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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将错就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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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眼睛都望着进村的那条主道,就等着沈家的车马到,然后下来金尊玉贵的沈家大少爷和飞黄腾达的玉家大哥儿。
等着等着就过去了半个时辰,道上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有人急了,问郑氏,“怎么还没到,可是叫什么耽搁了?”
郑氏也急,却也没多想,“路远天又热,兴许是走得慢。”
有人直点头,“对对对,我年轻时也去过县城,可远了,走得腿都要废了。”
有人笑道:“人家茗哥儿是坐马车回来,可不用自个儿走。”
有夫郎促狭道:“说不得是起晚了,新婚气盛嘛。”
郑氏嗔怪道:“你个荤素不忌的,咱们几个老东西说说也就罢了,年轻人面皮薄,可别将人吓到了。”
“哈哈哈,我看你是心疼儿婿了。”
众人插科打诨的,时间过得倒也挺快。只是眼看着都午时三刻了,人还没到,郑氏脸上的笑就要挂不住了。
三朝回门可是大事,关系着娘家的脸面,婚事闹得再不愉快的人家三朝回门也要做做样子。路途遥远的都会提前出发,一般在午时前赶到娘家,别说午时三刻还未到,就是抵着午时到都要被说没规矩,新娘子新夫郎在夫家没有体面。
玉茗本就是高嫁,沈家瞧不上慢待些也是正常。看热闹的人私底下交换着眼神,寻思着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日头升得老高,个个脸上都糊上了汗水,这下别说郑氏,就是玉富贵脸上也不好看了,叫来玉长江,让他去前面瞧瞧什么情况。
正是热的时候,走几步都累,玉长江此时却是顾不上抱怨,他爹一声话下就跑了出去。只是眼瞅着都离村老远了,还是没有看到一个影子。
恰在此时,邻村赶牛车来往县城拉客的老汉路过,玉长江忙叫住老汉,“洪伯,你一路上可有瞧着我大哥?”
老汉摇头,“没有啊,大热的天儿,就没看到几个人影。”
玉长江不死心,“马车也没有吗?”
老汉接着摇头,言之凿凿道:“没有。”
玉富贵见儿子大汗淋漓地回来,几步上前问道:“人呢,可是遇着什么事儿晚到了?”
玉长江沮丧道:“就没瞧着人。”
玉富贵急了,“那你倒是再去前头瞧瞧啊,就知道犯懒,跑两步就回来了。”
“爹,我问过赶车的洪伯了,本就没人。”
“那定是在洪伯后头。”玉富贵安慰着自己,“不急,总会来的。”
郑氏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茗哥儿性子稳重,这般大事该不会出错啊。”
有人突然想起来,“你家风哥儿是不是也没回来?”
对啊,玉茗没回来,玉风呢,他怎么也没回来?总不能王谷也跟着作怪吧?
郑氏一张脸彻底拉了下来,这个玉风,平日里作怪也就罢了,这种大事也敢整幺蛾子,当他嫁出去了自己就管不着了?还在一个村呢,不敬爹娘,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
本想叫玉长江去瞧瞧什么情况,话都到嘴边了,想起玉风那个难缠的劲儿,郑氏转头看向机灵些的玉长河,“你去他家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三朝回门都忘了。”
玉长河本就因着玉茗的事心中气恼,正想找个地儿发泄呢,这会儿娘明摆着让他上门找茬,他就痛快应下了,“我这就去。”
众人焦点一下转到了玉风身上,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跟着玉长河去了王谷家。
……
这头王谷心里也惴惴的,“茗哥儿,你当真不回去吗,玉叔和婶子怕是要找上门来。”
玉茗择菜的手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道:“找上门就找上门吧。”
王谷替玉茗着急,“你可是要嫁到沈家的,到时闹开了……”
他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玉长河怒气冲冲的声音,“玉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三朝回门都不见人,你想干什么呀?”
王谷面色一边,朝玉茗道:“你快进去。”
还未等玉茗动作,玉长河已经叫嚷着冲了进来,“进去什么,做贼心虚了,想躲起来?没门。就要让大家看看,爹娘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舍不得你干丁点儿活受半分累,你是怎么报答他们的。”
王谷已顾不得许多,上前拉住玉长河,“我们进去说。”
玉长河往日还挺喜欢王谷的,这会儿却是半分面子不给,甩着王谷的手道:“什么进去说,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玉风,你还认不认爹娘了?”
