的防御值高,别硬扛。”
“明白!”方正正立刻点头。
一行七人,就这样在雾气弥漫的巷子里,慢慢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走了十五分钟,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巷子。
陈弋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最深的巷子,一户人家的房子,也绝不可能离巷口这么远。走了十五分钟,居然还没到?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迟钝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连思考都变得费力。
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这个副本的环境?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前方的老者,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平房。墙壁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红纸上的字迹依稀可辨:天地和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只是那红色,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发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者从兜里掏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了门锁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陈弋的目光,落在了那扇门上。
是樟木做的。
和那些挡蛇的箱子,是同一种材质。
系统提示:玩家陈弋、方正正,生命值-1,剩余生命值:3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