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饮》胖橘一只是我

2、章一

　　许让是许司令家的二公子，刚从英吉利留学回来，学的倒也不是什么经商文学之道，司令说，这孩子不争气，继承不得家业，只读了个化学，在大哥手下混日子。
　　赵玉被许让挽着手，低头，听见许让笑着应和：“在大哥手下糊弄过日子罢了。”
　　郑常委说：“二公子这是过谦了！”一瞥眼，对着赵玉道：“这位是？”
　　许让道：“房里人。”
　　郑常委一愣，笑道：“女朋友？”
　　许让说：“小太太。”
　　许司令僵着脸，不说话了。

　　赵玉穿旗袍，挽着髻，是很有些闺中小姐的意思。她干的是梨园行当，却没甚么习气，念昆曲念多了，平白还能拽出几句诗文。
　　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梳子。
　　“你今晚是什么意思？”
　　赵玉问：“你说我是个女伴也使得，说什么小太太？”
　　许让脱下衣服，这才能窥见几分女人的意思。她懒懒躺在床上，帘子半掩：“你是我小太太——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赵玉道：“郑常委带着他女儿来，是想给你说亲，何必婉拒这样一场好姻缘？”
　　许让道：“好姻缘？让我大哥猜忌，让我身份暴露？”
　　赵玉陡然起身：“既然你是个女儿，何必偷藏做个男人做个十几年的？好了，到娶亲年纪，不明不白拉我上贼船！”
　　这些天，她算是明白许让的德行，这女人肚子里一焉的坏水。赵玉想：原本只想作践自己，当个姨太太也罢，如今跟了她，不知道这条贱命要搭进去否。
　　可她生来就是个贱命，就是上了贼船，也绝无半分资格说不的。
　　许让抽出两张票，说：“电影院，去不去？”
　　赵玉垂眼，道：“由得我么？”
　　许让笑起来：“要见洋鬼子，不去也得去。”
　　赵玉透过纱帘看着那女人的脸，绝没想过此生会这么恨过一个人。那张脸完全看不出半分女相，让人可憎得紧。

　　广州城洋人多，英吉利的尤其多。
　　赵玉还是挽着许让的手，走入觥筹交错的舞会里。她见到太多洋人，几乎有些麻木了，高跟鞋踩得脚疼，就是七岁练戏被师傅吊着打也没这么痛过。
　　“你去哪儿？”
　　许让回头：“谈生意。你坐在那里，等我回来。”
　　赵玉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