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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继承 一击即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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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的话格洛斯特伯爵是不大相信的,但又不得不信,伊利亚能藏东西的地方无外乎她房间里和身上,早都搜查过几遍了,除了那本鬼画符之外简直贫瘠的要命,只是猜测是那个女人又使了什么不正常的把戏,把东西藏了起来。
他太傲慢了,看伊利亚和没有爪牙的兔子绵羊没有区别。
伊利亚的房间早就被翻乱的不像样子,她打开门,目不斜视地走过被劈开的床板和扔了一地的衣物,在窗前的桌子底下伸手掏了掏,转过身示意伯爵他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儿。
可分明什么都没有,格洛斯特伯爵狐疑地眯起眼睛,但伊利亚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一动不动,好像要跟他比拼耐心似的。
而全世界的人来跟格洛斯特伯爵比耐心都会赢的。他粗声粗气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走进门,一脚踹开挡路的杂物,没去管桌子底下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先伸手朝着伊利亚抓来。
伊利亚却仿佛早有准备,十分灵活的退后一步,两个人之间的位置瞬间调转,格洛斯特伯爵愕然回头,却只听见伊利亚口中诵出的两个听不懂,但天然带着威严的单词:
「退后!」
如钟鸣山倾,格洛斯特伯爵被一股巨力正面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重重地在地上踩了两步,压碎了窗棂,在伊利亚冷漠的注视中,仰面从三楼摔了出去。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面看了看,心里没有惶恐,只有对三楼不够高的担心。
对想要她命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还要感谢格洛斯特伯爵费劲心思对她的诬陷,也反证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伊利亚的确是格洛斯特家族第一且唯一的继承人,那么,她的目标也就很简单了。
好在格洛斯特伯爵的身躯足够沉重,伊利亚满意地看到他身下慢慢渗出大片血迹,捂住嘴,在被惊动了正朝这边赶来的下属和佣人们面前象征性的装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模样来。
跑在最前面的沃德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离开了十分钟不到能发生的事情,当他本能的抬起头去寻找事情的来源,却跟伊利亚小姐的黑眼睛对上时,沃德几乎不受控制的从脊背生出寒意来。
不对,沃德反应敏锐的大脑先一步告诉他,现在应该是格洛斯特女伯爵了。
能在格洛斯特城堡中供职的人没有笨蛋,一阵轻微的骚乱之后,所有人都迅速的认清了现状:
格洛斯特伯爵死了,骑士队长艾伯特试了他的气息,死的不能再死了,活着的时候很能给人添麻烦,死时倒是痛快让人省心。而恰好他只定了他独女的罪,却还没来得及将私生子认回来……
按照卡尔里德帝国的法律,伯爵去世,无男性子嗣,无兄弟和堂兄弟,以及也没有侄子,没有表兄弟的情况下,独女也可以继承爵位。
简单来说就是全家男的都死光了,才会轮到女儿,如果连独女也没有,才会考虑由养子继承,但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名义上的养子其实多半就是贵族老爷们哪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生的,但为了所谓的贵族血脉正统,还是明令禁止,这也是为什么格洛斯特伯爵如此执着要让伊利亚去死。
伊利亚现在已经是新一任的格洛斯特伯爵了,依法享有对兰博领的统治权和这座城堡的所有权,现在想要定一个伯爵的罪名,就必须要上报王室及教会了。
伊利亚轻轻松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从重新回到三楼走廊上,从三楼居高临下,朝着会客室里茫然的女佣说:“劳驾,有什么能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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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利亚消灭掉第三个小面包之后,前伯爵的遗体也被处理好,按照惯例应当送去教堂停放,但伊利亚需要时间,因此还不能让教会那边这么快得到消息。
伊利亚实实在在饿了两天,好不容易从性命危机中解脱出来,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找点吃的,不然真要晕过去了。女佣抱歉的表示现在不是饭点,临时能充饥的只有凉面包,伊利亚看出来她的忐忑,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么多贵族的臭毛病,能填饱肚子就行。
