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仙 迷魂药下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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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今天早！怎么想起来到小店里坐坐？小姐也早！”
程安惠躲在后面不说话，点点头。
“来尝尝你们这的桃花酥。”
昨天回了房，就看见一盘点心放在他桌上。问了，说是程太太交代的，林小姐家里送来的，不能不吃，不许倒掉。
“人家专门送过来呐！你不要不领情，我看这个林小姐蛮好的，处处朋友嘛！”
当晚，程安惠就是这么跟他模仿的。
小姑娘有样学样，估计还要不少私心夹杂在里面，硬是把程安常给逗笑了。
不过，小姑娘虽然有些黏他这个二哥，平日里倒也没见她这么积极表现过。
“说吧，有什么事又要好好利用利用你二哥了。”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子上，袖口折了两道，准备翻翻这个月的账本。
“哎呀二哥，没有的事。”程安惠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要帮你排忧解难呢吗。”
“反正你也不想吃，给我呗。”程安惠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程安常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把盘子推过去：“小丫头才多大就馋成这个样子。”
“能吃是福！”程安惠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喜滋滋地端起盘子“再说了，我不帮你吃掉，你还不是要浪费！”
“这么好的糕点，可惜你没有品味，这都闻不出来。”程安惠朝他做了个鬼脸，于是程安常作势要打，她赶快一溜烟跑到门口，却被程安常叫住。
“吃完记得漱口，小馋猫。”程安常伸出手来隔空点了两下。
“还有，你才没品味，一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赶明儿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东西。”
吊足了小姑娘的胃口，又好说歹说把她劝走了，程安常终于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看账本了。
随着战火不断蔓延，盛阳的情况也逐渐不明朗起来。在他去惠州的这段时间里，货行至少已经遭到了五次盘查，听伙计说，日本人次次都声势浩大，似乎不把他的家底翻个底朝天不罢休。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配合的，和反抗的，而他程安常是那独有的例外。你要说资源供给，你要多少他给多少；但你要他帮你运军火，这老奸巨猾的商人只会打哈哈地告诉你做不到。
日本人三番两次来找茬，就是希望查出点什么能咬死他的证据，哪怕有个地下党的和他说过什么，可精明的生意人做事情就是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恨的人牙痒痒。
可偏偏盛阳是北方的关口，冬季大雪封城，除了他程安常还真没第二家货行能给得了那衣食资源。
这两个月他不在，日本人估计是没少趁火打劫。
程安常又翻过一页，果然，大半不明不白的空账，几百斤粮食就凭空消失了。
但他似乎满不在意，依旧悠哉悠哉地看着他那满目疮痍的账本。
冬天昼短，等他再抬头活动脖子时，夜色已浓，寒气也愈发肆无忌惮地往屋里钻。
程安常起身伸展了一下，顺手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往后一甩披在身上，想去楼下寻口水喝。也是想到张妈已经睡了，他不想麻烦，哪知道半夜里居然有人和他一样睡不着。
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他就看到宋梅裹着件棉衣，僵僵地坐在院前的长廊下。
“嫂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心上烦人事多，还是人烦地你睡不好。”
宋梅听见他的声音，回头勉强一笑：“是事还是人，恐怕我也说不清。”
说罢，她又转回去看那无边无际的黑夜，自言自语似的：“好像，上次见面还没冷成这样呢，怎么，是盛阳的气候也变得无情了吗？”
程安常沉默不语，半晌，他又开口：“那嫂子，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宋梅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嘲弄，“是后悔没拦着你哥，还是后悔把自己卷进来？还是，后悔没在那天冲出去捅死他。”
“安常，你是个有远见的，安平他也是，你们都是有见识的。可惜他命不好，这怪不了谁，只能怪老天无眼，看不见那衣衫褴褛跪在大雪天底下的是人，看不见那整日耀武扬威的是畜生。”
“我不后悔，程安平在天有灵，也不会后悔的。”宋梅缓缓起身，带着前院的一身寒气缓步走到客厅，收起了属于她自己的悲伤，严肃地开口：“惠州还顺利吗？”
“有惊无险。”程安常顺走桌上的瓷杯，给自己倒一杯凉水。冰冷的液体顺着流进他的胃里，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那就好，我这边很顺利。不出意外，再有半个月，我们就能走干净了。”宋梅语气平静，眼神确是如此犀利，像一把利刃，将肮脏的灵魂剖洗干净。
而然下一秒，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关切地问起了程安惠。
“小姑娘那么点大，要是真能无忧无虑地快活长大就好了。”
程安常淡淡地接了话：“有我，就算这狗屁世道再怎么折腾，也动不到她头上去。”
听到这话，宋梅又没忍住红了眼眶，笑道：“你和你哥一样，一股护犊子的劲。行啦，快去休息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带小姑娘去吃好东西吗？”
藏不住事的小姑娘，果然活得无忧无虑啊。
第二天一早，程安常就被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给闹醒了，嚷嚷着让他说话算话。
不多时，两人就在那小咖啡店里坐下了。
程安惠在家是个黏哥哥的小跟屁虫，在外面却是腼腆得很，安安静静的。
等了一会，看店里的伙计没站在他们旁边，她终于忍不住问：“二哥，这桃花酥真的有那么好吃吗？你昨天就是在这和林小姐约会的？你们不会就吃的这个吧！”
程安常曲起手指给她一个脑瓜崩，叫她别管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程安惠委屈地撇撇嘴，嘀嘀咕咕她哥：“说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能有多好吃呢。”
“好不好吃你等会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会时候早，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伙计又绕回了他们这桌，很殷勤地介绍起来：“三小姐您有所不知啊，咱们家是桃花酥那可是整个盛阳都有名的，但凡您来晚点都见不着一点酥皮渣！您瞧，二爷昨天也就是没赶上巧！”
听他这么一通说，程安惠也没忍住笑起来，真是难得看见她哥吃瘪的样子。
而程安常被人揭了台，脸上有些尴尬，只好装作自己根本不感兴趣：“不就一点心，真有你吹的那么神乎其神，你们这小店怎么不天天排长龙。”
“是不是那么神，您一试便知。”
那声音伴着热腾腾地糕点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扑了他满面。
伙计赶忙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哎呦怪我，聊误事了，劳烦佟先生亲自端过来。”
“无妨，又不是什么难事。”佟平很轻地笑了一下，“程二爷这么怀疑，不如亲自一试，好不好，您自有定夺。”
他放下瓷碟子，微微欠身，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与程安常对视了——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看，魂都没了。
“若是合口味，记得常来。”
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礼貌的点点头示意，就走了。
听到程安惠在叫他，程安常才回过神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不顾被烫的直呼气，手里还捏着一小块糕点：“二哥！”
被咬开的桃花酥里头流出了晶莹剔透的桃花酱，比刚才香得更厉害了。
“好厉害，我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桃花酥！”
“是吧三小姐！我早说了，咱家的桃花酥，那可是神仙吃了也赞不绝口的！是吧二爷！”
程安常没搭理他，仍旧怔怔的望着白瓷盘里那几个粉嫩的小东西。
这桃花酥天仙下没下迷魂药他不知道，但这天仙下的迷魂药，愣是把他这张精明的嘴都迷昏了，竟说不出一句话。
糕点什么味道他一概不知，倒是让他尝到了一见钟情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