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似幻似真曼陀罗 ...
-
他们现在被困于两层船舱之中。
底层有足量的食物和清水，足够这些人半个月的量。
上层居然还有干净柔软的床铺。
孔雀主人只是不让他们看见而已。
除了这两层之外，他们去不了别的地方。
也没见过半个水手。
胡铁花早已忍不住了。
叶盛兰一早醒来又听见他在骂娘，他也奇怪这个人怎么有那么多字眼可以骂。
“胡相公，那些人既然听不见，你骂又有何用？”这船壁坚如铁桶，隔绝声响，连波涛声都听不清楚，人声更加传不出去。
胡铁花哈哈一笑，“我自管我出气，管他娘听不听的见”。
叶盛兰暗地里白了他一眼，“胡相公，我劝您还是节省些力气罢，据我看，这里的武功数您最为高强，接着便是唐家少爷……那金家少爷……”他压低声音道，“那金家少爷不露声色，不知道手底下功夫……”那金灵药确有许多可疑之处，“咱们还得仰仗着您呢”
他一口京片子确实又爽又脆，居然说的胡铁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唉，老臭虫若在这里就好了”胡铁花拿起来一壶酒，这里的主人居然还替他想的周到，在舱底储藏了陈年美酿。
“这几日还真是风平浪静啊”他喃喃道。
“我总觉得这酒也比岸上好喝些，却不知为了什么……”
胡铁花又喝了一大口，这酒似乎后劲极强，他已有些晕晕乎乎。
叶盛兰忽然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楚香帅现在何处”
“……他既没与你一处，也没与我一处，我总猜他就在这些人中，却猜不到是哪个？”
“连你也看不出来么……”
“若是看可能还看得出来，若是靠听……听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人能够控制喉咙的肌肉，改变自己的嗓音？楚留香就是那种人，他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哦……看来你对他倒是佩服的紧”叶盛兰又替他斟了一杯。
“我虽然也不轻易服人，不过他也不由得别人佩服……”胡铁花又想起了在掷杯山庄中楚留香阴郁的侧脸，能够让这个人忧虑的又会是什么事呢？
“咦！”叶盛兰忽然惊叫，“你看！”
胡铁花眼前的一片黑暗忽然变了，远处居然出现了隐隐的光芒。
就着那光芒，四周的铁壁上赫然画满了图画。
千百种美丽的飞鸟围绕在它的四周。
半空中，一只金丝雀引领着众鸟穿过团团盛开的花朵。
一只金灿灿的孔雀高踞在山坡上张开了屏。
那孔雀姿态高傲而优雅。
展开的尾羽更是充满了妖异的美丽
而它的双眼竟是血红的！
这微光中的空间布满了迷雾和奇异的香气。
竟令人产生兴奋之感。
胡铁花沿着铁壁上的图画向前看去
突然之间，眼前的画面又变成几百具不着存缕的白皙身体！
那些人有男有女，都是面目优美的年轻人
他们肢体交缠，面孔上都带着陶醉欢愉的表情
竟是一副巨大的春gong图。
胡铁花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图自然也看过
但如此栩栩如生，场面庞大，却令他也不禁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起来。
之间其中种种姿势，有些甚至匪夷所思。
不仅男女之间，还有少年与少年，女子与女子
甚至几人一组，极尽颓靡……
胡铁花只觉得心神荡漾，忙转开眼。
但印入脑中的景象已经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一挥手，却触到了一片温凉细腻的肌肤！
他心中一惊，只觉一个温热赤luo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
那触感如此真实，他伸手去推却无力推开
肌肤相触间温度已升高！
恍惚间他看不见那人的面孔，只觉那人已缠住了他，呼吸间带出一片湿热。
昏暗诡异中突如其来的香艳，纵然是他也不曾遇见这种情况。
胡铁花是个男人，一个喝了点酒，体温很高，神志已经有点不清醒，又刚看了春gong的男人。
他已经有了反应。
他抱住了那具身体……
那具修长的
炙热的
光滑的
结实的
平坦的……
等等！胡铁花脑中轰的一下，这坦荡荡的胸口……分明不是女人的身体！
他猛的推开，黯淡的光中，却看到一双忧郁的眼睛……
“老臭虫？”他不禁脱口而出。
楚留香当然不会是他身边这赤luo的少年。
那双眼睛正在不远处幽幽地看着他，“老臭虫，你果然在这里！”他沉声道，却发现好友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低下头，顿时恨不得钻到地洞里……他上衣已被撕坏，袒露着胸口，膝头枕着一个浑身赤luo的少年。
“你听我说……”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这只是……”
只是什么呢？脑中一片空白。
再抬起来的时候楚留香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等……”他正要追出去，远处却传来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敲碎的声音。
这一声却令他眼前一黑，他一阵头疼，只觉刚才的迷雾都已散去。
难道只是我做了一个梦？
还是酒醉之后的幻觉？
胡铁花摇了摇头令自己清醒，一摸衣襟却暗叫糟糕，他果然还是衣衫不整，幸好四周已经恢复了黑暗。他忙将衣服穿好，只听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他心中一惊，只听身边传来一阵摸索穿衣之声，他暗叫不好。
他已知道刚才那场幻觉并非全是虚妄，只怕是……他已不敢去想……
过了半晌，只听一个声音幽幽道，“胡相公，你还在么？”
这声音不是叶盛兰又是谁？
