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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空山松子落09 如今梦想成 ...

  •   灰蒙蒙的林间出现一抹高大身影。

      江恪风站在不远处,摆了摆手道:“许久不见啊,沈掌门,这些日子你和你的小白脸过得还恩爱吧?”

      将手中锁灵盏化成灵珠藏进衣衫,沈阑吟面色冷峻,看死人般看着江恪风。

      江恪风无所谓笑了笑,“我这些日子过得也还行,来这儿,是听我恩师的话送你上路。”

      沈阑吟并不理会江恪风话中刺,只道:“诡谷子在哪?你还能见到他吗?”

      江恪风自信昂起了头,“当然,我才不是曲临危那个废物,我可是诡谷子最看中的弟子,怎么,你想见见他?”

      沈阑吟点点头。

      “那好啊,我带你去。不过……只能带你的头去!”说罢,一阵凌厉的掌风扑向了沈阑吟。

      沈阑吟侧身一闪,只觉几日不见,江恪风的实力突飞猛进,远比上次打斗来的迅猛。

      一次次交手加深了此印证。

      江恪风的功法集魔教摘星派镕金派之长,不出常理变化莫测,沈阑吟一时琢磨不出反击之道,单凭强厚灵力一次次反击压制。

      江恪风越打势头越足,“哈哈,沈掌门你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我有这番成就少不了你那个小白脸,请你转告他,他的灵丹我用着很是顺手。”

      沈阑吟不大相信短短几日江恪风便能将曲临危的灵丹融会贯通化为己用,“江恪风,诡谷子在背后帮你?”

      江恪风不屑冷笑,“怎么?当年清涯子能亲手教你,现在诡谷子就不能亲手教我?
      清涯子当年要不是看错了人,清月派如今也落不得这副下场!哼哼,告诉你吧,我的人就快找进清月派了,派中修士,我一个都不会留!”

      沈阑吟翻身一击将江恪风打出数里远,手中碎片星亮,召唤出神剑淬月。

      沈阑吟拿着淬月与江恪风缠斗许久,打得天地旋转云彩飞舞山崩石裂。

      江恪风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眼中满是不甘与极致的憎恨。

      江恪风头发散乱眼眶猩红彻底起了杀心,却见一阵漫天烟尘后,似有人隔空与江恪风传话。

      相隔之远,沈阑吟看不真切,走到跟前时,江恪风情绪已平复许多。

      “江恪风,告诉我诡谷子在哪。”

      “偏是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偏是不告诉你。”说罢,一击刀风卷得长空凌乱,江恪风飞到半空,往喋血林四周布下广厚结界。

      “来日方长,我早晚会杀了你。”江恪风回头瞥了沈阑吟一眼,毫不留情拂袖离去。

      斗法过后,沈阑吟回了趟山洞,将锁灵盏放在案几上,便出门而去。

      山洞空荡无人,曲临危的灵魂一直锁存于锁灵盏中,日光流转,山洞外却不见沈阑吟的身影。

      感到肉身即将恢复,灵气迫不及待顶盏而出,半空一转,洞穴里又出现了位俊俏少年。

      曲临危急忙跑了出去,门外霞光万里芳草连天,一抹白衣正缓缓归来。

      曲临危一路跑到跟前,“你去哪了?我好担心。”

      “我寻遍林中江恪风曾驻留之地,并未找到诡谷子痕迹,许久时光久远,诡谷子已不在林中了吧。”

      沈阑吟提着篮洗好的灵果,拿出一个递给曲临危,“回来路上顺便摘了些,好不容易恢复灵体,饿了么?吃些吧。”

      曲临危没有接,抱着沈阑吟的肩膀,“下次离开能不能带上我,一个人待在山洞看不见你我好难受。”

      “你身子弱,去了会危险。”

      “都是我不好,把灵丹给了他,”曲临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懊悔又愧疚,“清月派万一出事,我也有责任。你们打了这么久,你身上受伤了吗?让我瞧瞧。”

      曲临危拉开沈阑吟的胳膊,撸起袖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沈阑吟抓住曲临危更欲深处探究的手,“我没事,身上的伤调养一会儿就好了。”

      沈阑吟带着曲临危回了山洞,捏了把曲临危仍是担忧的脸,“好了,别自责了,事已发生多说无用。我预设过此事,早有对策,就是可怜你还要在喋血林多待两日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曲临危坐在沈阑吟腿上,一直细细观察着沈阑吟的神情,“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肃风竟把咱们困在这里。”

      提及此,沈阑吟面色稍稍凝重,“未料到的是,江恪风这几日法力进步之快远超我预期,他背后之人不容小觑。今日我们刚要出喋血林,他便来了,我在想,若他恩师不是诡谷子,又会是谁?”

