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5 Cha ...
-
Chapter5
又一次惊醒。华笙眼前的血色恍如还未消失。
夜里好冷啊。
她蜷缩着,颤抖着,似乎这样能够获取更多的温暖,只是愈发冰凉的四肢让她无法欺骗自己。
要是,要是这一切能结束就好了。
要是这时能有人能抱住她就好了。
她拖着发软的双腿,去接了一杯热水,就斜倚在沙发上,感受着杯壁传出的热量,一点一点把她拉回现实。
你死一次就解脱了,那我呢?
那每天夜晚重复着你的死的我又算什么呢?
去找害你的人啊!
不甘涌上心头,可她又无可奈何。
不如在梦中死去。荒芜的场景在她眼前闪过。
一点,一点,一点凝实。
那个亚麻色长发的女孩望着她,眼神无波。
她的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
可是华笙耳鸣得厉害,她听不清。
“离……,不……回……了。……不属于这里,你该……了。”
“所有人都……,你……,面对……吧。”说完,女孩最后睨了华笙一眼,便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消散。
华笙神情呆滞。她疯了吧。只有这样的解释了吧。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她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她独自一人走上去学校的路,一人在路途上吃完早餐,一人踏进学校大门。
“砰一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落地的声音,交织着鲜血的玻璃碎片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陈再晨不顾窗沿的渣滓划破手掌的痛感就翻出了窗户。
一手抓住地上那个男生的衣领,一手紧握成拳,砸在男生的脸上。
一拳,两拳。
教室里的同学跑出教室拉开两人,陈再晨就站在高处,就那么看着地上的男生,气愤压在胸腔,他喘着粗气。
华笙看清了,那是班里住混寝的男生。
巡逻的老师很快发现了这里的骚乱,组织同学们回到班级,让两个男生将被打的男生扶进医务室,联系班主任,让双方家长都来一趟学校。
华笙也跟着人流回到教室。
板凳还没坐热,便听见穿透墙壁的骂声。
清脆的巴掌声从远处传来。
根本就没听陈再晨的解释吧。
不,可能陈再晨根本就不会解释,沉默的积压更会激发怒火。
华笙好想难过,可是她好像失去了力气。
陈再晨可是我的好朋友啊。怎么能不难过呢?
她应该怒吼,应该流泪,应该冲出去为陈再晨辩解,说他不是这样的人,让他解释的机会。
可是她做不到。
她被困在了名为怯懦的深渊,只能向着正义摇尾乞怜,只想期待正义降临得快一些。
华笙看着身旁的空座位出神。
她又一次退缩了。
她又害了别人。
如果是她的话,如果是云意臻的话……
华笙正这么想着,忽然,她看见云意臻从他们班级的后门偷偷溜出去。
华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吧。
云意臻和陈再晨并没有什么交集,应该不是去年级办公室的吧。
华笙视线死死盯着云意臻的背影。
不行,这样你也会被卷入风波的。
不行,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快回去!
快回去!!
快回去!!!
云意臻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华笙,朝她笑笑。
“别担心。”
华笙看出了云意臻说话的嘴型,可她这时偏偏不想读懂。
华笙在位置上如坐针毡,时不时就往办公室望去,可两人的身影迟迟未出现。
她没办法承担自己的期许,内心愈加绝望。
她没办法判断时间的流速,或者说这里时间的流逝本就没有规律。
她看见云意臻出来了。
那陈再晨呢?
云意臻冲她微微一摇头,便回了班级。
什么意思?
没成功为陈再晨解释?
不要冲动?
还是…没事了?
陈再晨出来了。
他的右脸肿了起来,头一直低着,不敢抬头。
他的父母紧随其后。
不过他没进教室,华笙估计是去医务室去看那个男生的情况了。
这一整天,华笙再没等到陈再晨的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到现在都一头雾水,身边的同学一改往日八卦的性子,都缄口不言。
或许是避开她,私下谈论吧。
华笙实在放心不下陈再晨,打算去陈再晨家去看他一眼。
云意臻跟在她身后,不过她这个时候没空管云意臻了。
门是陈再晨父母开的,见是华笙和今早为陈再晨解释的女孩,便让她们进去了。
“今天我们没问他就直接动了手,你们替伯父伯母道个歉,”陈母用纸巾拭去眼角的眼泪,“我都后悔死了,当时没拦住你伯父。他现在也很内疚,就是放不下脸面。要是我们直到晨儿受到了这样的委屈,我们哪儿能动手啊。”
“我知道了。”华笙冲他们点点头。
歉意她可以传达,原谅却不是她能越俎代庖的。
卧室门打开了,他们抱在一起哭。
华笙和陈再晨几乎算得上青梅竹马。
她还记得陈再晨再幼儿园的自我介绍。当时她坐在陈再晨的斜后方,眼前的小男孩头一直低着,声音如细蚊耳语,腿一直打着颤,总之她还没反应过来陈再晨就已经坐下了。
后来,伯父伯母将他送去学习乐器,逼着他上台表演,年龄越长频率越频繁。
可是华笙知道,陈再晨恐惧展示自我。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去看陈再晨的表演,整场演出都很完美,除了下台时的一个趔趄。
在载她回去的路上,伯父将这个小小的错误复盘了十几次,用这个小错误掩盖了陈再晨其他完美表现。
他自卑,却又不敢自卑。
因为自卑是不完美的表现。
在陈再晨的抽噎中,华笙拼出了事情的原样。
陈再晨除了打人外,没有任何过错,任谁都受不了别人语言加上行为上的侵扰。
可是,他打了人。
可是仅仅因为他打了人。
风向就逆转了。
他自然跟着就成了罪人。
她看见了他手臂上平滑的切口,仍然红肿的伤口昭示着这是今天才出现的。
“不要…”华笙瞬间又红了眼,“你不要把别人的过错烙印在你自己身上,错的不是,错的不是你。”
陈再晨将手臂微微向后遮掩,“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他扯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些都是我不小心被铁刮的,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逃避现实的人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你们就安心吧,事情处理完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但,请让我用最后仅存的自由策划属于我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