“长河,进去说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玉长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定睛看了又看,才失声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人群一片哗然,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胡乱猜测着?
“玉茗怎么在这儿?难不成他与王谷有私情,新婚当日逃到了王谷家?”
“那玉风呢,他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怎么可能不闹?”
“这家人可真是,叫人完全搞不懂。”
听着众人的议论,玉茗脸色白了白,却还算镇定,重复道:“长河,进去说吧。”
玉长河脑子轰轰的,但玉茗素日疼他们几个,玉长河还是给了面子,依言进屋。
看热闹的想跟着进去,熟料王谷长手一伸就将门关上了。
玉茗看自家弟弟满头大汗,倒了杯水递过去,“先喝口水吧。”
玉长河哪还顾得上这些,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急道:“大哥,你先说怎么回事。”
玉茗看了看王谷,道:“应当是上错了花轿,掀了盖头,我就发现自己在谷子哥家。”
“上错了花轿,怎么这般荒唐?”玉长河快疯了,“那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当晚就该和玉风换回去呀。如今可倒好,当着众人的面,你和他……哎,你真是,让人活生生气死。”
玉茗苦笑,“换回去?你当是市集上买布,不顺心了换一块就是?且不说沈家在县城,离了十万八千里,就算我当晚赶过去了,你觉着沈家还会要我吗?”
都到别人家拜堂成亲了,沈松宁又不是乌龟王八,当然不会再要自家大哥。这么好的亲事就活生生毁了,别说日后前程,就是沈家送来的聘礼怕是也保不住。
玉长河觉得天都塌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玉风那个害人精,真是害人不浅,他怎么不去死啊!”
玉茗蹙眉,“他也是你哥,怎么说话呢?”
“他不是我哥,他就是个讨债的,什么时候出嫁不好,非要跟你同一日。”玉长河说着脸色忽地大变,抓着玉茗的手道:“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对,他就是故意的。我就说呢,他这些日子不声不响的,完全不像以往的性子,原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就等着成亲当日搞事呢。”
经他这么一点,王谷脸色也变了,“茗哥儿,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要娶玉风,也不会……”
“谷子哥,不关你的事。”玉风打断他的话,“风哥儿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是有意的,我也不怪他。”
玉长河惊道:“大哥,我看你真是疯了,这个时候还为他说话。”
玉茗道:“这就是我的命,我认命。”
玉长河:“认命,你认什么命?”
玉茗擦了擦眼角,露出个笑来,“长河,我的性子就不适合嫁到大户人家,适应不了也不想适应。就嫁在村子里多好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辛劳些,心里踏实啊。离娘家也近,想什么时候见你们就什么时候见你们,多好。”
“好个屁,离得近有什么用,有钱有势才实在。”玉长河再也忍不住了,“这么多年,咱家在村里一直受欺压,眼看着终于翻身了,你来这个,对得起谁啊?”
一向乖巧的弟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玉茗有些伤心,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安慰道:“没你想得那么艰难,不过是来往少些,村里人何曾欺压过咱们?何苦不是还有玉风吗,都是你的哥哥,谁嫁到沈家不都一样?”
玉长江吼道:“一样个屁,玉风那个铁石心肠的才不会管家里。”完了,都完了。
玉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嫁人不应当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吗?爹娘待他好,他也不介意帮衬家里。可他欠弟弟们什么,从小就照顾他们,有好吃的好喝的也都留给他们,就连沈家给的聘礼大部分也留在了娘家,不就是为了三个弟弟吗?
他哪一点对不起他们,为什么长河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想一想呢?
还是太小了,不懂事吧。玉茗唾弃自己居然跟一个小孩子置气,真不应该。
勉强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玉茗道:“事已至此,最好的法子就是将错就错。谷子哥挺好的,我就留在这儿了。”
至于玉风,玉茗知道,他一直想过富贵日子,沈家应当是他想要的归宿。
王谷却是懵了,“茗哥儿,你说什么?”
玉茗没再退怯,水润润的杏眼中一片坚定,“谷子哥,我想留在这儿,与你过日子,你看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