      沈阑吟平静看向曲临危,等待曲临危的回答。

      “你会怀疑我么?”曲临危抬起无辜的湿漉漉的眼,“这些日子我灵法尽失,一直待在你身边,一举一动你是清楚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怎可能帮他害你、害清月派呢。”

      “我只觉自己愚不可及,没能早些想法子压制他,反把诡术全送出去了,如今落得这个局面,真是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曲临危说这些话时眼睛眨也未眨,眸光落寞,嵌着深深的愧疚。

      沈阑吟没有搭话,“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在操纵一切。若有人装神弄鬼骗了肃风,那这人可能是谁?仙门子弟,诡术奇才,又或是某位先辈的残魄鬼魂?”

      曲临危也认真想了想,“可……能指导肃风融合我的灵丹,除了诡谷子我想不出别人了。或许,这位魔教始祖仍活着吧。”

      两人现在所知有限,一切猜想都难以验证,只好暂且搁置。

      沈阑吟坐在榻上结了阵法疗养体内的伤。此番打斗,两人不相上下,沈阑吟伤了江恪风多处,也挨了不少伤。

      过了许久,伤口愈合。沈阑吟消散阵法,只见曲临危蜷躺在对面的床上,已经等睡着了。

      沈阑吟为曲临危掖了掖被子,吹灭蜡烛,躺回自己榻上。

      夜半沉沉,有副温热身躯压在床边。

      石床窄小,即便半边身子挂在空中,曲临危也要缠着沈阑吟。

      两人对视一眼,沈阑吟侧过身,留出空余,曲临危顺势往床里头挤了挤。

      海雾眼眸低垂,沈阑吟手指搭在曲临危耳边,揉了揉耳垂,音色清泠,“这么黏人?嗯?”

      脑袋朝沈阑吟怀里拱了拱,“疗养完怎么不喊醒我,我不舍得和你分开睡的……”

      曲临危锁着眉,一副满脸心事又委屈答答的神情,“你方才问我那事,我真有些吓着了。你真的信了我么?我好爱你,绝无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沈阑吟抬了抬胳膊垫在耳下,注视着曲临危,“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真话吗?”

      “我从未对你说过假话。”曲临危抓过沈阑吟的手捂在心口,一字一句认真道:“当初肃风挡在烈火前,除非拿出灵丹他才让我进去找你,我不忍心看你被烧,情急之下也别无选择……至于他这几日实力大增,我真不知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片刻,沈阑吟道:“日后还有和肃风交手的时候,总能了解清楚。我倒希望诡谷子真的活着,杀了他就能解除你的诅咒,若他已死,事情倒是难办了……”

      “唔……可你方才好像不信我,我很伤心,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你就是个笨蛋,我根本不在意死啊活啊的,我在意的是你有没有真心爱我,你要是真心爱我怎么会随便怀疑我。”

      沈阑吟行事作风一向如此,并未想到这会无形中伤害曲临危,可曲临危不是下属不是清月派弟子,而是唯一的挚友。如何与挚友相处沈阑吟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

      沈阑吟抱住闹腾的曲临危,在曲临危额角轻轻亲了口,“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不该随意疑你,别再想了,就是随口一问。我也怕你有难处却不愿同我坦白,有什么事都同我说好么?”

      曲临危顿时平和下来,回亲了亲沈阑吟,“你没有错,是我把一切搞砸了。”随即恬然一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难处。”

      话说开后曲临危心情大好,手指卷玩着沈阑吟细柔长发,转了个话题开始聊东聊西天南地北。

      沈阑吟向来少言,曲临危口才极好,能言善辩,总能挑起沈阑吟开口的欲望。

      沈阑吟有时会蹙眉争辩两句,有时则被曲临危逗得轻轻一笑。洞中夜色寒凉,温暖的被褥下有说不完的话。

      聊着聊着,两人睡意全无,曲临危看了眼洞外,眼睛一亮,“对了,反正也来精神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半夜三更,月幽林寂。

      层层山林寒光暗镀,曲临危拉着沈阑吟的手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

      沈阑吟提着月白的衣摆,进了山顶上的小凉亭,曲临危已擦净凳椅笑着朝沈阑吟招手。

      椅子足够两三个人坐,沈阑吟坐下后却觉得十分拥挤。侧头一看,曲临危旁边还有大片空位,却紧紧挨着坐。

      沈阑吟抬了抬下巴,“往旁边坐坐。”

      “不要,那样就挨不着你了。”

      沈阑吟提起被曲临危十指紧握的手,在曲临危面前晃了晃,“我又不会走,你挤得我快掉下去了。”

      曲临危依依不舍地挪了挪屁股,很快又抱住沈阑吟的腰,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沈阑吟被他亲密地牵着搂着,倒也没觉得不适。

      凉亭高高立于山顶,往前望,足以览尽幽深诡谧的喋血林;往后望是一片淡蓝色的花海。

      其时月攀枝头,银光清洒。

      曲临危指了指云雾旁的月亮,期待又甜蜜问道:“好看么?”

