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白桦树）》晴转晴

12、真正的少年心事是自命不凡 江疏

　　江疏桐离开后，沈初静的日常生活又想原来一样无聊了，他不敢去预想未来会发生什么，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想法的话——渺茫再合适不过了。
　　由于马上就要高三了，即使是最差的普高，所有人也都知道着急了，开始学习了。
　　于是为了改变命运为了更好的未来，沈初静决定开始好好学习。
　　高二上的时候郑淮说过好好读书是他们离开宜城的唯一机会，因为江疏桐本来就不属于宜城所以更加拼命地学，因为江疏桐要离开宜城，所以沈初静也要努力学。
　　那段时间沈初静晚上除了去夜店打工，剩下就是回到家里补习，经常为了逃离追债的，他每天都凌晨才到家。
　　很快迎来了高二下期中考试，意料之中江疏桐还是第一名，沈初静破天荒地进了前40名，正好卡着一考场最后一名。
　　郑淮很是震惊地问道：“你没作弊吧？不得了啊，突然开窍了？”
　　沈初静其实并不笨，初一那年拿了本市的奥数金牌，初三那年顶着父母离婚和中考的压力，所有人都以为天之骄子这回要去职高，硬是没被刷下去，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硬是考上了。
　　江疏桐已经做好了化学竞赛的一切准备，准备去办公室拿申请表时迎来的却不是冯晶的热情，而是王冬捷心虚地看着她，旁边还站着黄晓琪。
　　黄晓琪正得意地看着她。
　　王冬捷有些心虚地开口道：“小江啊，你高考不差那几分的，黄晓琪化学也不错，这次让她去吧。你高考多考几分也是一样的。”
　　黄晓琪的爸爸是校长，这件事儿江疏桐也算是看明白了，怒道：“凭什么？郑老师说过了只要我这三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额就给我。”
　　王冬捷不屑道：“谁答应的你，你找谁去，跟我这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知道你学习刻苦，也获得过不少荣誉，品学兼优。但是黄晓琪……”
　　没等着老登说完，江疏桐抢先道：
　　“而黄晓琪同学成绩一般，霸凌同学，污蔑同学。”
　　黄晓琪也急了：“你他妈说什么呢？上学期教训没吃够是不是？”
　　江疏桐白了她一眼
　　“还敢白愣我，你真是胆肥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竞赛名额是我的，你就算再着急也没用，谁让你没有一个好爸爸。”
　　江疏桐一听这句话急了，去年发生的事现在仍然历历在目，她气得喊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说着她就要动手，一脚马上就要踢出去的一刹那沈初静来办公室帮郑淮拿东西的同时阻止了她
　　“冷静！冷静！要是挨了处分就完了，你先冷静！”沈初静一边拦她，一边着急地说。
　　然而此刻江疏桐已经气得红了眼，她恨不得杀了黄晓琪。
　　黄晓琪仍然得意地看着她。
　　江疏桐为了不挨处分也只能作罢，回到教室，王冬捷宣布了一件事。
　　“恭喜13班的黄晓琪同学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化学竞赛的名额。”
　　因为之前私底下传的都是江疏桐要参加化学竞赛，但是底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都知道黄晓琪的爸爸是校长，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只有江疏桐低着头无声哭泣，不光是哭没有得到竞赛名额，更多的是哭她的爸爸那么早离开了自己。
　　亲人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这件事总会在日后的某一天突然掀起波澜，狂风作浪般地席卷而来。
　　眼泪不停地横流，她唯有不停地抹去，将呜咽吞进喉咙，也不敢惊扰半分寂静。
　　过往种种的生长痛，在她的心里逐渐埋没，却又在那一刻突然生根发芽。
　　她不禁想起高一的时候黄晓琪往她书包里放死老鼠，在她桌子里面放活虫子。没转班时她每次进班都心惊胆战的，整个班里除了贠笑晴，沈初静外，没有人帮她出头。
　　放学后，迫于高中紧迫的学习和人际交往压力，江疏桐走进了烟酒超市，随便买了一盒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香烟，和一支一块钱的打火机。
　　上学时偶尔会听到一些学生讨论过肺和不过肺的区别，她想试一下，特意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点燃了一根烟后，她焦灼地吸了一大口，学着那群不良学生的模样屏住呼吸，却呛了咳嗽了很久。
　　第二口她缓慢地吸了一小口后再次屏住呼吸，张开嘴吐的烟很少大概是成功了。
　　有那一刹那，她感到大脑变得空灵，似清醒又似晕。尼古丁与血红蛋白结合经血液传入大脑而产生的麻痹感太奇妙了，足以令她短暂忘记今天的一切烦恼。
　　曾经她总是瞧不起那些未成年的学生聚在一起抽烟，三五成群的学生凑20块钱买一包香烟，你一口他一口的吸的乐此不疲，她曾经很难理解，并且持着鄙视的态度。
