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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认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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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无恙否?”
良王笑呵呵地上前拍了下他肩头。
司晏退步拱了拱手,“多谢良王挂怀,臣无恙。”
“大伙儿都很担心你们,万幸你和南小姐无恙,不然父皇怪罪下来,本王难辞其咎。”良王神色认真,眸子里的歉意倒有几分真情流露。
“良王不必自责,此事皆由臣起,是臣连累了南小姐。”司晏将罪责揽在自身。
说话间,忽见南薇语拉着岳闻舟和玉娘告别,司晏眸色骤冷,眼尾似藏针隐微勾起森冷寒芒。
车马浩浩荡荡地往城里赶去。
南薇语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倏忽睁开眼,想到回去之后面对父亲和母亲的发难她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不如装柔弱好了?
她暗自打了几个腹稿,以备不测。
马车缓缓停在了南府门前。
岳闻舟亲自送她入了府。
“南薇语!”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惊雷,将走入府里的南薇语和岳闻舟吓得脚步顿住。
“小姐,老爷夫人在等您。”
管家躬身回禀。
南薇语膝下发软,搭着岳闻舟的胳膊往正厅走去。
岳闻舟蓦地一笑,“阿语还跟小时候一样惧怕侯爷。”
“谁说我怕了。”南薇语挺直腰杆,不服气地说道。
岳闻舟吃吃一笑,“好,阿语别怕。”
“跪下!”
才到厅门,就见平南侯黑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朝她看来。
听到这两个字,南薇语愤愤然走入跪在当中。
“请家法。”平南侯对管家下了命令。
“爹爹!”南薇语不服气地喊出声,平南侯厉目瞪来,她再是不忿,也只能屈服。
“侯爷容禀。”岳闻舟上前拱手而道。
平南侯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是侄儿保护不周,害得阿语跌落悬崖,这才耽搁了回城的时辰,侯爷要打要骂,只拿我一人出气,阿语她身上有伤,还请侯爷不要再苛责她。”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将责任揽至自己身上,任谁听了都会宽宥一二。
奈何平南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三两件事叠加在一起,他如何还能忍住?
“贤侄不用替这丫头辩解,她自小就是个闯祸精,屡教不改实在是可恨。”
“爹爹,女儿冤枉……”南薇语娇声软语,只求父亲能发发怜悯之心。
“住嘴。”平南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抬眼见到管家拿了戒条过来,他立即起身去夺在手里。
沈氏起身欲劝哪里还来得及?
“伸出手来。”他厉声命令南薇语。
南薇语委屈地挽袖伸手,高举着等待挨打。
“侯爷……”
“老爷……”
岳闻舟和沈氏几乎同时开口,下一刻,戒条打在掌心的声音刺得二人慌忙住脚。
南薇语咬唇忍住痛,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珍珠直直坠下。
“叫你一个姑娘家不在府里待着整日往外跑,跟个不三不四的人闹出丑事,让老子的脸往哪搁?”平南侯一面打一面骂道。
“谁不三不四了?”南薇语不服气地追问。
“你还有脸问?”
平南侯气得下手打得更狠。
“侯爷!”岳闻舟瞧着心疼如刀割,急忙上前拦下,戒条就这么不偏不倚打在了他胳膊上。
平南侯见状怒气更炽,又见南薇语趁机躲在岳闻舟身后,他左右追着俨然老鹰抓小鸡似的。
“爹爹总是冤枉我,我不服!”
“你还敢不服?”平南侯顿住,吹胡子瞪眼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跟顾太保家的嫡次子做什么了?”
顾玄安?南薇语哑然失色。
她竟是因为顾玄安被请家法的?她不在城里的这天,顾玄安到底做了什么?
“女儿不认得他。”她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你还敢狡辩?”平南侯铁青着脸。
“你要不认得他,他怎会求他父亲来提亲?”
提亲?什么乱七八糟的?南薇语一脸懵。
蓦地想起在楚宅,顾玄安说的那些话,原先她还当对方是在说笑,眼下才知顾玄安竟当真了?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南薇语腹内暗骂。
她撞破了顾玄安和楚惜瑢私会,结果顾玄安居然妄想要拉她下水?
简直岂有此理!
她大怒,并喊冤道:“爹爹,此人一向混账,莫不是垂涎女儿美貌,想要毁女儿名节?还望爹爹不要上当。”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此话经由她口中说出,在场的三人皆表露出难以言状的神色。
“果真如此?”平南侯仍旧有些不信。
南薇语故作委屈情状,“爹爹宁可相信外人也不信女儿。”
平南侯面上讪讪,转念想到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也无需再给顾援任何情面了。
平南侯作势冷哼一声,“今日暂且饶了你,即日起,罚你在淑宁院闭门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出府。”
“爹爹……”南薇语哀怨出声,正好对上父亲斜瞪过来的一双冷目,只得忿忿不平地住嘴。
禁足罢了,她总有法子出去的。
岳闻舟送她回淑宁院,亲自给她受伤的手掌心上药。
“疼吗?”