胡铁花满面通红，屏住呼吸，等他又喊了几遍才咳嗽了一声道，“……唉，看来我真是不济了，这么点酒居然就醉了过去，我睡了很久么？”
“不久，胡相公睡的熟得很，唤也唤不醒。”那叶盛兰倒是镇定的很，全然当未发生过。
胡铁花尴尬答道“是啊”
四周一片安静，却听到隐隐传来声响。
“什么声音？”胡铁花忽然道。“走，去看看！”
想到有些事可以做做，不必两人相对尴尬，他暗暗舒了一口气。
是上层的舱房传来打斗之声。
“是什么人？！”冲上上层，胡铁花抓住身边一人，却是金灵药。
“是薛斌和唐纵打了起来”
“为什么？”
“胡兄刚才没有觉得奇怪么？”
“……此话怎讲”胡铁花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又不觉脸红，幸而实在黑暗中，他老着脸皮强装镇定。
金灵药慢悠悠地道，“这几日一直闻着硫磺味，在下也不免觉得有些头晕脑胀，想必各位也是一样……浑然不觉今日这空气之中，又参入其他药物，竟使在下产生了幻觉……”
金灵药竟似对两人的争斗毫不在意，胡铁花却已忍不住了。
他纵身插入两人之间，听音辨形，将两人格开。
这身法时机一刻不错，若差了分毫，薛斌的掌风已扫到他咽喉，而唐纵的指力也会戳到他颈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已疯了”唐纵冷冷道。
“他是内奸！他是孔雀山庄的人，他混在我们之中，只是为了监视我们！”
胡铁花感觉的到来自于他两边蓄势待发的气势。
唐纵是唐门年轻一辈的杰出人才，薛斌虽不如其父远矣，但也是名门之后，功底扎实。
这两人若真的杀红了眼，只怕胡铁花也拦他们不住。
“你是说他们中了迷药神志不清？”他问的却是金灵药。
“神志不清的只有他！”唐纵沉声道。
“你不要贼喊捉贼”
“够了！”胡铁花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说清楚!”
此时叶盛兰早已上前立在唐纵身旁，而金灵药却封住了薛斌穴道。
“你干什么？!”
“他已经不太清醒，我这是为他好”金灵药阴□□。
胡铁花将薛斌拉过来置于自己身侧，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唐纵道，“我今日用过餐，本想四处查看，却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光，产生了一些幻觉，于是回到自己床上运气练功，安定心神，此时他却忽然冲进来，跟我缠斗在一起，我见他神志也有些不清，故此没下重手。”
薛斌此时浑身发抖，牙齿微微打颤，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唐纵！他混在我们之中，必然不安好心！”
胡铁花一愣道，“你怎知他不是唐纵？”
“……因为我认识真正的唐纵……他的声音跟真正的唐纵确有几分相像，刚开始我以为他装作不认识我是为了避人耳目，但我几次试探，他都毫无反应。今天我忽然感觉到空气中味道不对，便再次试探他，被我刚问了几句就揭穿了他的身份，于是他便向我下手灭口！”
“我是听到他们争执之声赶来，我前脚刚到，你们后脚就来了。”金灵药补充道。
他们两个人究竟谁的话是真的？如果“唐纵”不是唐纵，那他又是谁？
“我从来都不认识薛家的人”唐纵的声音还是那么镇定。
“哼，那是因为你不是唐纵。”
“那薛兄又有何证据证明薛二公子真的认识唐七少呢？”金灵药突然问道，他这么一问，像是对薛斌的身份也有了怀疑。
薛斌冷哼一声道，终于黯然道，“你既然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
“……这东西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天上之花……曼陀罗的汁水提取的药，曼陀罗一般可用做蒙汗药，但制作方法不同，此药也可当作春药，□□，但服食过量便有可能危及性命……若令此物气味发散则可令人产生幻觉……”
“没错……”薛斌咬牙道，“我觉出此药，只因我……只因我机缘巧合曾服食过此物，对此香气非常熟悉”
胡铁花也恍然，他曾听楚留香说过薛斌此人甚为好色，想是曾以此物作为助性之用。
“原来如此……薛兄前来找唐兄想必也是为此物了？”
“不错!”薛斌厉声道，“金家的人尚且知道的药物，唐门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仅应该知道，而且应该相当熟悉，说不定薛兄曾经用过的那些曼陀罗便是来自于唐兄……”金灵药此话一出，四周尽皆哑然，“因为之前只是私下接触，薛兄以为唐兄并不想曝光两人身份，是以虽有疑惑却未声张，直到发现了曼陀罗，他首先想到唐纵，便前去质问他，没想到这个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薛兄必定认为此人若不是假货便是装傻，因此便动起手来。”
“他说的大体不错”薛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但我确定他是假货，只因我跟唐纵曾经交过手，他的招式虽然学得很像，但运气呼吸的方式却和唐纵不同……那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模仿的来的……”
“你到底是谁？”
胡铁花的手已按在了唐纵的脉门上，他本也怀疑过唐纵是楚留香所扮的，但薛斌说的没错，刚刚他一跟他们交手就知道唐纵也不是楚留香，他虽自称手下留情，但出手却凌厉直接不留后路，确实是蜀中一派的功夫，若非处自唐门，那又是何人？
莫非真是那孔雀山庄的使者？然而身形却又不似…
…忽然他脑中想起一人来
“是你！你是柳吟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似幻似真曼陀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