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春行》舂珏

57、57 迷茫 “我感觉那

　　邱肃看着捆成毛毛虫的乌有襄，感叹终于能休息了，全身上下就留了个脑袋，像脱水的鱼蹦跳。

　　舞姬成了人棍四肢散落在周围，面具男成了尸块，武林群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些人庆幸自己刚才没多嘴去谴责余佪，砍成臊子具象化了。

　　此刻余佪厌恶的表情挂在脸上，慕影和江秽撑着柱子在一旁吐的昏天地暗，那面具人尸块里面居然是蠕动的虫子，混着黑色的液体，让他俩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江秽擦了擦嘴角，埋他哥时都没这么恶心过。邱肃咧着个嘴就上前，笑得如往常眯了眼。“原来你这么厉害的，果然深藏不露。”

　　余佪阻止要靠近的他，“回去再说。”

　　身上还沾着黑色液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暂时不能让邱肃靠近他。

　　齐长风捂着胸口过来，对着几人拱手，“多谢。”

　　余佪摆摆手，“无妨，这两摊东西我们带走，其他随便盟主们怎么处理。”

　　他嘴角抽了抽，一共就三人，他们带走两，这是没给选择的机会。他也想调查另外两人，碍于他们帮了忙，只得同意。

　　邱肃乐呵呵的就要去收拾那两摊东西，慕影和江秽忍着恶心也要去帮忙，余佪抬手挡住，“我来吧，你们别沾。”

　　三人找了麻袋，交给他，“余大哥，你小心些。”

　　这个时间段，在有人出事，就不好了，三人全程紧张的盯着余佪，生怕他有什么事，直到都装完，邱肃泄了口气，还好都没事。

　　“小瞎子回去得好好洗洗，这东西太恶心了，万一有什么影响，我可是要随你去的。”

　　两人无语，跟盟主们告辞后，跟着离开，齐悠月在后面定定望着慕影，直到大哥怼了怼她，才回神。

　　余佪拎着袋尸块就要去找玄玉绫，邱肃看不下去了，将袋子丢给慕影他们守着，推着余佪去沐浴。

　　方安看着眼前的场景红了眼眶，许林不可置信的走进，尸体翻过来，捂着嘴，震惊的哭不出声，许爻别过脸，握紧拳头，方云丢了以往的冷静，顺着忽明手的方向去挖土。

　　方安过去一起挖，哽咽：“不会的，主上还在等着我们，他们不会就这样没了的。”

　　许爻察觉顶上泥土有松动，一把拉住她两远离，“别挖了，下过雨，周边湿润会造成二次坍塌。”

　　方安一把甩开他，“那忽暗怎么办！！要被一直埋在下面吗？！我们和他们天人永隔，他俩也要相隔？”

　　许爻把流泪的方安拥入怀中，“他们会见到的，我们得替他们报仇。”

　　方安攥紧他衣服，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我就应该和他们一起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方云瘫坐在地上，许林跪在忽明身旁，双手捂住脸，低垂脑袋，是啊，他们应该跟着过来的，做什么都在一起的六人，为什么只是偶尔的分开，就见不到了。

　　许林抹了把脸，眼神晦暗不明。“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爻松开方安，抹掉她眼角的泪，过去搭把手，背起忽明，许林拉起跌坐的方云，主上没找到，幕后之人没找到，他们不能在这里颓丧。

　　洗完的余佪换了身衣裳，出来看见几人围做一团，方婳蹲着支起下巴看玄玉绫研究那一滩不明物体，身边摆了好多瓶瓶罐罐，方婳看不懂。

　　江秽好奇的想碰，方婳打掉他的手，“哎！别什么东西都碰。”

　　“哦。”

　　“怎么样？”

　　众人闻声转头，见是余佪，玄玉绫皱眉专注，边回余佪的话。

　　“毒性强，应该是改良般的。”

　　她看过伊秋弄的那些，档次比这个低多了，只是用了蛊，这个是用十几种致幻的毒喂养蛊，在控制人。

　　她见过类似的，但这么复杂的还是第一次见，难免兴趣高些。

　　余佪也不打扰，坐在一旁，邱肃也跟着坐下。冢不义撑着下巴干看着无聊，眼睛一亮，捡起地上的虫子在江秽眼前晃了晃。

　　江秽下得一激灵，跳开，冢不义继续靠近，江秽转身就跑，他拔腿就走。

　　“啊啊啊！快拿开！”

　　“你怕什么，它又没毒，多可爱呀！”

　　“冢不仁！！管好你弟弟。”

　　被点名的冢不仁选择望天，他弟弟的德性他是知道的，要是自己劝了，自己也要受罪。追逐打闹间，门外传来声音，众人停下动作看过去，只见四人沉默，许爻背上多了一人，四人身上也全是泥土，像是哭过一场。

