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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皮球·官 睡她绝对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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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给我这个做什么?”小姐说要给她们个好东西,冬至原本是开开心心的,可东西拿到手里,凭着所识的大字囫囵吞枣一看,心里一下就觉得不对劲。
白梅手上的一包东西则是一份放良文书,以及湖州爹娘所在庄子附近的几十亩水田契书,写的是她的名字,还有金银头面、四季锦服各一套,十两的银子十对。
夫人小姐开恩将她们三个放籍。
要说不开心绝对是假的。小姐的四个大丫鬟中,属她年纪最大,早到了婚配的年龄。原以为会嫁给侯府中的某个管事或者侍卫,转眼姑爷就……可若是跟着小姐进宫,她心里害怕得紧。
但现在她却笑不出来,听说宫中规矩大,也不知道后面伺候的人能不能贴心稳妥。
洛听雪扫过愣神的白梅,低头不语的银竹,还有眉毛倒竖一脸惊怒的冬至,有点头大。姐几个一路走来,感情算得上深厚,这离别的话最难讲。
私下说也还好,严妈非要“威胁”她当着众人的面交接,好让后面的人看看给她卖命的“下场”。唉,求人办事真的是身不由己。
义务教育告诉过她,先易后难,就先挑个软柿子好了。洛听雪弯起嘴角看向白梅:“你爹娘为人厚道,你回去了我也放心。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也是有本事的,把给的东西牢牢攥在手里,好好过日子。”
白梅哽咽着下跪谢恩,这题便算做过了。
眼角飘过逐渐红温的冬至,洛听雪毫不犹豫地转向低头不语的银竹:“你和冬至都是没有去处的人,好在都有双巧手,一个会做糕点,一个会梳妆。”
“你们手中各是一间航州府的铺面,原本就是做糕点胭脂头油之类的买卖,我也托了外祖母她们帮忙照看,你们好好经营,离得近也能互相照……”
“我什么都不要,也哪里都不去!”话还没说完,只听冬至红着眼大喊出声,惊呆了一大屋子人。
“我哪里做错了,让小姐不带着我进宫?”冬至哭着膝行扯住洛听雪,呜咽道,“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小姐你和我说,我一定好好改,不要赶我走……”
真的真的真的最讨厌这种有话不能直说,黏糊黏糊的局了!就像小李飞刀,没有直接和林诗音说要用她报恩,她跟着他是个累赘,而是选择流连烟花,轻慢侮辱来逼走这位小姐姐。当然,说不上那种方法更恶心人。
为什么会活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这是个深刻的问题。
示意人将冬至拉开,终于艰难拉扯开后,洛听雪拼命忍住情绪,装作淡淡地看向被压在地上不断挣扎,头发散乱的冬至:“你心性简单,不适合随我入宫。与其以后犯错叫我为难,不如现下,好好作别,留个念想。”
冬至瞬间安静了下来,吓得洛听雪赶忙反思刚才说的话是否过重,还没开始思考,只见冬至甩开松懈的众人,爬起来作势朝柱子撞去,还好银竹眼疾手快,背后抱住她拦了下来……
一场主仆情深,你替我卖命我给你富贵的小型作秀活动,就以冬至被暂时看押草草收场。
晚间,发愁的洛听雪点名让银竹值夜班。
“早间你一直低头不语,”洛听雪双手双脚摊开躺在被窝里,盯着头顶的牡丹花纹帐幔,死马当活马医试探道,“现下就我们两个,可有话对我讲?”万一能盘活冬至这局棋呢?
