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新娘》茶姜热酒

28、忆往昔峥嵘岁月 男

　　男子明白自己越说越黑，想走，却被任气抱住了大腿。
　　任气可怜兮兮地嚎了两嗓子：“爹，爹，给孩儿一个孝敬您的机会吧！闺女要给您尽孝啊，娘还在家里等着呢，我知道，你看我们娘俩就跟看拖油瓶一样，可是娘现在生了病，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啊，爹！”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来吃瓜。
　　郁文在心里暗叹：有这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编的有头有尾的。

　　郁文其实根本不想偷人财物，她也没有正式答应任气。
　　在今天之前，她只是通过树叶算哪里有掉了很久的钱而已。

　　掉了的钱属无主，她拿了便不算强占财物。
　　强占财物属于犯了因果的忌讳，她不喜欢偷别人的财物。
　　偷了不属于自己的钱，就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因果。

　　她找了个高的树枝蹲在那，冬天的叶子竟然还没有完全掉光，有几根孤零零地叶子挂在树梢上。
　　她随手摘了几片干枯的叶子玩，看任气在那上演负心汉与大孝女的故事。

　　“你的同伙在下面声嘶力竭地表演呢，你怎么在这看戏？”

　　郁文朝着声音来源将叶子随手抛出去。

　　划伤了来人的脸。

　　树下的人这才完全露出身子来：“真凶啊。”

　　郁文回身，冷静地蹲在树上，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穿着随性的男人。

　　郁文：“你也是来杀我的？”
　　男人看着这个十岁出头的女孩，一身花花绿绿的破布，没有穿鞋，黑色的长发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女孩的眼里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和冷漠。

　　男人擦了下脸上的血迹，退后半步，绅士地鞠躬：“我是来邀请你的，郁文小姐。”

　　“我如果要杀你的话，靠近你十步之内便会被你取了性命。”
　　“而且我们很有诚意，只派了我一个人来谈判。”
　　“没想到啊，你竟然藏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那个拍花子，我们查清楚了，是彩门叛逃的，专拐孩子，砍成冬瓜之后汲取气运，也是八门内通缉犯。本来是来抓拍花子的，没想到钓上了大鱼。”

　　郁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是哪门的？”

　　男人举起双手：“啊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岑盛，平门的，任职调查局行动处二队。”
　　“和你一起的两个孩子，一个叫许晴生，父亲是歌星，母亲是隔壁市的银行行长，她的寻人启示早就满天飞了。他们出动了很多警力，周围几个市区都翻遍了，找不到人，这差事才落到调查局头上，所以我们本来是接了许晴生父母的委托，顺藤摸瓜找到了拍花子。”

　　郁文：“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你们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道魔子。”
　　岑盛像看拙劣的演员一样看郁文：“他们去偷钱，你不偷。他们去害人，你看戏。这还不够明显吗？再加上周边死了一个门内的通缉犯，线索到这就断了。”

　　郁文一只手撑着树干，从树上跳下来。
　　她拿起手里的没有叶子的树枝子朝着岑盛扔了过去。
　　“谁说我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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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下面的任气看着演的差不多了，准备撤退了。
　　她不知道郁文偷到钱没有，但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嚎了一声：“哎呀，这仔细一瞧，我认错人了，真是对不起。”

　　说完便溜进人群里，留下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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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岑盛的手试图挡住树枝，却被树枝捅了个穿。

　　郁文又随手捡了个树枝，来回比划。

　　“你算过没有，自从我被赶出来，杀了多少人？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
　　“谁给你的胆量，敢单独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
　　“不要给我加一些世家的圣人光环，还有，别看我年纪小就觉得我好欺负。”

　　岑盛表情吃痛，退后两步：“我是在平等地和你交流。”

　　郁文蹲身拿起石子,走近两步：“我同意了吗？”
　　“你知道我很警惕，所以一个人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杀我的。现在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
　　“之前有一个男人和你一样，说要保护我，结果给我下药，差点把我炼成法器。”
　　“你们这些巧言令色的大人啊，总是很不坦诚呢。”

　　郁文把石子弹到岑盛的一条腿上。
　　石子着腿过去，腿侧边立马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岑盛单膝跪地，小口地呼吸着，降低自己血液流失的速度。
　　血滴在雪地上大片大片地晕开。

　　郁文：“你应该做好觉悟了，现在说吧，条件和筹码。”
　　“如果你能在失血过多昏厥之前说服我的话。”

