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你名字》泠色霜

2、接受死亡 ［奇迹

　　［奇迹的魔法坠落于此，绽放在姐妹手心。缠绕两人的藤蔓渐开花朵，欢笑离去。
　　女巫“这是你们的爱，所带来的奇迹”］
　　梦境中，幽暗的深渊，传来书中女巫的低语。
　　“你想治愈你的痛苦吗？”
　　伸出手，即使眼前是无底深渊。即使，这可能会落入邪恶怀抱。
　　“好孩子，只要你爱你姐姐胜过她爱你，你就可以幸福。”
　　“晚安，这话我会同样对你姐姐说的，嘿嘿。”
　　醒来，看到姐姐也似乎刚醒。微眯起眼，不想让她看到。
　　姐姐又平静的睡去，隐约从平淡中觉察到一丝忧虑。是因为我沉沁于女巫的话，产生的错觉吗？还是……她真的也听到女巫的话。
　　……
　　今天的妹妹没有任何任性之处，让阿丽娅意外。想起梦中女巫低语。“只要我爱她胜过她爱我？”
　　摇摇头，真是奇怪的赌约。我要爱她才能活下去，可如果真爱她，不是应该让她成为活下去的那个吗？
　　所以我应该不爱她？阿丽娅轻笑一下。
　　阿丽娅看向正在摆弄她珍藏玩偶的妹妹，唯独这个玩偶，她不会轻易让自己触碰。
　　那么，已经乖巧一整天的妹妹，想要什么奖励呢？
　　安雅和阿丽娅一样的想法，所以一直等她开口，而现在已经是深夜。
　　妹妹看向安雅，她看到安雅面色略微变化。她想到什么，又转头摆弄玩偶。手指因为记忆开始发冷。“安雅，我……我想要一个”话语被安雅阴沉的脸压断。她不会愿，无论如何。妹妹明白了这件事。
　　所以这次妹妹也不会问，可除了名字，她并没有太多渴望，尽管她也不能理解。
　　“有……有什么新的故事吗？”妹妹注意到自己声音都在发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害怕安雅。
　　安雅微笑的拿起一本书，身后传来弟弟的哭闹声，安雅急切转身离去。
　　阿丽娅拿起掉落的书“有什么想听的故事吗？”
　　妹妹长呼一口气，不耐烦的说一句“怎样都好。”
　　但很快，她想起梦中女巫的话，轻声说。
　　“我想听阿丽娅喜欢的故事。”
　　虽然她们也经常一起看书，但总的还是阿丽娅看得更多。
　　阿丽娅轻轻述说，妹妹注意力不在故事上，缓缓安静下来。阿丽娅及时拿住妹妹手中的玩偶，放回附近的柜子。
　　她就是如此珍视，即使是要玩，也不会拿离开保存的盒子太远。
　　第二天妹妹急切的问道，“她呢？”
　　“放回盒子里面去了。”
　　妹妹冷静下来，阿丽娅微笑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名字。”像你一样是么，可即便如此……
　　妹妹看阿丽娅没有回话，知道她是故意的。姐姐也不想给我名字。她想起女巫的话，所以她没有去质问，但她还是觉得委屈，眼神充满悲伤。
　　是否姐姐的敷衍，正意味着她不够爱我？所以是我赢了是吗。但当想到这里，妹妹开始动摇。
　　很害怕，因为记忆里充满姐姐对自己的好。
　　她不愿给名字，仿佛一线生机，让妹妹可以抓住。至少这意味着，她的爱是可以被超越的。
　　从今往后，都会对姐姐好，妹妹暗自下定决心。
　　……
　　年老的老人，从悬崖跳下……
　　阿丽娅看着电影这一幕，深深邹眉。妹妹注意到，看向阿丽娅。阿丽娅内心翻涌如海。
　　勇敢的接受死亡？阿丽娅攥紧拳。
　　一部分人的存在，的确会带来麻烦。但这却不是要求别人接受死亡的理由。
　　可是……我会如此想，难道不是因为我自己要死去吗？
　　想起记忆里安雅的话。“对不起，阿丽娅。医生说无法让你们都活下去，属于你的器官正在衰竭……”
　　之前每一次回忆起这段话，都感觉手脚冰凉、寒意刺骨。但这一次，阿丽娅认真的去回忆每一个词。
　　用内心认真的去对待每一词，用内心去真诚对待自己将死这件事本身。
　　“姐姐？”妹妹仿佛也感受阿丽娅承受的痛苦，原本她没有理解。但她在阿丽娅的挣扎中读懂了。
　　死亡的气息仿佛同时笼罩两人。
　　“我不认为存在任何人应该接受死亡，死亡就该是痛苦的，即使不得不面对。若合该痛苦的死去，就痛苦死去。
　　我宁愿痛苦死去，也不愿被粉饰的谎言欺骗。”
　　妹妹泪流不止，她没有思考话中含义，也无余力去思考。但她就是觉得很痛苦，因为这是属于她们二人的痛苦。
　　本来姐姐感受到的，她就该感受到。可之前她没有，因为她不是一个敏感爱思考的人。
　　但这却不意味着痛苦不存在，只是她忽略了。而忽略了的痛苦，总又会在它应许的时机爆发。
　　比如自己真正面对死亡的一刻，而现在自己提前面对，至少还可以被姐姐安慰。妹妹尽量把头靠在姐姐这旁。
　　阿丽娅不是故意要说出那段话，可她总没法避免和妹妹交往，因为她们是连体婴。
　　所以姐姐为什么是姐姐呢？反正她们不是同时出生吗？因为姐姐就是姐姐。
　　妹妹渐渐睡去，阿丽娅感到自己还有未做的事。
　　“妹妹，妹妹？”她没有睁开眼，但阿丽娅知道她还没睡着。
　　“你不是想要一个名字吗？我把我的名字给你怎么样？”生命的延续，多么美好不是吗？
　　“不要！”妹妹激烈的摇头，扯动到阿丽娅也觉得疼。
　　妹妹开始痛哭，阿丽娅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痛苦。妹妹也不知道，因为会死的是自己，所以根本不会获得这个名字吗？
　　不，不是的，即使会死的是姐姐。也不想要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该是姐姐的，永远是姐姐的。
　　妹妹崩溃的哭。
　　“不要这个名字，不要姐姐的名字。我不要……我……我不要名字了……”
　　紧紧抓住姐姐，仿佛下一刻她就随她的名字离去。
　　她宁愿不要名字，也不希望夺走我的名字……阿丽娅在脑海搜寻，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在此时给妹妹名字，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艾莉娜，就叫艾莉娜好吗？”
　　妹妹克制大哭依旧抽咽，“艾莉娜？”
　　“以后你就叫艾莉娜，喜欢吗。”
　　看到阿丽娅似乎在犹豫，艾莉娜很快回答。
　　“我就要‘艾莉娜’。”
　　“嗯，以后阿丽娅永远是我的名字，‘艾莉娜’就永远是艾莉娜的名字。”
　　艾莉娜在泪中微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