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物》情话说给猫

31、诅咒

　　………
　　画面一转。
　　又是一群人，带头的是长寿村村长。
　　宁夺往四周看去，这应该是村长家。
　　比其他房子更加豪华宽敞，连摆设也都是精致的，各式各样的桌子凳子上雕刻着繁复的五彩镂空花纹。
　　村长坐在正中的位置上，围着一张长桌，其他人坐在两侧，面色一个比一个不好。
　　村长已经过百，但眼睛却清明晶亮，精神矍铄。
　　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皮肤褶皱一层层堆积，老树皮一样的粗糙。
　　他手拿烟枪在口中猛嘬，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把屋子里弄的云里雾里，模糊一片。
　　两边坐着的也都是年级大的老人，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吵嚷个不停。
　　村长叹息一声，其他人立马噤声。
　　只见村长把烟头在桌子边敲了几下，烟灰抖落，沉声道，“上面要改革我们村子，修建房屋高楼，开垦荒地，不多时，便会来人考察策划。”
　　有人道：“咱这村子落败多少年了，这是好事。”
　　“胡扯！那我们村子能长寿的秘密岂不是要被人际皆知了！这怎么行！”
　　“那怎么办？？！我们能对抗政府吗？”
　　“说什么鬼话，我们只是一个小村子，如何对抗，有什么资本？！蠢货！”
　　“那怎么办？不然把祂藏起来？”
　　“藏哪去？”
　　“藏什么藏？！那不是告诉别人我们村子奇怪吗？！”
　　“那怎么办？？”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村长。
　　村长眼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宁夺看着，心里对这些人的厌恶更甚。
　　他们从没想过问一问齐端的想法……
　　令宁夺没想到的是，再次转换场景之后，他看到的是，那些人在分食齐端的血肉……
　　他像看到了那些肉食动物，捕捉到猎物后，咬破猎物的血管，张开獠牙……
　　宁夺再也忍受不了从梦中挣脱。
　　他大喘着气，呼吸粗重急促，胸腔起伏不止。
　　泪水早就沾湿枕头。
　　他怔怔看着天花板，一时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那些残忍的画面令人恶寒作呕。
　　宁夺喉头一滚，起身趴在床边干呕不止。
　　五脏六腑像被揉成一团，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宁夺平复下来，他躺回床上，身上冷汗涔涔，狼狈不堪。
　　他想要起身冲到齐端房间里，问他那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他又害怕听到残忍的真相。
　　他不敢想，一个人从小受到这种非人的待遇，精神是怎么维持正常的。
　　换作他，早就疯了。
　　村子里的人把他高高捧起，奉作神明。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却是喝祂的血，吃祂的肉……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是梦吗？是梦吧。
　　宁夺自我欺骗着。
　　他后知后觉，或许他一开始做的那个梦，不是梦，而是真的……
　　那那些人……
　　宁夺不敢想，他翻身下床，朝齐端屋子里走去。
　　走到客厅，齐端正坐在那，喝下一口茶，听见动静，朝他看来，温柔的笑了笑，“阿夺，你醒了。”
　　宁夺看着他。
　　他是那样的温柔。
　　白衬衫勾勒出修长的身材，优越的五官，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
　　宁夺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犹豫不决。
　　齐端知道他有话要说，给他倒了一杯茶，“给。”
　　“谢谢。”
　　宁夺拿起喝了一口，满口的茶香在口腔绽放，他放下茶杯，抬眸，发现齐端正直直的看着他。
　　齐端勾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齐端……我有点事，想问你。”宁夺面对这样的齐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些人做的事可耻可恨。
　　令人发指！
　　可他又怕听到可怕的事实。
　　这让宁夺内心既矛盾又复杂，两种情绪相互交织在一起。
　　“好啊，”齐端道，“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宁夺一愣，“你就那么相信我？”
　　“当然。”
　　齐端眼眸真诚。
　　宁夺面目严肃认真，直直的看向他，“齐端，告诉我，你是什么？是传说中可以造福宁家村的神明吗？”
