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旁门左道 ...

  •   郑氏昨日才从富丽堂皇的沈家回来,今日再一瞧王谷家,真是哪哪都看不上。

      只有两间正屋是青砖瓦房,窗户纸发黄,屋子里瞧着暗沉沉的,家具虽是新打的,却也不过堂屋一张桌子四条板凳,东西都搁在一个竹架子上,真真是家徒四壁。

      最糟糕的是地面。江南多雨,晨间虽未下,村里的土路还是泥泞不已。郑氏心中记挂玉茗,进屋的时候没有刮鞋子,这会儿带进来不少泥,把原本还算齐整的土地弄得脏兮兮的。

      玉家在村里是数得上号的破落户,论理来说相比起来王谷家算是不错了,郑氏当初还觉着便宜玉风了。可玉茗不一样啊,还没长成的时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中了说要娶回家去当儿媳,之后更是攀上了沈家。

      沈家,那是什么人家?县城首富啊。昨日郑氏晃眼一瞧,就是下人院子也是一溜的青砖大瓦房,院子里除了种花种草的地方,一点儿泥土都瞧不见,屋里的地更是干净得能照出这样的人影子。

      再看王谷家,郑氏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边砸着玉茗的肩膀一边哭德不成样子,“你这个蠢货,怎么就不知道回家呢,待在这破地方作甚?”

      玉茗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安慰他娘,“这里挺好的,谷子哥待我也好。”

      郑氏哭得更凶了,“好什么,你可是要做沈家少君的人。”

      事已至此,且自己都已经选择留下给王谷做夫郎,玉茗不愿再提起沈家。“娘,沈家再好也不是我能待的地方,与其在那熬日子,不如就留在王家村,能离爹娘兄弟近些,日后也好相互扶持。”

      “我看你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好歹。”郑氏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哥儿的,见玉茗执迷不悟,指着屋正中的桌子道:“瞧见没,就那张破桌子,日后早上青菜晚上稀饭,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荤腥。”

      郑氏说完又拉着玉茗往外走,指着院子里大片的空地道:“你当庄稼能平白长出来吗,就咱家院子里那屁大点地方,你一个人都忙活得手上起茧子。王谷又要跑商,家里的田地都得你伺候,没几日就晒成了黑炭。”

      “再瞧瞧你这模样,细皮嫩肉的,我花了多少心思才养出来,结果你就这么自甘下贱。”

      玉茗静静地立在那里,由着他娘骂完才道:“我都知道,娘,我也想过好日子,可命该如此,就是您这会儿把我塞到沈家,人家沈家还会要吗?”

      郑氏被噎了一下,“嫁不到沈家也有别的人家。”

      “娘,别骗自个儿了,都已经拜了堂入了洞房,谁会愿意要我?纵使现下不介意,日后呢,会不会一有什么不顺就拿出来说事?”

      玉茗给他娘擦了擦眼泪,柔声道:“事已至此,就顺应上天的安排吧。娘,我会过上好日子的。”

      郑氏还是不甘心,吼道:“都怪玉风,都怪他!”

      玉茗道:“娘,现在怪谁都没用,都是您的儿子,谁嫁到沈家不都一样?”

      “你跟他怎么能一样?”郑氏想说什么,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末了只恨恨道:“既然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也懒得再管了。”

      玉茗把郑氏拉进屋,给她端了碗王谷悄悄放在桌上的红糖水,道:“润润嗓。”

      郑氏不想喝的,见自家哥儿目光切切地看着自己,还是长叹一声后端起了碗。这水甜得很,没少放糖,说明王谷待茗哥儿还是好的,起码比待玉风那贱人好。

      至于沈家那边,茗哥儿说得也有道理,那沈家夫人看样子对玉风就极不满意,日后定少不了磋磨他。

      总之,只要茗哥儿过得比玉风好,郑氏就能想得开。

      王谷躲在屋里,见郑氏要走才敢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条肉。“早上现割的,您别嫌弃。”

      郑氏不愿意要,还是玉茗硬生生塞到了她手里。

      待看不见郑氏人影,玉茗问王谷,“哪里来的肉?”

      王谷道:“办席的肉菜都吃光了,本来是买来给你补身子的,正好拿出来救急。”

      玉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舍得,我瞅着得有三斤呢,家中有多少银子够你这般大手大脚的?”

      王谷认真道:“不多,这几年拢共赚了六七十两银子。盖房花了十八两,地买了一亩水田两亩旱地,一共是二十两,再就是成亲聘礼十两,置办席面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三两,一共是五十一两,大头就这些,如今手头还有十三两。虽说不多,但我还年轻,能再赚。茗哥儿,你信我,定不会让你吃苦。”

      玉茗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这是在给我交代家底?”