      无数个夜晚,沈阑吟在抚月崖上守望了千百次月亮。

      可月亮就是月亮,永远挂在天边,怎会有美丑区分呢?沈阑吟看来并无不同,只道:“盈虚圆缺,千百年来,从来一样。”

      曲临危执拗地摇摇头,“怎么会一样!哎,你不会懂的。”转而又灿烂地笑了,眨着星星眼,“我在喋血林这几年,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看月亮,如今梦想成真,也算死而无憾了。”

      说到死亡,气氛忽而有些凝滞,相处以来沈阑吟刻意不谈及这个字眼。

      沈阑吟声音低低的,“我不会让你死。”

      曲临危忍不住亲了亲沈阑吟的额头,“就算我死了,你也得好好活着。不用太想我,但也不能忘记我,我会回来找你的,一定!”

      曲临危目光坚定,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

      沈阑吟苦笑道:“身死魂灭,你如何能左右死后之事?”

      “我不管,等我入了地府,一定要阎王老儿送我去见你,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撒泼打滚闹到他同意为止!我认准的事,谁都奈何不得。”

      ‘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撒泼打滚闹到他同意为止!’沈阑吟想起六年前抚月崖上两人的对话,忽而一阵心闷。

      白皙的手抚上曲临危的心口疤痕,那是神剑第一个刺穿的地方,也是曲临危浑身伤的最重的地方,沈阑吟轻轻问道:“这里还痛么?”

      曲临危嬉皮笑脸道:“有时会痛的,你亲亲说不定就好了。”

      谁知沈阑吟将曲临危摁在石椅上,拔开上衣领口,朝心口吻去。

      温热的唇舌摩擦舔舐着凹陷的伤疤,虔诚又轻柔。曲临危被这举动搞得面红耳赤,“哇你你你,你别折磨我了。”

      海雾眼中有些不解,歪头道:“不是你说……”

      曲临危脸更红了,躲闪道:“啊别说了,别再撩拨我了,我可是个危险的男人。”

      沈阑吟觉着自己又被嫌弃了,不满皱眉,说着钳住曲临危的手,膝盖压着他的大腿,俯身将曲临危压在石凳上,不等身下人反应过来,霸道强势覆了上去。

      沈阑吟难得主动,曲临危自然打开齿关,软舌交缠热情回应。

      良久,沈阑吟忽然不吻了,坐直身眼红红的。

      曲临危一愣,刚想问怎么了,沈阑吟便强硬道:“你不许死。”

      曲临危展颜一笑,坐起身抱着沈阑吟,安抚般拍着沈阑吟的后背,“生死有命,但我们的缘分不会就此结束,我永远会陪着你,你不会再孤独。”

      头抵在曲临危的肩上,沈阑吟点点头,回抱住了曲临危。

      耳边曲临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怀中抱着的身躯也渐渐空荡,沈阑吟尝试抱紧最后一缕魂魄,曲临危的灵魂依旧消散升空。

      沈阑吟拿出锁灵盏,曲临危却不愿进去,带着沈阑吟走下山阶,走进茫茫花海。

      朵朵淡蓝铃铛花随夜风起舞,清香曼妙扑人。

      曲临危灵魂一转,附进一朵铃铛花上。

      沈阑吟坐在曲临危身边,往花根堆了堆土,摘掉枯败的叶。

      碰了碰娇嫩的花瓣,掌心拢着花叶,为其遮风挡雨。

      小花摇摇曳曳,蹭着沈阑吟的衣角,像是开心极了。

      沈阑吟想起年少被‘遗弃’的时光,在厌恶憎恨与无奈统统发泄过后,他将对生命残余的热情都寄托在照顾铃铛花上。

      沈府后院常常空旷无人,他就坐在田埂边,看着月亮护着花儿,感受唯一一丝的温暖与祥和。

      如今曲临危坐在身边,即便不能说话,沈阑吟却感到了远超年少百倍的幸福。

      干涸的土地漫进河水,空缺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沈阑吟从未许过愿望,却真诚希望生命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可喋血林里的时光注定要到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空山松子落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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