　　察觉气氛不对，余佪忽的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方安忍不住的又想哭，许林带着鼻音道：“忽明忽暗…没了。”

　　冢不义手里的虫子掉在地上，余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秽不信的跑过去，看清楚许背上的人后，呆住。

　　平时最宠他的就是这两兄弟，此刻忽暗安静的躺在许爻背上，邱肃理智回神，上前一步和许爻将忽暗放在地上。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致命伤在腹部，余佪没有靠近，脑中全是沈锡澈的话。

　　“余佪，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忽明忽暗他们就听你指挥了，计划的成败就在此一举。”

　　明明将他们都排除在外，为什么还是出了意外，沈锡澈那么放心把他们交给他，为什么自己没护好。

　　垂落在身侧是手攥紧，邱肃担心的去拉他，回过神来的余佪甩开，“别碰我！”

　　一怔，“抱歉，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说着转身离开，邱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也只能先安排好他们。

　　这一天，众人都没找到余佪，邱肃不无担心，安慰众人几句，回屋去，余佪需要点时间，他能做的就是等待余佪想通前，稳住一切。

　　余佪垂眸，眼纱被攥在手里，江秽提着邱肃准备的食盒走近，“余大哥。”

　　“你怎么来了。”

　　江秽在他身边坐下，将食盒放好，看向远方，这里可以看到府城，江秽开口：“余大哥是在自责吗？”

　　“沈锡澈那么信任我，将他们交到我手上，我却……”

　　“这不怪你。”江秽打开食盒，递了块糕点给他。“你们大人总是爱把不是自己的错揽到自己身上，而那些坏人不会这样想，明明是他们的错。”

　　余佪盯着糕点，“可沈锡……”

　　“是怕师父怪你吗？”

　　江秽摇摇头，“师父不会怪你的，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余大哥你还不清楚师父的性格吗？”

　　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我脑袋小，装不下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师父和爹爹把事情办完就可以带我去游历。”

　　说到这，他低头，“其实我都知道，他们是骗我的，但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

　　余佪侧头看他，小小的人表情落寞，手搭在他头上揉了揉，头一次见八岁小孩早熟的，哦不，应该快九岁了。

　　只不过有这一帮人宠着他，江秽才这么无忧无虑，差点忘了没遇到他前，都过的是什么生活。

　　忽明忽暗的死，他无疑是自责的，但江秽说的对，不去怪罪魁祸首，反而在这里内耗，是做不了什么的。

　　居然到了要一个小孩跟他讲哲理的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余佪深呼吸几口，心中负疚散了些，咬了一口，吃出糕点熟悉的味道，嘴角上扬。

　　“余大哥我瞒了你们一件事。”

　　“什么？”

　　江秽抱着糕点低头，“我被抓那日，看到熟悉的人跟上去。”

　　“嗯，我们知道，你看成你哥了。”

　　“我感觉那就是我哥。”

　　“为什么这么说。”

　　江秽盯着糕点晃了神，“我被引过去时，只是被打晕了，醒来时他们也没绑我，身上没有伤口。”

　　余佪不忍心，安慰道：“也许是幸运，你运气一向都很好。”

　　他摇摇头，“不一样，当初埋我哥埋的那么草率，甚至没来得及为他弄个好点的坟，连碑都是用木板刻的，跟着你们的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我哥那么厉害，能把我拉扯那么大，为什么偏偏在路过那村落时就着了道。”

　　听完他说的，余佪微顿，当时忽略了这一点，只当江秽是普通小孩，后面听江秽讲起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说是巧合吗？那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会去那个村落，把带在身边的江秽就这么抛下，再次见面却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江秽会怎么想。

　　江秽倒是看的很开，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侧，晃着脚。余佪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问：“你是怎么和你哥去到那个村落的？”

　　“嗯…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后就叫我站着别动，后面慢慢起雾了，我没敢到处乱跑，就一直等啊等。然后在雾里看见眼睛会发光的人，那些人攻击我，我哥刚好赶回来护着我，被伤到后就脸色发青，开始口吐白沫，那些人拎着我哥的尸体扔进尸坑，我壮着胆子跟过去，就遇到师父。”

　　“你上次说你哥会武功。”

　　“对，和邱大哥差不多吧。”

　　江秽口中的哥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更深，直到现在才出现的人物，不简单。

　　余佪站起身，盯着手中的眼纱沉默一瞬，重新系好。

　　“走吧。”

　　江秽收拾好食盒，看着收起情绪的余佪是开心，但心里是酸涩的，如果真的是他哥该怎么办，是质问，是被丢下的难过，是被欺骗的愤怒。

　　那一种他都没勇气去面对，提着食盒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