见她蹙眉倒吸冷气的模样,岳闻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疼。”南薇语眨着氤氲水雾的眸子点点头。
“那我轻点?”岳闻舟说着放柔了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低低地开口,“昨夜……”
“你想说什么?”南薇语疑惑地问他。
“阿语跟穆王……”他自然想问的是南薇语跟穆王司晏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南薇语手心微微颤动,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让岳闻舟问的紧张了?
“碰上刺客了,专门刺杀穆王的,我是被他连累了,不过看在后来他救我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她故作轻松地说道。
岳闻舟听了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敷了药后,奶娘将依依不舍的岳闻舟给撵了出去。
南薇语躲在奶娘身后对他挥挥手,一如小时候一样,她似乎从未变过。
他心思百转,怅然若失。
穆王府门前。
良王亲自送司晏回府,在门前道别后登上马车离去。
见他在闭眼养神,长史冯棋也不好开口。
气氛静默了会儿,街头叫卖声打破了沉静,在这档口,良王终于缓缓开口。
“本王这位堂弟怕不是当真要娶南氏女?”他似在喃喃自语。
冯棋沉默着没有接话。
只听良王哼哼两声,“父皇想要他娶姜家女,太子想把萧家女许给他,可我们这位穆王,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小时候他和司晏常常玩在一处,彼此倒也算是无话不谈,后来司晏随同老穆王一起镇守北境,再次回来,二人就疏远了。
他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位堂弟了。
“既是如此,王爷何必掺和其中,徒惹陛下不快?”冯棋疑惑地询问。
良王掸了掸袖袍,呵呵笑道:“成人之美,方得始终。”
冯棋顿悟,眼下良王和太子的争夺逐渐摆在明面上,两方倾轧,你来我往,偏偏谁也不占上风。
这股平衡直到穆王司晏回京在悄然变化,形势也越加暗潮汹涌。
秋日的风依旧和煦。
柔和的日光淡洒在姜宅门前的两道倩影,少女言笑晏晏立在金色光晕里,端的是一幅岁月静好。
“姜姐姐一定喜欢穆王吧?”永安公主忽然笑着问出口。
姜挽月面上一怔,暗道她当真表现的那样明显吗?
见她羞赧的神色,永安公主表示理解,“我这位堂兄仪表堂堂,常年镇守北境,与京都的贵公子确是不大一样,姜姐姐喜欢他也无可厚非。”
说着,她凑到姜挽月耳畔低语,“更何况,父皇和皇祖母都极力赞成姜姐姐嫁入穆王府的。”
姜挽月故作羞涩情态,低垂着眉眼,悠然叹息,“穆王对我无意,怕是要辜负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美意了。”
永安公主知她担忧的是什么,牵住她手温声劝道:“缘分并非天注定,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姜挽月抬眼默默向她看来。
“十日后便是我的生辰,届时我会邀请京都贵女一起到汤泉屋赏菊,当然穆王堂兄也会在内。”
她笑着拍了拍姜挽月的手,“姜姐姐可要好好把握时机。”
姜挽月定定地看着她。
“恭送公主。”
目送永安公主上了车辇,在府门口站了片刻才返回宅里。
她当先去看望了母亲,见母亲这些时日服了太医开的药方后整个人精神有所好转,她一颗心也渐渐安稳下来。
安抚好母亲后,她方出门往自己住的清雅小筑走去。
“小姐,这是他让人送来的信。”小颐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姜挽月停住,接了书信随手拆开,略略看了眼,嘴角悄然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她目视前方,神色冷漠,将手里的书信一下一下地撕碎扔在地面。
“原本还以为回到京都,有他相助,我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如今看来,他对她余情未了。”
说到“余情未了”四个字,她攥紧手心,任凭指甲深陷于皮肉里,痛过之后,眼里愈加清明。
“小姐要不要再提点下他?”小颐小心翼翼地建议。
姜挽月淡瞥了小颐一眼,默不作声。
最终还是回房,于书案前写下一纸书信,她一面细想,一面着笔,写到不满意之处又撕了重写。
反反复复写了三遍方满意地搁笔。
“收好了,别让人发现了。”她折好了交到小颐手上,温声叮嘱道。
“小姐放心吧!”小颐低垂着头,将书信收入袖中,缓缓退了出去。
“你说他怎么就不走寻常路了?”姜挽月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