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相亲》微风微风轻轻吹

6、第6章

　　“爸妈，我回来了。”高小穆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高叔武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继续看新闻。王敏边织毛衣边问道：“见了面了，这人怎么样啊？中午吃的啥？”
　　高小穆喝了几口水，简明扼要地把老妈问的没问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估计这人现在不是还不想被女朋友拴住，就是已经有女朋友但他家里人不知道，总之对见面这事特别不上心。我们聊了会儿天，他就说还有事先走了。然后我去商场里转悠了一大圈，在顶层吃了碗罩火烧，下午又接着和康影逛了几圈，逛完就回来了。”
　　高叔武盯着电视问道：“早上去的时候没迟到吧？昨天你们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怎么约了个离你又远交通又不方便的地方见面，还约得那么早？”
　　高小穆捧着水杯靠在墙上，叹了口气道：“当然迟到了，谁知道今天那么多结婚的，交通大堵塞啊！好在我出门早，最后只晚了10分钟。咳，昨天通话时他根本就没问我住哪，直接说的见面地点和时间，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结果今天我迟到了，他说早知道我住得远就不约这么早了。”
　　王敏织完最后一点毛线，拿过手边的新线团接上线头继续往下织，头也不抬问道：“你昨天怎么不知道告诉他你住得远，让他再约个别的地方？”
　　高小穆撇撇嘴道：“我倒是想过告诉他，不过又怕他像那回我爸找人介绍的那个似的，嫌我事多，干脆不见了。再说我不就是起床早点，出门早点，又没有别的损失，答应就答应呗。”
　　“你爸那回给介绍的是不像话，”王敏白了高叔武一眼，“你没同意晚上见面，那小子就不跟你联系了，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什么玩意啊！”
　　高叔武顿时大喊冤枉，“都是人托人的事，我也没见过本人，谁知道他什么德行。你们娘俩怎么说着今天见面的经过，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小穆啊，你没问问今天这人住在哪儿啊？”
　　高小穆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问了。他说，他就住在那商场附近，走路10分钟就到了，还经常去那个肯德基吃早饭。不说他了，反正他今天就是应付差事去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和他再有什么发展，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完事大吉了。”
　　王敏不满道：“具体情况还没说清楚呢，就告诉我们这事揭过去了，像话吗？”
　　高叔武附和道：“就是，还不快点从头到尾给你妈汇报清楚。”
　　高小穆本来不想让父母知道这次见面的情况，尤其是怕老妈为这事生气，可惜简化策略不太成功，父母都要求她说得详细一点，只好老老实实地、尽量不带个人感情地把见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王敏听完高小穆的叙述，顿时不忿道：“这小子怎么这样？谁稀罕他那点破钱、破房子！不想见面就别约人出去，谁也没要求他必须见，值当着闹这么一出吗？浪费我们一上午时间。”
　　高小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劝说道：“算了妈，他怎么样都跟咱们没关系，就当他是路过的，没必要让他搅坏了咱的好心情。”
　　王敏气愤难平，又损了不知趣的路人张好几句。高叔武看了看老婆，冲高小穆招招手，“小穆，过来坐爸这里，跟我和你妈好好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公，有标准没有。”
　　高小穆端着杯子咕咚咕咚一阵牛饮，坐到沙发上抹抹嘴，没骨头一样靠在高叔武身上，撅着嘴说道：“我就想找个合适的人啊，也没什么固定标准。不过我希望他最好像你一样不抽烟、不喝酒，要不太熏人了，对周围人的身体也不好。”
　　高叔武任由女儿靠着他撒娇，说道：“嗯，这不就是一个标准嘛，不抽烟、不喝酒。还有呢，对性格，身高，学历，工作，家庭条件等等有什么要求？”
　　高小穆乐了，自己老爸今天怎么这么搞笑，真要按他说的那几条各弄一个标准出来，估计她这辈子都别想结婚了，不是没人符合这些标准，就是符合标准的人看不上她。等等，莫非，高小穆飞速瞟了一眼老妈，莫非老爸是故意在逗老妈开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想到这里，高小穆眼珠转了几转，作沉思状，“性格没法规定标准，不要太沉闷，影响交流，也不能太冲动，我不喜欢咋咋呼呼的人。学历专科本科无所谓，工作、收入什么的也没特别要求，够用就行。身高最好能比我穿上高跟之后高一点点，要不然我一穿高跟鞋比他还高，感觉有点那个。家庭条件也不好限制，不过最好不要每个月都得管我要救济款，因为我现在还不确定将来是不是需要被救济呢。综合起来，要是能找到像我爸这样的老公就好了。”说完，暗地里伸手捅了捅老爸腰上的软肉。
　　高叔武拍掉女儿不安分的爪子，故意慢半拍不作评论，悠闲地看着电视。王敏果然满脸自豪说道：“现在到哪去找你爸这样的模范丈夫，又会干活又知道心疼人。就算有，也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哪轮得到你呀。想当年你爸乒乓球打得不怎么样，还老愿意拉着我去打，回回打回回输给我。”
　　高叔武听着老婆回忆两人恋爱时的往事，不时现场解说几句。“那是我故意输给你妈，因为你妈有个特点，赢了才会一直玩，输了就不愿意玩了。”
　　“你爸那时候三班倒，到他休息那天就给我做好吃的。做好了电话打到我班上，中午别去食堂了，我炖肉炖多了，下班过来一起吃吧。”
　　“你妈第一次吃螃蟹的时候，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还怀疑这东西能不能吃呢。”
　　“那时候东西便宜，3分钱买老大一只螃蟹，你爸一边剥我一边吃，最后那个大螃蟹几乎都被我一个人吃了，你爸就啃了点螃蟹腿。”
　　“你爸给我修车子……”
　　“你爸给我洗衣服……”
　　“你爸接我下中班，大半夜的送我回家……”
　　“你爸到我家做饭，收拾屋子搞卫生……”
　　高小穆笑嘻嘻地听着父母年轻时的趣事，并对这些光辉历史大发感慨。虽然老爸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一堆缺点，跟老妈在一起也会打打嘴仗，但总体来说，老妈能跟老爸在一起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尽管高小穆曾戏言想找个老爸那样的老公，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女儿依恋父亲的表现而已。如果真的完全按照这种标准去相亲，那她自己也会搞不清到底是要找老公，还是要找老爸了。
　　正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样，每个女孩心中都有自己的白马王子，高小穆也同样不能免俗。在选择终身伴侣的问题上，她一直坚持宁缺勿滥的观点。她不是金钱至上理论的拥护者，从不认为物质享受能代替一切，而是希望找到一个能够与她互相包容、理解，互相珍惜、爱护的男人共同走完彼此的人生。
　　在高小穆看来，结婚不是两个人见几次面，说几句情话，撒出大把钞票办个盛大的典礼就可以完美解决的问题。婚姻意味着责任，这种由爱情产生的责任贯穿于婚姻始终，如果当事双方没有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就步入婚姻殿堂，则很可能给婚后的生活埋下未知的隐患，从而引发一系列影响夫妻感情和家庭和睦的问题。
　　也许这种婚姻观太过理想化，在现实生活中难以实现，所以高小穆到现在还是个光棍。眼看着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相了那么多次亲却仍没能把自己嫁出去，高小穆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坚持立场，随波逐流，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