　　不得不承认人是会变的，她渐渐的快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这种尼古丁带来的愉悦让她着迷，也使她第一次抽烟就感到上瘾。
　　小说里或影视剧里少年的心事都是说不出口的爱恋，可在江疏桐这里，真正的少年心事是自命不凡。
　　回到家中，她无法静心下来写题，她开始后悔，要是当时没有固执地招惹黄晓琪呢要是当时没有跟王冬捷顶嘴呢。
　　可是想再多又有什么用，那些已经发生的又无法挽回，江疏桐脑子里有两种声音。
　　一种在后悔，一种在劝她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后悔了。
　　那时候小镇里总有大人说，学习学的好不如有个好爸爸。
　　江疏桐很讨厌那些大人，觉得这话说得真可悲，好像没有后台就无法翻身一样，即使那时候江疏桐的爸爸还在世，她听这句话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现在这句话更是深深地在她心里划上一道伤口。
　　为化学竞赛做了那么多的准备，难道从现在开始就要一切清零了吗？她心中疑惑着，忧伤着。
　　隔天上学的早上，沈初静在巷子里遇见了一只瘦瘦的流浪猫，他把自己少的可怜的午饭从书包掏出来，是一块窝窝头，他把窝窝头掰碎了，放在猫咪身边。
　　“抱歉啊小可怜，我真想带你回家，可是我没有底气养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蹲着抚摸着那瘦小的躯体。
　　他头发直直的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即使蹲着依然有肉眼可见的大长腿和背部顺滑而有些驼背的线条。
　　虽然沈初静的家里穷，但是他的衣着和脸上一点也不脏，白色的板鞋刷的锃亮，纯白的校服此刻更衬得他像个“好学生”。
　　“喂，你怎么还不走？快迟到了。”江疏桐细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哦，我在喂猫。”沈初静回头答道。
　　江疏桐说着：“你午饭喂猫了那你吃啥？我看你平时也不去食堂。”
　　沈初静当然不去食堂，因为没有人给他充饭卡，食堂的菜更是贵的要死。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干啥吗？”沈初静笑着说。
　　“啧啧啧，又蹭郑淮饭吃，郑淮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江疏桐有些皮地说。
　　“啥叫蹭饭？那郑淮非要请我吃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数学上130说不定他也请你吃呢，江姐。”沈初静挑衅般地说道。
　　江疏桐有点急了，这真是戳中了她的痛处。
　　“我真想数学像你一样，那样我的成绩就稳上武大了，好想去武大看樱花。”江疏桐自谦着说。
　　“武大有什么好的，满大街都是樱花树，还没咱们学校门口的白桦树好看呢。就你那脑子天天想这想那的。”沈初静鄙夷地说道。
　　江疏桐涨红了脸说道：“你不要说我脑子笨，我除了数学其他都是年级最高分好不好！”
　　沈初静挑衅道：“嗯对，江姐可聪明了，也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后来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于是沈初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说道：“挪，给你的。”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江疏桐还在生气着。
　　“拿着。连糖都不吃，你是打算苦着个脸去重点班给人当靶子吗？赶紧吃了补补脑子吧。”沈初静硬塞给她。
　　他们一起坐公交车走了，在公交车上沈初静突然洋洋得意地说道：“哎你有没有看年级排行榜？”
　　在高中，所有人的成绩都贴在走廊大厅上公开处刑，考得好或者不好也都要展上，每个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不想看却又不得不面对。
　　“有看得必要吗？不还是第一？”
　　“哎你就没发现一考场多一个人吗？”
　　“没注意，多一个又咋样，难不成还是你啊？”
　　“你看。”沈初静打开手机把查分网站的信息举给她看。
　　江疏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可以呀，化学不考7分了，英语也及格了。”
　　“哎呀，都什么陈年老事儿还拿出来说。”沈初静脸有些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道。
　　下车后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进校门，由于重点班和普通班不在一个楼层，在沈初静上楼前他回头道：“江疏桐，我相信你有竞赛的实力，别灰心。”
　　“嗯。”江疏桐淡淡地回答道，并冲他微微一笑。
　　“我也相信你能早日加入重点班。”她在两个楼层交接的楼梯处回头笑着说道。
　　那时候沈初静脑海里不禁播放：她粉嫩清秀的外表就像是多汁的水蜜桃谁都想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