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重置》草木贲华

4、Chapter4 Cha

　　Chapter 4
　　华笙又出现在教学楼了。
　　这一次她坐在教室里，周围的人依旧只是一张空白的脸，一个个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她的步子有些急促，连带着华笙也开始喘起气。
　　突然，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就那么直直地摔在地上，像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笑声充满了整个教室。
　　有人急促地说着对不起，但是她像没有听见，身体颤抖着，手脚发麻，无论怎样都站不起来。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声音，可声音却异常沸腾。
　　笑声不再是笑声。
　　她终于承受不住，突然发力冲出教室。
　　又一次。
　　华笙睁开眼，视线被泪水糊住，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像是要把梦里的那份还回来。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
　　她扯了几张抽纸匆匆擦完眼泪，将被眼泪浸湿的枕头翻了个面，然后倚着床头放空。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同在一所学校，还有什么是她被看上的？
　　在快速大口喘气中，她一阵心悸，手脚处麻木的感觉迅速攀升。
　　动不了了。
　　窒息感快包裹着，她甚至没注意门被打开了。
　　是云意臻。
　　她看见华笙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整个人如僵硬的尸体般拧在床上，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救，救命！
　　华笙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云意臻便已跑出房门。
　　在无声的深夜里，她连一句呼救都喊不出了。
　　窒息感快要将她淹没，越是喘气便越是不能呼吸。
　　这时，云意臻回来了，将碗送至华笙嘴边。
　　可是华笙连嘴都开始僵硬。
　　她动不了。
　　于是云意臻从华笙窗边的抽屉里找出注射器，抽取碗里的液体，再小心地从她嘴边的缝隙推入。
　　华笙被苦得偏开头。
　　眼角再次滑落出一颗泪珠。
　　云意臻被气笑了，“哟，还知道哭呢。”看着华笙艰难的吞咽后，便重复将碗里的液体送入她的嘴中。
　　“这个是很苦，我们先把这些喝完，等会儿再喝一些。”
　　云意臻还是心有不忍，安慰着华笙。
　　四肢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指能动了。
　　只是还是有些呼吸不上来。
　　“不要快速呼气，慢慢地，这样能好很多。” 华笙照做。
　　“等会儿要上医院看看吗？我不放心。”
　　“不。”华笙几乎是用气音回答。
　　“嗯。那我今天晚上在这里陪你睡，不然到时候你又出现什么问题。”
　　云意臻还穿着睡衣，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气围住华笙。
　　她竟然在云意臻聊天的背景音中睡着了。
　　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黑色的烟雾在空中肆意侵略，大火将要在这里燃尽。
　　吟唱声被悲鸣替代。
　　一切都还是迷雾。
　　一切却都正在走向毁灭。
　　“快走！你不属于这里！离开！离开！离开！” “是你！毁了这里！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滚！”
　　“滚出这里！”
　　……
　　华笙听着，心里无限哀凉。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因为自己这个外来者毁了这里，但确实如他们所言，她不应该在这里。
　　她应该回到现实。
　　“这是惩罚！这是对我们偷窥神谕的惩罚！”
　　“但是不是我，不是我们！是你，是你这个该死的外来者！都是你！”
　　可并不是我想在这里啊。
　　当火烧至华笙面前时，她没办法反抗。
　　这能赎罪吗？
　　一一
　　华笙和云意臻告别，在后者担忧的眼神中缓步走进教室。
　　陈再晨埋着头，没用欠揍的语气说早。
　　华笙自顾不暇，只坐在座位上望着黑板出神。
　　直到陈再晨抬起头，华笙才发现陈再晨脸上的泪痕。
　　“你，”华笙刚开口就开始哽咽，“咳，你这是怎么了？”她抽了两张纸，一张给陈再晨，一张擦去自己的泪水。
　　陈再晨接过来，抹了抹脸，接着翻开草稿本，找了一处空白的地方写道“昨天我和他表白了。”
　　“嗯呢。”华笙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谁？他？那个人？”顾不上心里的伤感了，“你这个反应，是被他拒绝了吗？”
　　回应她的只是眼泪。
　　“我和他彻底完了。”
　　本来华笙以为这件事就和这次谈话一样就此终止，但事态发展到了严重的地步。
　　在华笙今天第五次在课余时间听到聊陈再晨的八卦时，她坐不住了。
　　“别人喜欢谁关你们什么事？喜欢上你了？你配人喜欢吗？”华笙直接不客气地往说话者的桌子上重重一拍，差点将桌子掀翻。
　　“这不是舔狗吗？”话题提出者看见华笙反应这么大，发出嗤笑，“华笙，你破防不要朝我们撒气啊，谁也不知道陈再晨能是同性恋啊，再说，你舔陈再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你舔他俩，看他们能不能也让你加入？”
　　周围的男生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华笙，大家都心领神会地交流着眼神，平时可没这机会能贬低华笙。
　　华笙快要把后牙槽咬碎了。
　　偏偏这个时候陈再晨不在，她做了好事朝谁邀功啊。
　　“你就污蔑陈再晨吧。要是让我再听到你和别人造谣，我保证，你和你的那些朋友，一个人都别想逃掉处分。”
　　周遭的人不屑地啧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学校说给处分就给处分？”嚷嚷着没意思，
　　人群终于散开了。
　　但是，又不止这里有风吹过。
　　风带着悄语，将它播种在议论的土地上。
　　人人都觊觎着摘下这颗果实，人人都等着收获谈资。
　　而陈再晨在浑浑噩噩的一天中度过，完全忽视了周围的议论声。
　　直到他被老师找了，谈论中的主角才知道自己被当作谈资。
　　每次陈再晨出去，华笙都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安慰的话语在嘴边绕了又绕，怎么都说不出口。
　　“华笙”，将近放学，陈再晨拉住华笙，看向她的眼睛里泪水打着转，“今天，就今天，你陪我走我们回家顺路那段，行吗？”
　　“好好好，但是你不是，”华笙艰难开口，被切断的思维似乎被焊工连接起来，不好的猜想在脑中成形。
　　“他们，和老师反映，不要我和他们一起住宿舍了，而且也暂时没有空寝。”
　　“我知道了。”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跟着通红的眼眶，“我到时候去和云意臻说一声。她很好的，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的。” 放学时，华笙将早早收好的书包一垮，“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和云意臻说一声。”
　　陈再晨点点头。
　　和云意臻简单说明情况后，他们在班级门口汇合。
　　本来华笙以为陈再晨会想要倾诉，可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路砖，用余光看着华笙，以免自己走丢了。
　　分岔口，华笙拍了拍陈再晨的背，“回神，你该过马路了。”
　　华笙和云意臻看着陈再晨安全通过马路才安心走向另一条路。
　　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闷。
　　“华笙，”云意臻缓缓开口，“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岔气了我还给你带着药呢。”
　　华笙朝云意臻惨淡一笑，“眼泪都流干了，现在我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华笙，”云意臻迅速把华笙按在墙角，一只手护着她的头，挨着她的嘴角，又飞快分离，“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在这个时候表白，但是，我……”
　　在云意臻凑上来那一刻，华笙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你，喜欢我？”华笙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能喜欢我？你没看见陈再晨的样子吗？你，我要是被揭开了朋友这层遮羞布，我们的下场会比陈再晨还要惨！” 华笙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可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告诉我？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和在谈有什么区别？！你就偏偏急这一时吗！” 云意臻睫毛轻颤，执拗地看着华笙的眼睛，“可以吗。”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在云意臻觉得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华笙深吸了一口气，“不行。”
　　云意臻点点头，沉默地和她走完了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