      王谷有些不好意思,只低着头把手中的钱袋子往玉茗手里塞,“拿着,成吗?”

      玉茗觉着好笑,哪有人求着把钱塞到别人手中的。“谷子哥,我们才相识多久,你不怕我拿着家底跑了吗?”

      王谷笃定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有什么难处,真拿着钱跑了也没什么。”

      情爱一事当真是说不清楚,明明只是想娶个夫郎,诞下子嗣绵延香火,以告慰长辈在天之灵。但玉茗出现在这屋子里的一刻,王谷就清楚地知道他目的不再那么单纯了。

      就是那么那般没有道理,有些人只要一眼就会沦陷。

      这几天的相处更是让王谷彻底走不出来。明明玉茗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自己心醉,可偏偏玉茗会做那么多。

      他会为自己缝补衣裳,会做好吃的饭菜,会笑吟吟地商量种什么菜养什么家禽。只要一想到家中从此多了这么一个人,王谷心整个都酥软了。

      为了留下玉茗,他能倾尽所有。

      看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玉茗终是接过了,然后叹了句,“你可真是个傻子。”

      十三两银子,与沈家的聘礼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可玉茗就是欢喜。

      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但来得太过轻易的捏在手里也是轻飘飘的,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日子就是会有耕耘的艰辛也会有收获的愉悦,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攒下家底,一步步走得更好。

      ……

      县城最好的茶楼里,玉风歪在临窗的小榻上,抿了口上好的龙井,把嘴里残留的板栗糕的香气冲下去。

      倒不是他不喜欢板栗糕的香味儿,面前小几上摆着那么多糕点,还有时兴的酥螺,不冲冲味儿怎么品尝得完?

      对面的沈松宁心思却是都在窗外,见下面走光一个年起貌美的妇人,忙回头唤玉风一同看,“这个怎么样?”

      玉风只瞟了一眼就摇头,“差了点。”

      “我也觉着,就是说不出来差在哪里,还请风哥儿指点。”

      “头发。你看这妇人身着桃色烟罗,浑身上下的首饰也偏娇俏,却梳了个端庄的同心髻,怎会相配?”

      沈松宁一拍手,“妙啊,风哥儿高见。”

      楼底下又走过一个中年男子,玉风问沈松宁,“这个如何?”

      沈松宁见那男子样貌粗犷,大腹便便,没什么兴致,“他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吗?”玉风神秘兮兮道:“我觉着此人是最好看的。”

      沈松宁不明就里,“好看在哪里?”

      玉风笑道:“好看在他手上,你仔细瞧。”

      沈松宁以他那引以为傲的目力瞧了又瞧,实在看不出来,求助玉风,“快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与我听。”

      玉风不再逗他,“人一共十根手指,他就戴了八个扳指,皆是上好的玉质,手腕上还戴着两个赤金宝石镯子,实在是大富大贵之相,你说好不好看?”

      沈松宁有些失望,“原是说的这个,不过是些扳指镯子,府中多得是,有甚好看的?”

      “你忘了家中是做何生意的?这般不缺银钱又爱打扮的男子,真真是难得的贵客,多看几眼,将人喜好琢磨透,为沈记引进客源,可不是大功一件?”

      “还是你有主意。”沈松宁将手中折扇一收,笑道:“也是,爹娘一直嫌我不务正业,若是能给家中赚上大把的银子,他们也就不会说我了。”

      玉风调笑道:“你若是能把书念好,考上个秀才,他们更欢喜。”

      沈松宁作惊恐状,“怎么连你也说这个,做生意赚银子不挺好吗?我就不是念书那块料。”

      “我倒是想念书,可惜没那个运道。”

      前些年还有传言说卫相爷有意推动哥儿科举一事,后面就没了下文,估摸着是朝廷内部阻力太大。当然,就算哥儿能考科举也与玉风无关,他家就不可能供他念书。

      沈松宁无奈,“念书有什么好,整天之乎者也,屁用没有。你呀,就是没去书院待过,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屁股都挪不了几下,能活生生将人闷死。”

      “你说的有理。”玉风用手撑着下巴,畅想道:“什么时候书能变一变就好了。不学那些之乎者也,学怎么做衣裳首饰,学怎么种庄稼做生意。”

      “你还真敢想,若学那些,别说秀才,就是个举人我也考得。”沈松宁哈哈大笑,风哥儿果真不让他失望,心思从来都在“旁门左道”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权臣的恶种夫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