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白桦树）》晴转晴

10、就你说长得乖那个 考试

　　考试结束的第3天，郑老师在班群里发了查成绩的网站，江疏桐很平静地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数学69分的成绩，她立刻删除了聊天记录和网址。
　　如果这么低的分数被妈妈知道寒假肯定要上课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聊天记录删除。
　　可是她删除了班群的聊天记录，却删不了家长群的聊天记录，她多么希望妈妈看不到，她坐在桌前苦恼着。
　　傍晚6点，秋香玲回家了：“江疏桐，寒假给你报个数学补习班吧，数学总是这么差也不行。”
　　“不要啊妈妈，我下个学期一定好好学数学，我不要上课啊。”江疏桐一脸沮丧的苦苦哀求。
　　“已经给你报完了，家教，他在国外留学，1月20号回来开始上课。”秋香玲一脸自豪地说。
　　江疏桐一整个人好像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脸绝望。
　　在等待这几天内江疏桐的心情一直很焦灼，她很担心老师会不会很凶或者能不能教会她这个“榆木”脑袋。
　　一个星期过后，20号到了，家教来到江疏桐的房间，她回眸的片刻只有惊喜，所有焦虑都烟消云散：“时锦哥，是你啊！”她飞快的冲到门口迎接他。
　　秋香玲一脸自豪地说：“加拿大留学生回来了，江疏桐你这次可得好好学数学了，搁外面找这么个高材生多不容易。”
　　很快宋时锦非常自然地坐在桌前，拿出了高考经典例题集。
　　讲着讲着宋时锦几乎崩溃道：“你上了高中之后怎么变成猪了？柯西不等式没学过？”
　　江疏桐沉默着摇摇头。
　　宋时锦这时才意识到普高与重高教育资源的差距。
　　他见状只好从基础开始讲起，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宋时锦勉强笑着说道：“你今天都听明白了吗？”
　　江疏桐沉默着摇摇头
　　宋时锦此刻脸已经红得像个苹果，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好！江疏桐！你要是有点良心现在也应该装听懂了。”
　　江疏桐立马改口道：“听懂了！听懂了，全都听懂了！”
　　宋时锦笑道：“行，那你给我讲一遍吧。从离心率取值范围那块开始讲。”
　　江疏桐此刻看着眼前的青梅竹马恨得牙痒痒：“好的呢”
　　讲着讲着她突然开始崩溃笑道：“不要再逼弱智学数学了！我不会！”
　　宋时锦很无奈地看着她发疯。
　　新年那天，江疏桐还要和这个加拿大高材生一起吃年夜饭，她看着眼前的宋时锦菜都有些不敢夹。
　　默默地低着头一点也不敢抬头看他，飞快的扒拉着饭，生怕他突然拽着她去桌前学数学。
　　新年这天晚上，江疏桐愈发想念高烁，在这样迎接新一年的节日里，如果不出意外她本该会收到他的新年祝福。真正的离别，或许是在一个盛大的节日里没有彼此的问候开始的。
　　直到凌晨12点，江疏桐收到了高烁的一句“新年快乐”，看着上边还有数条求复合的短信，她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了一样闷闷地疼。她知道他很难过，她知道他放不下，这些她都知道。
　　她也知道在面对原则性错误时要学会放下，不能原谅他。可当她看见屏幕上那些充满痛苦和思念的文字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沉的，闷闷的，喘不过气。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会难受！可这种难受更像是一种疲惫，一种无力感。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种心动的感觉都是那样自然。可后来慢慢的不知怎的就变了，这种心动变成了一种负担。
　　越想越复杂，越想越乱，或许她不该太心软，正犹豫着要不要回他的消息时，宋时锦突然进入她的房间道：“打不打游戏放松一下。”却看见了她通红的双眼。
　　宋时锦严肃道：“说说吧，最近你听课也经常走神，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江疏桐把一切都说给他听，宋时锦有些心疼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应该找一个只有一点喜欢你的人或者比较喜欢你的人，那样你会很痛苦，跟你在一起那就要天下第一只喜欢你，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喜欢，他如果做不到，那咱们就不要。”
　　他给她递了几张纸巾道：“看你也学不下去，这几天不要上数学课了，放松一下，让宋时悦带你出去玩几天。”
　　隔天宋时悦开着车，江疏桐在副驾驶安静地坐着。宋时悦是宋时锦的亲妹妹，她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儿，与江疏桐别的姐姐很不一样，她很外向从不怯场。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KTV，宋时悦说道：“到了。”
