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玩也会被诈骗吗？》锦药君

228、一定不是蓝向 如题

　　【如果有谁，一次次地触动你的心弦，让你为之流泪、难过、难受，让你不能冷静地思考。

　　他/她/它说不定，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但是，可不一定是爱情，也可能是仇人。

　　因为让人丧失理智的，不仅仅是昏沉沉的恋爱，还有冲破天际的愤怒。】

　　——以上，为大地树与爱意怜悯之母，厄斯·弗瑞斯特原话，没有更改一个字。

　　她是精灵族的庇护神明。
　　得知这样一位神灵的死讯时，时间之神郁吉其司其未尝没有反复品味这句话。

　　时间之神在想，莫不是厄斯在命运的指引下，主动走向了这一步。

　　命运之神忒非·路吉特，那家伙和命运一样神秘，没有谁能够从她那里读出什么。

　　而现在，面对不断提起小渔村的世界之魔女，蓝向想起来神明的这句话语。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世界之魔女的用意。

　　他知道这很荒谬，因为无论怎么看，尽管蓝向现在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即使是七年前也能将高阶魔兽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世界之魔女太强大了，只要桑坦提斯想，她甚至可以独自一人驱逐全体龙族。

　　这样的力量，不是蓝向现在可以匹敌的。

　　所以如果世界之魔女想要杀死蓝向，完全可以现在直接动手，在魔女的领地里面，没有谁能够救蓝向。

　　除非世界之魔女想要的并不是蓝向的生命。

　　那是什么呢？

　　有什么事情是只有蓝向可以做到，而且得是蓝向愤怒地去做到、世界之魔女却束手无措的？

　　自己和世界之魔女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勇者大人？
　　这个归功于游戏，自己才得到的勇者称号么。

　　这的的确确是对迭列图大陆来说最大的差别了。
　　因为勇者这个称号，本来就是属于外来力量的。

　　先隐而不发，看看世界之魔女到底打算干什么。

　　蓝向静下心来，用心揣测着桑坦提斯的话语，想想看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能合魔女的心意。

　　提到了小渔村，提到了小渔村的大家贫穷的根本原因，来自于教皇的嫉妒，嫉妒他们能够无愧于神明。

　　应该愤怒。

　　魔女提到了矮人族，说矮人族百年前与人族抢占多非林的神骸，从此遭受教皇报复，后面教皇暗中推波助澜，才让矮人族雪上加霜。

　　包括矮人族难得一见的真正集齐勇敢、正直、善良、创造力于一身的那位矮人，也是教皇下令让风集姬杀死的。

　　风集姬因为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于是自我封闭，从此闭关不问世事，再不踏出圣殿。

　　蓝向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魔女提到天使族，说天使族那些叛变的天使，也是教皇在后面出力，给天使们下洗脑暗示，让天使们背弃自己的信仰，成为天使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两面三刀的家伙。

　　兽人族的内乱、人鱼族多年前遭受的压迫、鬼魅族数量的激增与归墟的崩塌混乱，还有龙族的难生育以及精灵族的狂妄自大，都少不了教皇的影响。

　　蓝向：……
　　再让世界之魔女说下去，怕不是就连地上的一株小草死去了，这样渺小的事情也要被桑坦提斯算在教皇头上。

　　真如同桑坦提斯所说的话，教皇真就是从莫瑞帝国建立之初就是个坏蛋，这么多年传承下来，愣是没有一个好人当上教皇咯？

　　蓝向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绿色耳饰。

　　原本这是师傅送给他的物品之一，只是蓝向又将其进行改造，他将自己从小渔村中唯一带出来的绿色宝石嵌入其中，也算成全对小渔村的念想。

　　蓝向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惊愕模样，没有开口接话，只是静静望着桑坦提斯。

　　世界之魔女她笑了一声，短发乱糟糟的，看上去不修边幅。
　　她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蛊惑：“怎么，你不信？”

　　“海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踏平小渔村的时候，你就在那里不是么？”

　　桑坦提斯压迫性的魔力顺着地面漫过来，却又在离蓝向三尺远的地方温顺地停下，“你亲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的家人们，死在了魔法师的魔法之下。”

　　话题又绕回小渔村了。

　　蓝向心里清楚桑坦提示这是不想装了要放大招，语气里带上寒意：“所以呢？你说这么多，挑动我对教皇和魔法师的恨意，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心里却在思索着，嗯，下次可以提前在嘴巴里含冰块，说不定会有奇效哦？

