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春行》舂珏

40、40 对战 “这恶劣的

　　沈锡澈看着他怔愣许久，半晌低低笑出声，江玦砚双手托住下巴，盯着他的笑发呆。

　　“啊澈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什么时候。”

　　“嗯…十四岁前。”

　　“我是被师父捡到的，师父说我小时候养不活，小小一个进气多出气少，以为要给我挖坑了，没想到我很争气长大了。每次练功都要师父哄着我才肯练半个时辰，到啊秽这个年纪彻底养好身体时，师父才教我别的。”

　　“感情你心软爱捡人是遗传你师父。”

　　他关注点很偏，沈锡澈知道他不想过多提起自己伤心事，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悲惨，相反和师父那段时光很平稳快乐。

　　慕影和另外六人已经流泪满面了，方安扑进许爻怀里，忽暗拿忽明袖子擦眼泪，方云和许林眼角泛红。

　　忽暗吸吸鼻子，“难怪主上那么爱捡人，原来是自己受过苦，看不得别人受苦，主上的师父在哪儿，我要送两箱礼给他。”

　　沈锡澈眼皮跳了跳，倒也不必把他说的那么惨。避免他们在哭唧唧，沈锡刚才跳过话题，回到正点上。

　　“先看看蔺芜有什么动作，感觉不是为锁梦铃那么简单。”

　　江玦砚视线转向台上的人，忽得叹气，“为什么我们一路上尽遇到的全是些阴晦之物，和阴曹地府都沾点边。”

　　众人认同的点头，沈锡澈看向蔺芜的瞬间，他忽的移开眼。这举动几人都看在眼里，并且有种想上去打他一顿的冲动。

　　“啊澈我能上去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吗？”

　　他无奈，“好歹是江家养出来的小少爷怎么戾气那么重。”

　　江秽抬眼不解看远处，耳朵微微动了动，风声……

　　台上已经打过几轮，第二轮江秽得抽一人战，这手气好死不死抽到宁旭尘。江秽挠挠头，感觉不对劲，怎么刚好想打他，他刚好被自己抽中。

　　旁边的人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名字，随后笑出声，一个小孩对战宁旭尘，那不自找死路吗？

　　江秽不理会嘲笑他的人，正要迈步离开，被两人拦住，他抬头看，就见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低头看他。

　　其中一人怼了怼旁边那人，“哥，要不咱和他换换，宁旭尘那老狐狸精得很，万一伤了这孩子。”

　　旁边那人微微颔首，那人弯腰就要和江秽打个商量，江秽直直看他们。看得两人有些起鸡皮疙瘩，不过那人还是伸手想抽走。

　　江秽一侧身，两人面前那还有他的身影，不禁吸一口凉气，好快！

　　慕影摸摸下巴，“他两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呆。”

　　沈锡澈抿了口茶，“啊秽拿的是谁的。”

　　江玦砚望天，“不知道，反正是谁的他都不会吃亏。”

　　后面六人在说悄悄话，他们总觉得江玦砚眼熟，之前因为事情太多没注意，现在闲下来，一个两个抱着胳膊坐在屋顶上使劲想。

　　又听沈锡澈说小少爷，方云脑中一闪。“我想起来了！”

　　五人纷纷扭头看她，“快说！”

　　方云遮住嘴型和他们咬耳朵，“你们还记得文芡缠着主上那段时间吗？他一直想要主上的脸皮，主上被烦的不行了，整个面具戴上，就露只右眼。”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想起来，催促她接着说。“然后不是那个谁过生辰，邀请我们，当时有个猴儿。”

　　方安纠正，“是人。”

　　“哦，那个像猴的人上蹿下跳，他见主上戴面具就好奇，跟着主上到处走，一会儿飞房上抓鸟，一会儿摘花要给主上插头发上，烦得主上追着他打。”

　　几人像被打开记忆的大门，“原来是他！”

　　忽暗扯扯嘴角，“这么一说我倒记起后面的了，吃饭的时候他就坐主上旁边那桌，抢了主上的桂花糕，把自己的酒赔给主上。”

　　遮不遮嘴型，其实他们都能听到，因为声音跟正常的没两样。江玦砚抬手隔空遮住沈锡澈下半张脸，又遮住左半张，呆住，还真是！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个开始莫名其妙的发高热，染风寒，一个在练功时莫名心抽痛，感情一个被下了蛊一个被下了毒。

　　只不过两人吃的是对方的东西，原本要因为杀人戾气太重从而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的沈锡澈变成了江玦砚，而因为身体病死的江玦砚变成了沈锡澈。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两人恐怕活不到现在，甚至死的更早，沈锡澈一直知道自己是中毒，但没想到是这样。

　　江玦砚更不用提了，从小锦衣玉食，有什么值得他情绪失控的？除了偶尔心抽痛两下，蛊根本没有发作的机会。

　　几人陷入沉思，不禁感慨从当年就开始布局了吗？他们到现在才察觉，这样一切都对的上了。

　　沈锡澈头疼的扶额，没见过他们这么倒霉催的。

　　冢不仁、冢不仪看着那小身影，对视一眼，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教他的师父是谁好想见见。