　　岑盛深吸一口气：“我们调查局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办户口，正常上学，只要你想，我们可以给你安排父母。只要调查局能做到的，我们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郁文顿了顿：“那如果，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呢？”

　　岑盛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普通人？你太异想天开了，你失去了法器，失去了靠山，失去了世家的庇护，但是你又有一身的本事，绝佳的命格，你就像一座金山。多少人想撬开你的嘴，从你手里拿到世家的秘密。你只能加入一方势力，不然就会被其他势力毁掉。在这种漩涡下，你怎么可能普通呢。”

　　郁文低着头，拿着树枝戳戳地，树枝插在雪地里陷进去。
　　她拨弄了一下，树枝断了。

　　她沉默了一会：“条件呢？”
　　岑盛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郁文：“我说，你们让我正常上学的条件。”
　　岑盛从怀里掏出一份文档：“给我们打十年工，之后你想解约想离开，我们不会干涉。但是这十年，你必须站在我们这一边！”

　　郁文翻阅着合同：“为什么是十年？”
　　岑盛：“你先说同不同意，天底下没有白给的情报。”

　　郁文又弹出一颗石子。
　　石子划破了岑盛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线。
　　郁文把合同扔在岑盛的脚边：“我说了，现在不是谈判，是我问你答。”
　　岑盛盯着郁文，闭口不言。

　　不透明的条款，代表了不诚信。
　　她没有必要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郁文：“那看来，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岑盛：“我们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你的悬赏已经到三千万了，多少亡命徒盯着你.......你很幸运，找到你的是调.......”
　　郁文打断了岑盛的话，转身要走：“我说，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岑盛暗自咬牙，他只是个办事的，上面也没说为什么是十年。
　　但是他明白，没有拉拢道魔子，他把事办砸了，回去等着他的必然不是什么好结果。
　　岑盛：“我可以帮你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十年......”
　　郁文没有回头：“可我没有时间了，在规定的时间内你没有说服我，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郁文踩在雪上，甚至都没有留下脚印。

　　留在远处的岑盛叹气道：“飞花摘叶可杀人，踏雪寻梅亦无痕。不愧是世家的天才吗？”
　　岑盛从兜里掏出电话：“办砸了，对，她说想当个普通人。你给岑局汇报一下吧。记得给我找医生......没事，都是皮外伤，小娃娃性子倔得很，软的不行，来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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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文没多久就走到一个略显荒凉的公园。

　　“出来。”

　　没有人说话。

　　“啧，任气，出来。”

　　任气哆哆嗦嗦地从灌木丛里露出个头来。
　　“别杀我，别杀我！”

　　郁文笑眯眯地朝她走过去：“都看到了多少？”
　　任气几乎从来没看见郁文笑过，她只觉得此刻浑身的血液被冻结：“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我保证不会说半个字的。”

　　郁文背着手，笑得灿烂：“嗯？那就是都听到了。”
　　任气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干！我再也不欺负许晴生了！”

　　郁文：“这么害怕，还跟着我？”
　　任气：“我，我怕你跑了.......”怕拍花子把她砍成冬瓜。

　　郁文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勇气可嘉，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的。前提是，你要听话。”
　　任气点头如小鸡啄米。

　　郁文拿着她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不存在的血：“你不是很擅长编故事吗，今天没偷着，回去要编一个精彩的故事啊。”

　　任气：“好，好，我们去找许晴生吧，快下午了.......该换班了。”
　　郁文和任气来到商场外面的十字路口。
　　快过年了，今天有商场促销活动，所以来往的人很多。
　　周围很嘈杂，但是挡不住许晴生清亮的声音，就像是在迷雾中初生的太阳。

　　“经过雨打风吹，才换来彩虹的光辉。”

　　“流过辛酸的泪，才懂得笑容的珍贵，”

　　“从江南到塞北，看不尽山河的妩媚。”

　　人群熙熙攘攘，郁文和任气跟着声音往前走。

　　许晴生扎着两个麻花辫俏生生地站在自行车旁边，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碗。

　　里面已经有不少钱了，五角的，一毛的，两毛的。
　　任气：“唱得真好听啊......我要是有这本事还至于干偷摸的勾当？”
　　郁文：“你想学吗？”

　　任气摇头：“我不是没听过自己唱歌，跟公鸭子叫一样.......学不来。”

　　郁文：“我给你找个新的喉管，你就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