册子上说的不错,果然状态好的时候魔力会恢复的更快一些,刚才被她用来制造意外的魔法便是册子上记录的第二条咒语。撰写册子的人考虑的十分周到,一条咒语有治愈效果,另一条则是能击退别人用来防身,最适合应对危险困难的处境。
但这咒语被伊利亚用出来效果可天差地别,只这一下便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魔力,这才给了前伯爵致命一击。
她静静地调息一会儿,将魔力蓄积回来一点,这才重新给自己附上能翻译的魔法效果,抬起头望向刚刚找了个凉快地方安置回来,神色有些复杂的沃德。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形势就整个倒转了,现在伊利亚端坐在城堡的长沙发上,仍是单薄沉静的样子,却没有人敢再将她不放在眼里。
不管这些人是如何看待伊利亚,果断也好心狠手辣也罢,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全面接手格洛斯特伯爵留下来的权力和财产,甚至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都可以稍微放放。
“我……”
“您……”
伊利亚挑眉,朝着沃德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先说。
沃德也是这群人中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比伊利亚还要更清楚背景情况,除了那个私生子和情妇这个明面上的威胁,兰博领的教会也不会放过这个争夺领地实际控制权的好机会,是以他虽然很想趁这个时候给自己争取点好处,但出于家臣立场,他必须帮助伊利亚先拿到她该得的。
毕竟他跟前主那种人也实在培养不出什么感情——大约也很难有人会跟自己的上司有感情。
他定了定神,朝着伊利亚微微躬身,“阁下,现在最要紧的是派人向皇室传讯,先将您的身份记录在册,然后还要告知维兰大公和奥莱恩侯爵,您知道带着格洛斯特家族鸢尾花徽记的印章在何处吗?信上要加盖才好。”
沃德这句话是在提醒伊利亚,他不好觊觎贵族的重要信物,即使知道印章就放在书房里也不能明着说。
伊利亚听出来他的拐弯抹角,当下没有点破,她点点头,表示收下了沃德的示好,又问:“知道了,眼下遭逢突变,我父亲的人手我还不熟悉,你觉得谁稳重又做事妥当,能承担送信的责任?”
这话问的,朝着沃德,伊利亚的眼睛却明明白白地看着一直沉默着站在门边的,高大的骑士队长。
沃德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第三次惊讶于伊利亚的敏锐,这位新的伯爵阁下正在确认有哪些人是她可以用的,没有放任不管,也没有天然的认为她直接继承了来自前任伯爵的一切关系。
但艾伯特此人……沃德大部分时候也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骑士队长两条粗黑的眉毛下面射出诧异的目光,他抿了抿唇,脸上的纹路更深了些,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应该行个礼,干巴巴地朝着伊利亚抱拳:
“小姐,要是去帝都,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还有我的马,您得借给我。”
骑士队长都没有一匹自己的马……伊利亚默了默,挥挥手,很是大方:“可以,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尽管提。”
表明身份的事是第一等要紧,等艾伯特再回到城堡取信件,沃德已经拟好了要分送给几个地方的传讯,并由伊利亚亲手执鸢尾家徽在末尾处正式留印,火漆封缄。
沃德挨个告诉艾伯特哪封信是送给谁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搞错,又让他背了一遍这才放他离开。夕阳西斜,艾伯特得连夜上路才好赶在教会前头。
伊利亚让他带了两匹马,又从前任伯爵的小金库里封了厚厚一包银元,她不大清楚这个世界钱币的购买力是怎样的,是以抓钱的时候伊利亚睨着沃德的脸色,差不多能从他眼中读出一抹羡慕之色的时候就收手。
然而她还是想吐槽这个有魔法的世界里居然还是人和马这样最原始的传讯方式,当初偷听中文咒语的那个人,难道就不能学习一点“驿寄梅花,鱼传尺素”这样有文化的魔法咒语吗?
沃德和艾伯特都没提出什么异议,也没说让伊利亚多准备几封信什么的,约莫要不是艾伯特实力不错,就是这个国家治安还行。
写完信之后沃德就识趣的告辞,伊利亚明显还需要些时间来整理她继承的一切,出门之后他望了一眼天边尚未消失的最后一抹光亮,不知道他今天做下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可惜,像他这样的平民,往往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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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下午填饱肚子的那几个简陋的面包,今日的晚餐城堡的厨娘恨不得掏出全身本事来准备最丰盛的宴席,原本按照常理伊利亚应该茶饭不思几天以示哀思,但城堡里的人大都知道父女俩是如何你死我活,这点儿表面工作就算了吧。
当你坐在长桌的尽头,那一切自然就都是为你服务的,平日里伊利亚未曾表达过但会多吃几口的菜肴被全数挑了出来,统统出现在她面前。
她平日里就不大说话,佣人们一时摸不清这位新主人的脾气,也都不敢闲扯,城堡中安静得很,正好能让伊利亚把魔法效果撤去,恢复恢复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