　　江秽回到座位上，邱肃和余佪给他讲注意事项。众人也想看看江玦砚和沈锡澈的教学成果，隐隐期待。

　　到了他时，两人一同站在擂台上，江秽上下打量宁旭尘，像个翩翩公子哥，柔和的笑意也挡不住眼里的狠厉，江秽将他归类到蔺芜那一类型——阴险狡诈、无耻、卑鄙、下作……

　　等一系列不好的词，宁旭尘也看他，挑眉嘲讽。江秽脸一垮，朝他竖起中指，吐出：“伪善！”

　　沈锡澈手一抖，茶水晃出来，众人一惊，谁他娘教他这个手势的？！纷纷看向江玦砚，他憋的难受，“看我干嘛！我还没教他这个！”

　　听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教？！江玦砚撇过脸，不看他们那幽幽的眼神。

　　江秽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反正以前他哥看谁不爽都是比这个手势，跟着学就对了。

　　自报家门过后，就开始了，江秽背着剑和他相望，谁都没先动手。不知道过了多久丹凌门弟子兼部署都看不下去，“你们倒是动一动啊！这是比打架的，不是瞪眼的地方。”

　　他一说话，众人眼神齐刷刷望向他，那小弟子憋闷。宁旭尘放在背后的手向前，朝他做了个请赐教的手势。

　　下面江湖人看着一大一小，感觉滑稽，觉得没有可比性，怎么看都是宁旭尘赢，但也赢的不光彩，传出去只会说大欺小。

　　“小汁，我让你二十招，这二十招内你碰到我或者让我出擂台，都算你赢。”

　　江秽鄙夷的看他，“你啰嗦了。”

　　阁楼上众人在次看向江玦砚，这口音绝对是跟他学的！这会儿他到心虚移开眼。

　　慕影倒有些担心，“主子，真的没关系吗？”

　　沈锡澈宽心的看向擂台后方的东西南北岭，“打不过你们就下去帮他耍赖皮。”

　　慕影翻白眼，六人倒是开心，像以前那个会说笑的人了。

　　江秽没有立刻拔剑，眼睛一眨，就到了宁旭尘身边，当然这在宁旭尘眼里还是慢，轻松抬手一挡，江秽没攻击他，虚晃一招。

　　宁旭尘抬眸看去，见他站在围着擂台的木桩上，唇角扬起。“一招。”

　　江秽像只小狗样蹲在木桩上，歪头，下一瞬宁旭尘感觉后背一阵风吹过，下意识扭头。江秽跟只背后灵一样跟着他转，也不出手，就跟逗人玩似的。

　　脚尖一点，蹬着他的背，一个翻身踩在他肩膀上。宁旭尘踉跄一步，伸手向肩膀上去，要抓他的脚，江秽右脚一撤，腰身一弯，到了他面前。

　　众人看着他肩膀和后背上的脚印笑出了声，宁旭尘稳住表情，也不免咬后槽牙，这料子贵的要死，他居然敢踩脏。

　　邱肃啧啧称奇，“这恶劣的性子随谁了。”

　　江秽盯着他那五颜六色的脸色差点笑出声，忍了忍。师父父说过不能太轻视对手，保不齐对方会用阴招，爹也说过嘴上可以占占上风，气的对方露出一点破绽就够了。

　　于是他板个小脸，装起大人，“真是对不起，把你这身花衣裳弄脏了，改明儿我让我爹送你一身更亮花色更多的。”

　　宁旭尘黑脸，周身气息不稳定，江秽知道他这是动气要来真的了，下面的人向宁旭尘丢了柄铁鞭。屋顶上六人忽得落在廊上，对着宁旭尘跟沈锡澈指控。

　　“主上要不还是叫停认输吧，玩儿一会就行。”方安说道。

　　忽暗附和，“是啊主上，玩玩就得了。”

　　许爻看了眼台上的情况，“主上…”

　　沈锡澈没吭声，攥紧藏在衣袖里的手，面无表情。“先看看。”

　　江玦砚抱着手，眸中暗了暗，“要是连十招都接不了，干脆回他的镇里去，白教了这么多心法口诀招式。”

　　众人不禁为江秽捏了把汗，人家还是小孩子！不要这么严厉！

　　坐上的三人感觉到那几股不稳的气息，邱肃怼怼余佪的胳膊。“要不咱俩也去求求情？”

　　玄玉绫生气，他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平时放养就算了，现在还不管死活。

　　余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示意他不要紧张，“他俩敢这么放任，有绝对的把握，另外可能也想看看啊秽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了吧。”

　　邱肃一想也是，谢府那次没让江秽发挥出来，可以说是逗他玩儿，让他随意挥两剑。他两也真是够吓人，经验也不是这么积累的，刚练不久，出来第一战就是半个余佪那么强。

　　江秽认真起来，拔出剑。宁旭尘把铁鞭架在臂弯，起式，与刚才气势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