　　桑坦提斯弯起眼睛，指了指蓝向：“你是勇者，本来就是注定要打倒邪龙的不是么？那位叶特日吉利日教皇，等着你去砍他的头啊。”

　　“已经没有邪龙了，魔女。龙族不是已经被你赶去图列迭大陆了么？”蓝向避重就轻。

　　“诶？”桑坦提斯怔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自己之前铺垫了那么多，蓝向居然是这样子的反应。

　　太平静了吧。
　　自己这么多年对勇者的教育，难道出错了？

　　“教育？您何时教导过我？”蓝向道，“我的师傅是金色灾祸朝景辉，我的老师是中心城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教育了我？”

　　好吧，实话实说，对于桑坦提斯自说自话要收自己做徒弟的事，蓝向早就有不满了。

　　更何况桑坦提斯还利用自身的时间力量，在过去未来和现在大肆散播不实信息。

　　世界之魔女的徒弟，听上去多好听啊，可惜这不是蓝向想要的。

　　甲之毒药乙之蜜糖，给蓝向强行加上他不想要的东西，何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压迫呢。

　　桑坦提斯哑口无言。
　　她倒是不明白了，自己刚刚把心里话说出口了么？

　　蓝向移开眼神——多亏了系统的剧情回顾功能，任何话语，包括内心的想法，都能变成文字记录在系统内。

　　有玩家的游戏系统在，谁在蓝向面前都不能有秘密。

　　就比如现在，桑坦提斯表面没有话语，心里的弹幕快要突破天际了。

　　【当年蓝向在我这儿修魔法阵，我不是给他下暗示了么】
　　【还加了诅咒】
　　【四年熏陶下来，居然没用嘛】

　　【蓝向居然还是长成了这样】
　　【他怎么就不能长歪呢】
　　【难道勇者的纯洁不可玷污就强到这地步？】

　　蓝向压着嘴角的笑意，故作无辜地抬了抬眉：“怎么，反驳不了么？”

　　桑坦提斯拢了拢自己乱糟糟的短发，轻咳一声把翻涌的内心活动压下去，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好好，就算我没教过你，那你现在总该承认，教皇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吧？你那些惨死的村民，你的家，都毁在他手里了。”

　　果然挑逗人心这种事情不适合自己做。
　　要是刹那还在的话，就用不着自己来和蓝向对话了。

　　“教皇有没有错，不是靠你一张嘴说出来的。”蓝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悄悄按在了腰间存放勇者剑的空间囊上，“你说所有的坏事都少不了教皇掺和，你有证据吗？我知道教皇做实验，这的确是教皇的问题，但是其他事情呢？”

　　总不能指望桑坦提斯说什么蓝向信什么吧。

　　这话一出，桑坦提斯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一次起来。

　　对嘛对嘛，不愧是勇者，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好了好了，不跟你绕弯子——这主意是菏泽西符出的，你把账算在她头上哈。”

　　那位不详的魔女，哦，那倒是情有可原。像这种阴暗批心思最多了，尤其是常年不问世事和机械打交道的家伙。

　　“我直说了哈，由于魔女们全部获得了时间之神郁吉其司其的眷顾，所以魔女们不能违背时间之神的意愿。你知道人族和时间之神的关系吧？”

　　知道的。
　　时间之神郁吉其司其，是最早对人族投来目光的神明，庇护人族在混乱的世界生活。

　　“在你们莫瑞帝国最初的教皇还不是教皇的时候呢，时间之神格外喜爱他，对他做出承诺，说会永恒庇护他安康。”

　　时间之神的每一句话语都蕴含时间的法则，她说出口的承诺不再是承诺，而是人人都会不自觉去遵守的规则。

　　靠着时间之神的宠爱，教皇成为了教皇，乃至于将国王踩在脚下，让民众都纷纷忘记原来莫瑞帝国还有国王这一号人物。

　　直到时间之神即将死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宠爱究竟养出了怎样的一个怪物。
　　也是直到自己的生命来到尽头，时间之神郁吉其司其才终于参透厄斯的那句话。

　　【如果有谁，一次次地触动你的心弦，让你为之流泪、难过、难受，让你不能冷静地思考。
　　他/她/它说不定，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但是，可不一定是爱情，也可能是仇人。
　　因为让人丧失理智的，不仅仅是昏沉沉的恋爱，还有冲破天际的愤怒。】

　　或许死前得知真意令人奔溃。

　　幸好对于时间之神来说，时间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无论什么时候知道，都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