没有回应,一阵沉默。
银竹一直是这样,话少,除非情急和必要,是一个醉心做糕点的事业型女性。
心里默默叹气,就在酝酿强制将冬至甩给银竹照顾时,“我喜欢做糕点,小姐也从不阻拦挑剔,做什么都会尝尝,也从来都不要求我必须做什么,每每新作出一样,小姐也总是会夸赞几句。”银竹的声音缓缓流出。
漆黑的夜晚,难得听银竹剖白,“我从来没想过嫁人。”银竹似乎笑了,“我是知道我的,嫁人肯定会被人骂,说成是不浆洗缝补,操持家务的懒婆娘,还日日糟蹋银钱去弄那些中看不中吃的点心。”
“说句讨打的话,小姐赏我铺子按说我该开心,又不用嫁人又可以继续做糕点,”银竹这次笑出了声,似乎十分不好意,“只是,跟着小姐根本不用算成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开店,就要算计成本顾及客人的喜好了。”
洛听雪也跟着笑。翻身对着外头卧榻的银竹:“那我多给你补贴些银钱?替我好好照料冬至。”
“冬至……是认死理的人,也跟我说过好多次,不要嫁人,要陪着小姐一辈子,还给小姐带孙子……我尽力,只怕……”银竹又沉默了下来。
在床上来回烙饼了一夜,黎明将起之时,洛听雪霍然掀被子,让估计也没怎么睡的银竹起来研墨,“唰唰唰”几下,一封信就写好了。
“出了府,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冬至看,看完就烧。铺子我就不给了,带上银钱去登州投奔霜降吧。搞点小营生,霜降也顾不了你们许久,没准以后还得养个闲人。若是天公作美,咱们会再见的!”
洛听雪鼓了鼓胸,望向晓色初动,东方既白的窗外。
她也会努力的!
狗人确实如她记忆里的一样,在最终迁都幽州前,去原来的魏都过渡了一段时间。不过重生给原来的记忆增加了些细节,比如狗人是很突然地说走就走,寒冬腊月下大雪也要走,就像一个凌晨十二点打电话,要刚插下去的秧苗明天长出冰淇淋的奇葩甲方。
“春运”现象出现在了权贵云集的青州城。
诸如像严妈这样的顶级贵妇人,见多识广,从不惊慌也自然不会抱怨,有条不紊的开始调派人手两天之内改制所有冬衣,调度马车分装财产和路上资用,联络太太团交换沿路可用的落脚信息,打发先行部队去旧魏都把原来的宅邸收拾出来,还要分心准备各家年礼以及预备她这位贵妃的入宫装备……
人可以不慌,但是可以病倒。在严妈和大伯母相继病倒后,本来只要求熟悉新京都各大贵妇关系脉络的洛听雪,被迫成为了洛家首席运营官+行政总监,一直忙到了年后快进宫的前几天才堪堪卸任。
前前世只有高考前几个月有这种强度好吗?狗人绝对和她八字不合,生来就是为了克她的。绝对!
但那不知怎么混上去的钦天监却持有不同看法。经过他们七推七验,均认为两位贵妃与皇帝实乃‘天地合德’之格,并把进宫吉日定在了二月初八辰时,美其名曰此日值‘天德、月德’双合,且辰时为‘龙抬头’,贵妃入宫,如龙得云。
她呸!
二月初八鸡都还在睡觉的一大早,洛听雪就被折腾起来上妆,然后就顶着压断脖子的九翟冠一直等。严妈唠叨说皇帝特意改制令册封贵妃时须有奉天殿升座,和皇后礼制也没差,也算重视,要她温柔小意……巴拉巴拉,搞得她特别怀念从前一顶小轿入宫的待遇。说起来那时简直不识好歹,起码简单不受罪,严妈还只顾着哭不念叨。
等啊等终于迎来使臣走完听宣流程,行了八拜礼,又一路国骂谒告狗人祖先,哦,还碰头了看不出喜怒,和她一样走流程的的冉玉柠,终于在快吃下午饭的时候,到达了她在魏都皇宫的居住地——长瀛殿。
又累又饿,让跟着她进宫的八个姑娘仔仔细细先把正殿后面的卧房检查整理后,啃了几个红枣糕,便关门扯下头冠补觉。
殿里的其他地方其他人,明天以后再排查吧,洛听雪陷入迷糊前做出指示。话说地位高的人最后到场的规矩,到底是哪个天才震撼首发的?
