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今天中秋

2、左眼失明 左眼失明

　　我的左眼失明了。
　　张妈说，需得去医院，诊所治不了失明的病。必须去医院，失明会看不见路的。
　　我不听张妈的。吃饭能看见刀叉和筷子，喝咖啡知道把手在右边，为什么要听张妈的话去医院治眼睛？
　　左眼失明，在躺椅上看书方便许多。左右眼的世界交叠在一起，，现在只有右眼的世界，看书一行过一行。困了，只消闭上右眼，省力得多。
　　书里的故事进到梦里。一只鬼进了人间，误杀一人，整日提心吊胆，跟在查案官吏后头。终于受不住内心的折磨，现在官吏跟前。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人！鬼大声喊。官吏看着鬼，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鬼也看着官吏，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官吏开口说话，去去去，是人杀的人，与你只鬼什么关系。鬼亮出血红的手，我是凶手，凶手是我！官吏闻鬼的手，不屑说：番茄酱而已！鬼仍跟着官吏查案，第二百七十九天，官吏仰天大笑，凶手找到了！凶手就是死者！死者的心掏空了，官吏看着死者，重重点头，对！死者上吊自杀！
　　梦醒了，我找不到书。张妈，我的书呢。张妈声音传回来：躺椅左手边的茶几上。茶几在哪里！我找不到。张妈踏着木地板走来，魔法般拿起书，扔到我怀里，左眼失明该去大医院治！张妈声音带着怒气。我也生气，诊所的陈医师读了一百本书，为什么他不能治？张妈踏着木地板继续去浇花。
　　张妈，我的医书呢！我决心自己治，到书房却找不到之前买的医书。张妈这回没有说话，大踏步过来，把书从左边搬到我跟前，又走去剪树枝。我得愿把书挪到书桌，如饥似渴地看起来。
　　吃饭的时候，张妈坐在对面，你的左眼失明，左边也不见了！我发觉是我没有把碗端起来吃饭，我解释说，左手太累了，拿不起碗。张妈吃得很快，去做其他事情。我一粒粒夹着米饭配菜吃。
　　天色雾蒙蒙，我同张妈说，雾大了，别晾衣服，全都会湿透。张妈呛我，哪里的雾。雾真的太大了，我只好重复，衣服真的会湿透。张妈只好把衣服收回来，又说，你左眼失明了。
　　隔天醒来，口干。张妈！张妈。没有人应我。
　　我的左眼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