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能奥斯卡》絮语絮语

10、病得不轻

　　这天是星期五，上午第四节课没有上，因为下午就是备受高一新生瞩目的中秋联欢会，演员们需要时间作准备。联欢会结束后，便是国庆七天乐。比较悲惨的现实是，国庆长假一结束，年级上将举行以阶段性检测为目的的月考。几件事加在一起，还真是不知道校方究竟是想让学生快活呢，还是想给学生不痛快。
　　顺便说一句，朱锁锁过五关斩六将，在一众出色的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中秋联欢会主持人之一，最近有空她都在加紧排练中。
　　高中生毕竟还只是孩子，没有功夫去远虑，这天早上教室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氛，大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会场上。
　　温青青本打算吃过午饭，直接去会场。半道上突然想起充电器还没有拔，便让夏小雨帮她留个座位，自己一会就到。
　　寝室里没有人，温青青拔了充电器正打算离开，却听见欧阳日出的床上有响动，温青青着实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欧阳日出正捂着被子睡觉呢。碍于最近两个人的关系比较紧张，温青青打算悄悄离开寝室，不惊动她。但是转念一想，情况有些不对劲，欧阳日出从不午睡，一会又有演出，她怎么就躺下了呢？莫非寝室里面进了贼？
　　温青青小心翼翼地踩上楼梯，轻轻拉开被子，想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欧阳日出。
　　脸露出来了，果然是她，温青青松一口气。却发现欧阳日出双目紧闭，脸颊泛红，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模样十分狼狈。温青青记起来，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欧阳日出就一直趴着，还以为她闹情绪呢，看来是生病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温青青趴在床上，用手背一试，欧阳日出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得赶紧送医院。
　　“日出，日出，欧阳日出，能听到我说话吗？”温青青尝试呼喊她。日出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含含糊糊地说：“妈妈，好难受，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温青青慌了，这孩子明显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试了试，自己根本背不动她，班上的男生也多半不在宿舍，就算在，温青青也一个人的电话都不知道。关键时候温青青实在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和劳动力打好交道。
　　欧阳日出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有了，可以打给欧阳云开。
　　欧阳云开接电话的时候，周围很吵，温青青简单说明情况，他马上说：“你等着，我这就过去。”五分钟以后，欧阳云开出现在寝室，背上欧阳日出直奔校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在忙活，欧阳云开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看了看号码，就是不接。
　　“你有事吧？”温青青问。
　　欧阳云开犹豫了一会，说：“今天中秋联欢会，我是主持人。”
　　“那你还不快去。”
　　“可是日出……”
　　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温青青本来打算送到医院，欧阳云开守着，自己就可以撤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拍拍胸脯说：“放心吧，这里有我呢。”也不知道欧阳云开知不知道自己最近正和日出闹矛盾的事情。
　　欧阳云开一脸的为难，看样子他是非常重视这个妹妹的，重视到可以不顾大局。
　　这时医生推门出来，陈述了一下欧阳日出的病情，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重感冒。估计是受了凉，轻度感冒，又没有及时治疗，病情拖重了，呼吸道感染，炎症引发了高烧。现在正在输液，打点先锋，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欧阳云开才放了心。华夏学院学生众多，所以设立的不是校医室，而是校医院，又因为学生情况复杂而特殊，所以校医的医疗水平还是相当可靠的。
　　“你快去吧，再不去恐怕要误事了，日出也不希望你因为她掉链子吧。”
　　欧阳云开谢过温青青，急急地走了。
　　日出的烧还没有退，医生让温青青拿湿毛巾蘸了兑过酒精的温水，给欧阳日出物理降温。还是在小时候，爸爸妈妈曾经给自己这么擦过呢。温青青心想，还好此人现在烧得迷糊了，前几天还咬牙切齿地说恨自己呢，如果她处于清醒状态，一定不会乖乖地让自己动她。
　　电话响，是夏小雨打过来的，问青青怎么还没有来，班主任要开始点名了。温青青忙把情况陈述了一番，请夏小雨代为向班主任请假。
　　欧阳日出穿着校服，温青青解开她的袖扣，取下她的腕表，然后看到了十分不应该看到的景象。欧阳日出的手腕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多道划伤，看样子是不同时期的伤口，累积而成，还有几道，伤痕很新，估计是最近才划出来的。难怪她一直要戴大大的腕表遮掩。
　　轻轻叹一口气，自己实在是太不了解这个同桌加对床了。
　　温青青突然怜惜起这个女孩来，她任性而又自我，确实不讨人喜欢。但是仔细想一想，欧阳日出平时都很回避与他人的交往，大概是也知道自己的脾气，不想伤了别人吧。唯有对温青青，欧阳日出是真实而坦率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认定，温青青是一个可以让她做真实自己的人。
　　温青青依然不认为欧阳日出对自己有百合之情。她始终觉得日出对自己的态度是复杂而又微妙的，时而友善，时而冷淡，时而亲昵，时而疏远，就像日出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不同的时间段，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同的，然后导致了她前后行为模式的不一致。这在旁的人看来，也就是发神经了，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那么自己呢，是不是很有受虐倾向呢？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
　　温青青帮日出轻轻擦拭，可能是凉凉的，舒服了些吧，日出的表情不再那么痛苦，渐渐睡熟了。
　　病房里有人进来，是简丹。温青青连忙拉了拉被子，遮住日出的手腕。
　　“青青，辛苦你了，日出情况怎么样？”
　　取出温度计，温青青熟练地看了看，甩了甩，收起来。
　　“最高的时候烧到39.5摄氏度，医生说如果再高，情况就危险了，要转大医院。不过还好，输了液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还有点烧，38摄氏度。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事了，医生说，就是普通的感冒，一直没治疗，才这样的。”
　　“也不能大意啊，很多病的早期症状就是发高烧。”
　　“嗯，是的，所以我一直在给日出量体温，注意观察。明天等她好些了，再做点别的检查，应该就可以放心了。”
　　“现在的孩子，很少有这么会照顾人的了。”简丹应该是在表扬自己吧，温青青苦笑笑：“老师，我这是久病成太医，练出来的。”
　　两个人又闲谈数句，也许简丹也知道欧阳日出的性情吧，所以她也没有追问，为什么生病了，寝室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等拖这么重了，才发现。
　　“联欢会那边，我还得去看看。日出这里，就拜托你了，一会我再回来。”
　　“没事，老师，你放心去吧。”

　　联欢会一结束，欧阳云开就赶了过来，温青青留了他的电话，方便有事联系，就回寝室了。因为是周末，又逢大假，有些家远的同学要回家，联欢会以后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宣布放学。朱锁锁和毕婡娣虽然平时与欧阳日出也没什么交情，但大家毕竟是同一间宿舍的，她们知道后决定去医院探望日出。
　　温青青收拾了点日用品让她们带过去，然后顺便问问欧阳兄妹想吃点什么，她一会买了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