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货色》福笺

9、第9章 真也好，假

　　陈鸢从冗长的回忆里脱身，垂下来眼皮，“所以呢，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解释当年为什么抛弃你? 又用了什么手段被你父母领养走?现在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假的? ”

　　“你想听哪个答案，我告诉你。”

　　沈绪见陈鸢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一把无名火焦灼烤着。

　　他眉眼一点点沉下去，每个字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为什么?”

　　“我、嫉、妒、你。”

　　陈鸢一字一顿道：“嫉妒，很难理解吗?”

　　他一步步走到命好到离谱的沈绪面前，亲自为沈绪整理昂贵衬衣的领扣。

　　像从前熟练那样，手轻轻抚了抚沈绪的胸口，只是这次从里面感受到的不是爱意。

　　陈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落得很轻缓，“我也想问问为什么。”

　　“如果我当年没有丢掉你，你会攀上沈氏吗，过得这么风光为什么回头还要恨我？”

　　“应该谢谢我才对吧。”

　　沈绪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鸢，猛然推开了他，语气笃定：“你...疯了...”

　　陈鸢的虚伪，陈鸢的贪婪，陈鸢的谎言，当社会有错，它们存在即合理。

　　但是此时，沈绪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四分五裂，他再也修补不起。

　　陈鸢这个人坏掉了。

　　哪怕他拥有洋娃娃的皮囊，拥有浑然天成的演技，也再难以遮掩本质的腐烂。

　　他但凡真爱过沈绪一天，但凡有一丝愧疚之心，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绪后退几步，忍不住心脏传来闷闷的阵痛，那里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究竟爱上的是怎样一个人，他无法掌控自己要继续爱的是怎样一个人。

　　“你说我疯了？”

　　陈鸢嘲讽地笑了笑，“阿绪，你多么爱我啊，你最该问的是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抬手指向沈绪身后的两座墓碑，诉说道：“我如果幸福，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沈绪盯着陈鸢几秒，声音沙哑地说：“后悔未免太晚。”

　　前几日，他拿到手的资料不算详细，记载了整件事大概的来龙去脉。

　　对于陈鸢被领养后的生活无法追踪，只夹杂着几张重要节点的照片。

　　照片里，陈鸢身旁围绕着许多人，他开心笑着，不像是不幸福的样子。

　　这是不是陈鸢的另一个谎言? 沈绪没有心力探寻，也给不了信任了。

　　“你不信我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

　　陈鸢的语气算不上平静，甚至难得失控：“但是我爱你是真的，就这样吧。”

　　他俯身拎起地上的外套，在沈绪的视线里转身离开。

　　每走一步，脸色就更难看一分，这次沈绪果然没有抱住他，耐心的挽留。

　　烈日晒得陈鸢头脑发昏，意识不清，以至于说了太多不该说出口的心里话。

　　明明哄哄沈绪就能解决的事，闹得这么难看，他抿了抿唇瞬间感到后悔。

　　心不在焉想着，下山的路踩空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扶直了他。

　　陈鸢正要回头看，又被沈绪死死钳制住肩膀，对方裹挟着他不断往前走。

　　他一时捉摸不透，低声道：“沈绪，两情相悦的人应该白头到老才对。”

　　“难道真为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分手?”

　　沈绪没有回答，就这个绑架人质的姿势把他塞进车里，然后锁上车门。

　　他把两部手机的储存卡折断，恢复出厂设置，做完这些将手机扔出窗外。

　　陈鸢坐在副驾驶位上，眼见这一幕，正在绑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我答应你不分手。”

　　沈绪打断了他的话：“但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沈氏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的。”

　　陈鸢彻底愣住，他撞进沈绪幽深如深潭的眼底，“以后我们去国外生活。”

　　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岛，沈绪投入了很多资源，足以他和陈鸢过完一生。

　　没有沈氏的尔虞我诈，没有捕风捉影的娱乐绯闻，没有过去的恩恩怨怨。

　　爱和恨天各一方，他们只是他们，仅此而已。

　　沈绪把擅长做坏事的陈鸢教好，告诉他，真也好假也罢，在我这里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