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极》栖一梦

51、演——霸道黎总强制爱 乖乖小陆你

　　开篇十分钟，已经死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开场那个对镜笑的女人，第二个是她的邻居，第三个是来调查的警察。死法各不相同，但都在死前见过那根蜡烛。
　　黎川靠在椅背里，看得认真。他偶尔微微偏一下头，像是在心里做标记，又或轻轻“啧”一声或“豁”一声，大概是觉得某个镜头处理得不错。

　　在一个突如其来的高能片段后，影厅里一片低呼。
　　陆北昕的手指在扶手上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慢慢滑过来，指尖先是碰到了黎川的手背，然后轻轻收拢，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黎川的目光还落在银幕上，但手指在感觉到陆北昕的动作时，微微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扣的手，又看回银幕，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些，回握住了陆北昕。

　　电影后半段的节奏比前半段更快，死法也越来越离奇。那根蜡烛像有自己的意志，出现在每一个即将死去的人面前，无论他们怎么躲、怎么丢、怎么毁，它总会在某个深夜重新出现在床头柜上、浴室镜前、或者车后视镜下方。
　　最后一个死的是主角。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蜡烛的源头——一间废弃的老宅，地下室里摆满了同样的白蜡烛，密密麻麻，像一片凝固的白色森林。她试图全部烧毁，但火焰在蔓延到某一点时突然熄灭，而她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缓慢的脚步声。
　　过了十几秒左右，正当所有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镜头缓慢地亮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的地上躺着一面镜子。她弯腰，把镜子捡起来，举到自己面前，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咧开嘴。
　　那个笑容的弧度、角度、甚至嘴角颤抖的频率，都和开场时一模一样。

　　最后才是黑屏，片尾字幕浮上来，配乐是极低沉的弦乐
　　黎川站起了身：“……结尾这个回环处理得不错。前面所有看似没用的细节都能扣回去，那个镜子就是她自己放的，她一直在重复经历自己的死亡。”

　　两人从影厅走出来的时候，黎川微微眯了一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
　　陆北昕走在他旁边，右手还保持着刚才十指相扣的姿势，但在走出影厅门口时，他很自然地松开了，手垂回身侧。
　　黎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三十五。然后偏过头看向陆北昕。
　　“去吃点啥？”
　　“随便。”陆北昕回。

　　两人在商场里走了一段，黎川的脚步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慢了下来。
　　“火锅？”黎川偏过头看了一眼陆北昕。

　　“行啊。”陆北昕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店内，“你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鸳鸯吧。”黎川说着已经推开了门，“你别吃太辣的。”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陆北昕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低头翻了两页，然后抬眼看向黎川：“锅底要鸳鸯，微辣那边就行。菜你点吧，我不挑。”
　　黎川接过菜单，低头划了几笔——肥牛、毛肚、虾滑、鸭血、土豆、藕片、金针菇、宽粉。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先上，不够再加。”

　　两人等菜的时候，黎川拿起手机，镜头悄悄对准陆北昕。
　　陆北昕正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了一下眼：“……又偷拍？”
　　黎川没答，只是稳稳地举着手机，嘴上随口应着：“记录一下生活。”
　　陆北昕看了镜头一眼，然后低头避开，语气故作平静：“随你。”

　　“嗯嗯。”黎川应了声。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放下手机，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朝着陆北昕的方向亮了一下：“诶，那我开个直播，不介意吧？”
　　陆北昕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他：“……现在？”

　　“嗯。”黎川已经点开了直播图标，“反正等菜也是等，无聊。”
　　“随你。”陆北昕收回视线。

　　黎川说着，手指已经点开了直播按钮。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举着手机，镜头先是对准自己，然后翻转，对准对面正在倒水的陆北昕。
　　“家人们下午好，今天带你们看点好东西。”黎川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对面这位，你们认识吧？不认识也没关系，反正他待会儿会自我介绍。”
　　陆北昕刚放下水壶，抬眼看到镜头对着自己，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镜头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粉丝朋友下午好，我是陆北昕。今天跟黎导一起出演特别篇。”
　　黎川：“？”

　　黎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锅里。
　　“我没给你剧本啊——我不加班！”
　　陆北昕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我即兴发挥的。”
　　弹幕已经刷疯了。

　　【陆北昕？黎川？他俩？】
　　【啊啊啊好米，星星刚刚歪的那下头好萌。此男就是一个萌萌的温柔高冷美男】
　　【笑死我了家人们，黎导这波操作我是真没想到】
　　【开直播吃火锅？这是什么新型营业模式？】
　　【潜规则来一下[捂脸]】
　　【陆北昕表情都不想理他好吗】
　　【潜规则的事还没说清楚呢就出来直播洗白了？】

　　黎川看到弹幕里那几条“潜规则”的评论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行，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和陆老师的关系，”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正经，“那我们今天就来聊聊。”

　　陆北昕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
　　黎川没看他，“关于网上那些‘潜规则’的传言，我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他顿了一下。
　　“我确实潜了。”
　　“呵”黎川冷笑一声，“可那又怎样？”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黎川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把镜头重新转向对面的陆北昕。

　　“来，当事人说个话。”
　　陆北昕端着水杯的手没动。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镜头。

　　“……呵。”陆北昕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是想听我谢谢黎总这些年的‘提携’，还是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感谢黎总当初把我从那个角色里‘捞’出来，又亲手把我推进去？”

　　黎川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哟，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陆老师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意见？”陆北昕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了几分冷冽的嘲意，“我哪敢对黎总有意见。黎总多厉害啊，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演员接不到戏，一句话又能让一个演员‘起死回生’。”
　　“我算什么？不过是你手里一颗棋子罢了。你高兴了就拿出来用用，不高兴了就扔回盒子里。这么多年了，黎导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我靠这气氛怎么突然变了？？？刚才不是还在开玩笑吗？？？】
　　【陆北昕那个笑……好冷啊……】
　　【黎川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就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的发泄工具?还是你的私有物？”
　　“你睡我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是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有感情、会难过、会疼的活人？”

　　【我靠这不是吵架吧？？这是吵架吧？？？】
　　【我靠，我靠，这是在干嘛？】
　　【这俩咋了？】
　　【真没人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以潜规则是真的？？？黎川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陆北昕眼眶红了你们看到没有？他眼眶真的红了！】
　　【我说你们清醒一点！这是在直播！肯定是在演戏！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逼！】
　　【这看着不像演的啊！】
　　【我操这能播吗？？？？】

　　黎川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从似笑非笑慢慢收敛，变成一种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你说完了？”
　　陆北昕没说话。
　　“行，那轮到我说了。”黎川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陆北昕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眼，看向镜头。
　　然后他开了口：“……不好意思。”他说，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温和的调子，“我忘词了。”

　　弹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