　　江疏桐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KTV吗？”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秋香铃一向对她很严格，不允许她去这种地方。
　　宋时悦很平常道：“对，放心吧，我没告诉你妈妈，你都17岁了，又不是小孩了，偶尔玩一次没关系的。”
　　江疏桐有些局促道：“好。”
　　宋时悦搂着她说：“失恋了就要好好玩玩就过去了，今儿姐点了几个模子，你好好看着。”
　　江疏桐内心忐忑但又有些好奇，那样喧嚣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宋时悦带她走进一个包厢，那里站了一排高大帅气的男人，有些人很熟练地招呼着：“宋姐，您怎么才来呀，我都等您半天了，今天您想怎么玩？”表情里尽是谄媚与讨好。
　　也有些小鲜肉显得很青涩，与酒杯和灯光的闪烁格格不入，从外到内透露着一股乖乖的学生气，宋时悦一眼注意到角落里沉默着的他：“你，过来。”
　　江疏桐在这之前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直到那个男孩走过来时宋时悦说道：“这个长得真乖还劲儿劲儿的。”
　　江疏桐这时候抬眸对上了沈初静的眼睛后被吓了一跳：“啊，还真是。”
　　她此刻恨不得挖个洞逃走，沈初静注意到她慌乱的神态坏笑着走向她并坐在她旁边道：“江小姐，这房间里都是烟味儿，吃块西瓜缓缓吧。”他手里拿着一根叉子扎了一块西瓜递到她面前。
　　江疏桐被这猛地举动吓得往后躲了一步，不知是酒吧闪耀的灯光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红润。“这么一看突然发现这个沈什么东西长得还有点姿色”她心里想着。
　　不久后宋时悦玩嗨了问道：“你放开点，没事，有没有想点的歌？”在她的催促下江疏桐点了一首《他不懂》这是她最近常听的一首歌，她总想问高烁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
　　随着音乐的播放，江疏桐不由得很感伤，她从小是个坚强的人，可是从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忘记离别，她无法处理好离别，那些好的坏的她都忘不了，一直在心里翻滚情绪堵在喉咙里无法诉说，这种想念是无形的。
　　像冬天里那颗没扣对的纽扣，仅仅一颗微不足道的纽扣却影响着她全部情绪，如果可以大哭一场也好，可这颗微不足道的纽扣还不值得她放声大哭。
　　宋时悦在和周围的男模跳着舞，全然已经将江疏桐抛之脑后。
　　玩够了后搂着江疏桐道：“我这个妹妹从来没来这玩过，有点生疏，我们先走了。”
　　宋时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驾驶着车子，那样悠闲自在，江疏桐此刻在想如果她也能够像这样洒脱就好了，她总是困在自己的情绪与焦虑里全然忘记享受当下。
　　她平静地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是放不开，刚刚那个包厢里有我们班的一个同学。”
　　宋时悦很震惊道：“什么？怎么小小年纪干这种工作不好好读书。你可离他远点。是哪个呀？你形容一下外貌。”
　　江疏桐有些不好意思道：“就你说长得乖很带劲儿那个。”
　　宋时悦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看着那么乖那么纯，一看就是刚出来干这个工作，你有没有联系方式啊，给我一个。”
　　江疏桐慌忙道：“算了，他原生家庭挺不好的，你就别玩他了。”
　　宋时悦道：“唉行吧，男人再穷也不能卖啊。”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沈初静是真的穷，穷到逃课去打工，穷到郑淮也逐渐理解他的做法。
　　最穷的时候生活费只够他在食堂啃馒头，一个馒头5毛，5个馒头两块五，要是买包子就只能买两个半。按常理说沈初静长得这样好看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人追他，可实则相反，因为太穷了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唯有黄晓琪对他有点意思，因为校长是黄晓琪爸爸，家里根本不缺钱也不在意这个。
　　高一上学期的时候，沈初静是郑淮的数学课代表，再加上数学成绩比较好所以郑淮对他有些偏爱，一群老师在操场上打球，其中就有郑淮，那天他清楚地记得郑淮在学校食堂点“了一只叫花鸡，他坐在了郑淮右边揪了两只鸡腿，鸡腿金黄金黄的，油汪汪的。他没几分钟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把鸡腿两端的软骨都啃的干干净净。郑淮还给他点了一碗蛋炒饭，那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吃撑的感觉。
　　郑淮还问了他很多问题，包括他每天吃啥，家庭状况，父母工作单位等。
　　从那天起，沈初静就开始了在郑淮那蹭吃蹭喝的日子，有一次蹭到糖醋鱼吃得满脸是酱。郑淮时常感叹沈初静是个可怜的皮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