　　“嗯，我一出生他们就告诉我我是神选中的人，会继承神的意志，造福村子里的人，他们把我供奉在神庙，每天都会给我好吃好喝养着。”
　　“那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宁夺紧张的抓住齐端的双手，“就是伤害你的事之类的。”
　　齐端垂眸，在看到宁夺与他相握的手，唇角微扬，与他十指相扣，再抬眸看向他，“他们说我的血可以长寿，我的肉可以长生。”
　　“原来是真的……”宁夺亲口听到那些残忍的话，还是会觉得惨无人道。
　　突然，电光火石间，宁夺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齐端的眸子里有了难以置信，“他们既然……吃了你的肉，那为什么你……没事呢？那些吃你肉的人怎么样了？”
　　“我的身体特殊，只是血的话确实可以让他们长寿，但他们太贪婪，还想食其肉，所以他们身上受到了反噬，会有诅咒在他们身上。”
　　“那我那天看到的……”宁夺急道，“就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你带我去到一个山洞里，看到的是不是都是真的？！那些村民被吃了，但是我醒来后，又活了，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只有被我净化，他们才能活下去，否则就会被身上诅咒遭到反噬，生出虫子而吞噬。”
　　“原来是这样……”宁夺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我小时候遇到的大人……”宁夺缓缓道，“是你吧。”
　　他没有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嗯，阿夺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说到这，齐端还有点小骄傲的挑眉。
　　“你说我是你选定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命定的爱人，我们成亲是必然的，我们之间有连接，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命定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上一世在一起了，上上一世也是……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齐端柔声说着。
　　宁夺眼神复杂的看着齐端，他是无神论者，可当他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后，他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人”，就不是“人”，而是鬼。
　　“你究竟活了多久？为什么连上辈子的事都记得？”
　　齐端低下头，“不记得了，太久太久了。”
　　突然，他抬起头，眼眸亮亮的，“但是我记得，我爱你。”
　　宁夺怔住。
　　他想到村子里的人，虽然是自食其果，但是那需要齐端每次净化才能生存。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说不定，净化仪式他也会承受巨大痛苦。
　　“有什么办法接触诅咒吗？”宁夺问他。
　　“有，但那样的话，村子里的人就不能长寿了，他们会变成普通人。”
　　“那样就好，不需要什么长寿，就当个普通人。”宁夺说。
　　“只需要我们两个结合就行。”
　　“啊？”宁夺惊愕，“什么意思？”
　　“就是最爱。”
　　宁夺：“…………”
　　“十次以后就能接触诅咒，现在还剩八次。”
　　宁夺：“？！我们什么时候……”
　　他突然反应过来，貌似自己会经常忘记什么时候睡着，难不成是那时候。
　　既然他们是命定的爱人，所以他会被齐端吸引，沉溺在他的眼睛里，进而结合。
　　宁夺心里虽然复杂，但是他仿佛也没那么难接受。
　　毕竟鬼都有了……
　　“我们之间，眼神接触久后，就会散发出一种适合结合的气息，呼吸吸引，沉溺其中。”齐端解释道。
　　”这样啊……”宁夺点头，“那诅咒解除后，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
　　齐端笑了笑，“阿夺关心我呢，不会哦，只不过我也会变成普通人罢了。”
　　“……你……”宁夺犹豫。
　　齐端既然被供奉为神明，说明他身上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他永生，那样才会有上辈子的记忆，让他变为普通人，这样对他真的是好的吗？
　　可他成为“神”后，也并没有多快乐，有的只是流血受伤。
　　“你真的愿意吗？”宁夺眼眸盯着他，“成为普通人？”
　　“只要和阿夺在一起，我都愿意。”
　　宁夺眼眸微闪，嘴唇翕动，“你，太傻了……”
　　齐端对他的爱超出他的想象，他甚至可以放弃永生，甚至是那些“神力”。
　　这么重的情他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