在她看来,这嫔妃进宫就跟某迪早享卡差不多,先到总是占点优势。狗人封的其他四个早就到位上岗,尤其是田家那位,谁知道会有啥坏心思,还是小心为上。
被拉起来吃完晚饭,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笑眯眯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传递了一个消息——狗人移驾毓德宫文安贵妃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整个屋子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今晚,陛下必然要在两位娘娘之中选一个,整个宫中都看着呢,看谁更得陛下的心。可这结果,与干爹把他分到洛娘娘处,还吩咐他好好伺候的看重,并不符合。也罢,就让那边得意一天,以娘娘的天人之姿,得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在跪地的冯安思索着如何安慰贵妃娘娘时,抬头间,只见娘娘她笑了起来,就如同望向枝头绰约的阳光一般,晃花了他的眼。
“你叫什么名字?”呆愣中他听见有人问他。
“奴婢冯安,赵中官觉得奴婢还算得用,指派奴婢来长瀛殿伺候娘娘。”冯安赶紧凝神,笑着回话,“陛下还特意过了目,让奴婢小心伺候呢。”
见昭贵妃笑意不变,没有因为陛下和干爹的“特意”对他另眼相待,忙又接话道:“奴婢不才,粗通些宫里的门路关节,此后一宫上下洒扫、传宣、支领、关防诸事,娘娘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这是个狗人的眼线,派来监视她的?
冯安绝不会想到他的一番表露,意在用陛下对贵妃的看重来安慰贵妃,顺便表表忠心,竟被洛听雪歪曲成让他大呼冤枉的方向。
“这点东西,冯公公留下吧。”就算是眼线也无妨,眼线也有眼线的用法,这题难不倒看无间道长大的她。等着点桃将严妈替她准备的打点交给这位新公公,“拿着赏人也好,自己留着也罢,算是我这宫里的一点体面。日后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你多费心。只要你好生当差,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望着千恩万谢退下的冯安彻底看不见,洛听雪示意赶紧关门,关门的瞬间,洛听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狗人今晚去未来的冉皇后那本在她意料之中,现在落到实处,总算能名正言顺地睡觉了。
官澈将公务挑了紧要的处理完,立刻吩咐摆驾长瀛殿。可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过了御花园、过了金明池,路越走越偏,赵坤实在没忍住:“陛下,长瀛殿……在东边。”
官澈脚步一顿,轻轻“哦”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走错了,可是他想到昭贵妃那日在少伯坟头对他爱答不理,就有些……有些怯意。
算了,今日先去冉氏那吧,至少……至少人要知书达理些。
进到毓德宫被匆匆赶来的冉氏迎进内殿,扫视了一圈,官澈眼尖,发现了几个没被藏得很好的书箱。
勾唇,这新婚之夜的女子多半忐忑不安,她却在安置带来的书,遥想当年在书斋初见,果然是个爱书之人。
喝了一口呈上来的茶,借势望向一脸淡淡的冉氏,“贵妃喜欢看书。”官澈用了肯定句。
“不过打发闲暇时间罢了。”冉玉柠语气平平。
官澈等了一会儿,见冉氏没有再接话的意思,不得不自己聊下去:“当年贵妃能用番邦之语四两拨千斤,让番邦内杠,足见贵妃也是下了功夫的。”
“陛下过誉了。”冉玉柠依旧言简意赅。
安静中,官澈有些意兴阑珊。熬过家变,又几经争战,如今更是在盘根错节的利益中费尽心力,他厌倦了平和冷静,渴慕鲜活。
昭贵妃浓烈的样子再次浮现。爬在墙头的明媚,面对倭寇的刚劲,追着青溪镇篾匠老姜头陪钱的娇蛮,还有在少伯坟头起舞的肃穆……
“贵妃今日受累,早些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官澈起身,没看冉氏是何反应,抬脚便走。
冉玉柠待脚步声走远,才恭敬起身,她望了眼将将闭合的宫门,几不可察地淡淡一笑,转身招呼墨画继续把从家带来的书腾出来。
她知道她的冷淡惹恼了这位新皇帝,也知道今晚皇帝必会在洛妹妹处歇脚。以后究竟如何,便看洛妹妹日后的光景。
若洛妹妹受宠,她便大树底下好乘凉;若洛妹妹也如同她一般不情愿,她俩就是最好的同盟,共同在这深宫里扎根。
此刻,被通知官狗要来长瀛殿的洛听雪慌得一批。
今晚这狗肯定要睡一个人,不是她就是她,现在只剩她这个选项了。可问题是,睡她绝对万万不可!
冷静冷静,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