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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静水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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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总是这么正经。”白色长袍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过来,小姑娘。”
克莱茵泽顺从地走过去。
“哇哦。”阿谢尔弯下腰来端详着她的眼睛,“近看更加震撼了。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真的很漂亮,阿谢尔发自内心地感叹。
“我有个问题小姑娘,”阿谢尔带着笑意调侃道,“你平时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漂亮吗?”
面对阿谢尔打趣的话,克莱茵泽只是沉默。
“伊芙,你确定她没有什么非人类的血统吗?”好在阿谢尔也没想真听到克莱茵泽的回答,转过头向伊芙利德看去。
伊芙利德看向克莱茵泽:“我确定塞尔温家没有。”
对上她的眼神,克莱茵泽明白伊芙利德的意思,道:“我母亲那边也没有。”
“好的,我明白了。”阿谢尔点点头,“接下来我会对你用几个魔法,感到不适的话记得跟我说。”
“好。”
随着念咒声响起,几乎银白的魔力凝成的丝线探入她的眼睛,感觉很奇怪,但不算难受。
十几分钟过去,阿谢尔挥动魔杖,那些魔力丝线在空中消失。
阿谢尔:“她现在眼睛有什么症状?”
伊芙利德正在处理什么文件,头也不抬地回答:“天生色素分泌不足,有些色弱,不能直视强光源,不能接受太频繁的明暗变化。”
阿谢尔点头:“OK。我看了下她的眼睛,是天生的问题,基本无法治愈,但可以找一些保养眼睛的魔药,我尽量在一周内给你送来。”
伊芙利德抬起头:“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吗?”
“没了。”阿谢尔挥挥手,“就像你说的,天生色素分泌不足,有些色弱,不能直视强光源,不能接受太频繁的明暗变化。”
“哦对了,强风也会刺激到她的眼睛。”白色袍子的衣摆消失在门口。
伊芙利德看向克莱茵泽:“记得注意。”然后继续伏案书写。
克莱茵泽顿了顿,然后回答她:“我知道了。”
……
第二天克莱茵泽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走廊比平时暗了不少——伊贝卡正踩着小木凳给窗户装上一种纱制的窗帘,上面有很漂亮的花纹。
抬头望去,伊贝卡走过的地方都装上了这种帘子。
克莱茵泽指尖动了动,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要问什么?问这种答案一目了然的问题吗?
但伊贝卡主动停下动作,高高兴兴地回答她:“主人让伊贝卡给庄园里的窗户都换上新的窗帘。”
“小主人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的位置上。”
“……”
“我知道了。”
克莱茵泽收回目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被关禁闭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什么样的人能从始至终不重复自己的错误?克莱茵泽只知道自己做不到。
在第三节魔药课上,克莱茵泽因为在魔药快要失败时一不小心弄错了鼻涕虫的处理手法,多切掉了一个它的触角第一次被送进禁闭室。
“让伊贝卡送你过去。”下课时伊芙利德平淡吩咐。
克莱茵泽不想回忆伊贝卡无端的恐慌与尖叫,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禁闭室在哪里,可以自己过去。”
伊芙利德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再次站在禁闭室门前,这次自己将在里面待上一整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重新出来。
禁闭室的大门1米远处有一扇窗框处雕刻处树叶形状的漂亮窗户,现在已经被纱织的窗帘遮住。
克莱茵泽站在窗前停留了很久,然后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重扎了一次头发,对着玻璃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走进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自动落锁发出“咔嚓”的声音。
关上门后是彻底的漆黑,阴冷,与空洞。
在往后的七年中,伊贝卡曾无数次看着这个漆黑头发的孩子步伐平静地走进另一片夜色中。
……
伊贝卡曾见过小少爷——小主人的父亲被关进禁闭室,在争吵间她听到主人说这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惩罚。
伊贝卡害怕这些,她害怕争吵,害怕主人的孩子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质问主人,害怕听到主人冰冷得仿佛永远在审视一切的声音。
于是她只好待在禁闭室的门前陪着被关进去的小少爷……但这并不会更好受。
禁闭室刷了白漆的大门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会不会是小少爷在拍皮球?伊贝卡想,可是禁闭室里没有皮球。
后来伊贝卡看到小少爷额头上的血痕她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知道禁闭室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它可以把伟大的巫师变成低微的家养小精灵,只有家养小精灵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之后是更激烈的争吵,主人的孩子带着小少爷离开了塞尔温的庄园,她们住到了另一个地方,伊贝卡再也没有见到过小少爷。
现在呢?
现在小少爷的孩子也被关进了禁闭室,伊贝卡马上也要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没有。
小主人从禁闭室出来后依旧留在塞尔温庄园,像往常一样,但伊贝卡依旧担心,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她。
伊贝卡很害怕禁闭室,害怕半夜守在门外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让巫师变成小精灵。
听说有些严厉的主人惩罚小精灵时会让她们跳进开水里;会让小精灵在冰水里泡一整天;甚至会将小精灵解雇!
但禁闭室一定是个更可怕的地方,小主人一定会面对比小精灵遇到的更可怕的惩罚,伊贝卡控制不住抽泣,用身上干净的枕套接住掉落的泪水。
可伊贝卡依旧坚持守在门外,她不知道小主人会被关多久,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没有人告诉她,她害怕如果小主人离开,伊贝卡无法见到小主人最后一面。
白天伊贝卡很忙,塞尔温的庄园很大,她需要花很多时间把这里打扫得一干二净,伊贝卡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精灵,不会让主人看到哪怕一粒灰尘!
而晚上时伊贝卡就有时间守在禁闭室门外,期待小主人什么时候出来。
伊贝卡很害怕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可在等着小主人的夜里,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夜色像棺材一样安静,伊贝卡更加坐立不安,为什么没有声音?小主人会不会已经被禁闭室吞掉了?小主人真的还会从禁闭室里走出来吗?
伊贝卡害怕得踱步不停,最后只能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但伊贝卡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过,小主人每次都能从禁闭室里走出来,看到小主人的那一刻伊贝卡感到开心像泡泡充盈她的心脏。
推开白漆的大门,克莱茵泽会从中步伐平静地走出,像她走进去那样。
然后大概在原定站十几分钟,走向窗户,拉开窗帘——窗外会有群山,群山依旧苍翠,威严,带着年轻的生命力和长者的慈悲环绕着这方天地。
外面的阳光实在是太好了,连树叶的轮廓都被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色,但是小主人的眼睛不太好,总像烫到般收回目光。
每次看到这个场景,伊贝卡的心脏莫名感到疼痛,那些开心的泡泡悄悄垮掉——
小主人在禁闭室会感到痛苦吗?
伊贝卡看不出来,小主人平静得仿佛无波的湖面。
可为什么每次出来时,都要用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