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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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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严知春和严父乘上马车,吩咐车夫前往秦府。严知春在马车里惬意的呷了口茶,这马车是她特意改造过的,不但防震能力强了,而且还设有多个暗格,取物十分方便。
也是因此,严知春意识到工匠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重要性,开始重视起匠人这一行业,倒真弄出不少好东西,像能放大的琉璃片,就是一个烧瓷器的工匠的意外收获,后又衍生数不清的琉璃制品,也被严知春当商品流通出去,她倒没傻到直接把琉璃镜片拿出来,打算以后作为人情礼物供给世家大族。
眼下他们去秦府事先递过拜帖,早早的在秦府前面的街上就有下人来迎,马车被停到秦府门口,严知春扶着车沿,踩着马凳下了车,看见朱红色的大门已然打开,一堆小厮和妈妈在门边等候,数十人却没有一点声音。
待严父下车,有人出来分别引他们去了会客厅,刚一进门,严知春先看到了一对夫妻,是秦家主人无疑,严知春乖巧问好,把接下来的商讨交给严父。
秦伯父十分热情,严父还没进门,他就起身去迎,秦伯母亲切的拉严知春坐到她那边,吩咐下人端几份点心,严知春谢过,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再有什么动作。
她端正身子,面上带笑,似乎十分专注,实际她神早不知飞到哪里了。她听到父亲与秦伯父寒暄了一阵,然后又互吹了一番儿女,最后就顺理成章的定下婚期,今年秋天,成亲之后秦澈就立刻到任上,严知春随行,到那时夫妻二人无拘无束,也是增进感情的时候。
严知春看他们三言两语把自己未来生活定下,便顺着此框架构建她自己的版图。
本来严知春毫无意外应该继承严父的商铺,将严家商号做大,或者是在乱世中保全,也许选择好了还能混个从龙之功,但来到京城,她看到的是皇族的衰颓之像。这个王朝不会再延续下去了,严知春无比肯定这一结论。
她想,与其去凭借眼光来选择主公投资,为什么她不去做这个值得被投资的人呢,她与别人相比并不缺少什么,甚至可以说她的起点要比大多数人都高,有钱有粮就是没有兵,但这是可以招募的,现在还没到能浑水摸鱼的时候,还有一批人在为这末路王朝奔走。
严知春收回思绪,严父在询问她的意见,他们讨论到以后过年回家的问题,毕竟严父严母只有这一个女儿,严知春到对这事不是很在意,平常尽了孝心,也就无所谓了,毕竟商人赶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严父最后拍板决定,那就一家一年,第一年先让他们自己过,总不能玩忽职守。
“阿澈也该回来了,”秦母接过话茬,秦澈今天一早就去了学子攒的局,实在不好推拒,秦母也担心小姑娘刚来会不自在,也就许了他,“这府里知春应该还不熟悉,让那阿澈带你逛逛,把这当成家就是。”
严知春笑着应了,正巧有人来报,“二少爷回来了。”秦澈掀开门帘,刚向客人问好,就被母亲催着带严知春去转转,别让她无聊。
秦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一来,我可真立马被阿娘抛到脑后了。”
严知春倒适应良好,毕竟很少有长辈能在她装乖的时候说什么重话,她跟着秦澈在秦府里转了一圈,一路聊些京城的风土人情,竟也不觉无聊。
回到正厅,秦父已吩咐下人上菜,留严家父女在这吃,秦母把严知春带到厢房,让她与自己一起吃,“他们那些都聊什么国家啦,治理什么的,都插不上话,还是来这吃自在些。”秦母温声解释道,严知春也没说什么,倒也明白一般客人来时都会这样安排,纯粹是男女分开会方便一些。
吃过饭后,严父聊了不久提出告辞,因日后关系,秦尚书也不用太过挽留。
确定婚期,严知春也放下些心,随即安排起了人手。在京城她的基本盘已安排好了,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经营,没人会有太大限制,西北本家那儿有母亲照应,也不必太过担心,虽然现在很多严家商号被限制,终归还是有人照应,不必两眼一抹黑,沿海那里有今年春安顿好的福州,如有必要,也是后背军资地。
她现在面对的问题是铺子太大,没有合适的人手投靠,在现在看重家世人品的时代,她需要养好名望,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掌握在她手里的有福州的人马,但那不过几百人,在京城的人手是她一把提拔的,也不过几十人,西北不能算她自己的根据地,现在看来,想要在乱世中得到入场券,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待秦澈的任命书下来之前,严知春与他以在父母见证下拜完堂了,严母特意来到京城,因准备齐全,倒也不显仓促。
回门没几天,秦澈就带着严知春去北方上任,那里民风彪悍,又有外敌扰边,的确不像个好地方,但这对严知春是个好事,因朝廷对这的掌控力并不强,停留在不发动叛乱就不管的状态,方便她混水摸鱼。
有秦尚书在朝中照应,秦澈一开始就坐到一地郡守的位置上,一般而言下面属官都是自己任命,郡守也会带自己属官一起升降。刚开始朝廷会安排些人手应急,当然这一般都是针对真正的寒门子弟,像秦澈这样家里人会安排,想要跟他的也数不胜数。
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招揽,一来更加放心,二则也是发展势力。
严知春对郡守属官不是很在意,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招揽人手,但这如果靠秦家,很容易发展成一笔糊涂账。
离开京城时是雾蒙蒙的清晨,严父在离京城十里外的送别亭里看严知春远去,过不了多久,他也要离开京城回到西北,这里终究不是家。
严知春没那么多的感慨,她安排徐智才在京城观望局势,作为她在京城的眼睛,及时传递消息给她。
坐在马车上,看着城墙远去,倒也多了几分孤寂感。再往外便是历代帝王的埋骨之处,一片连绵起伏的高山,随行人员过这到废了不少功夫。
严知春看那山野,倒也生出几分感慨,无论生前多大殊荣,死后不过一捧白骨,看不出什么不同,而群山到是因不同白骨,被赋予了不同尊崇,但也不能摆脱千年后被挖掘的命运。
她自己的命运又在何处呢。
严知春展开地图,如果有人在这,一定十分惊骇,在地铁的详细程度比起军机处的也不差多少,甚至上面还有朝廷驻军地方的标注。
严知春拿出炭笔,开始小心在地图上进行标注,郡守的地盘不能算大,但秦澈分到的地方的确很好,距真正的边境还有两郡,四周又是成三山环绕的地势,仅余一面平地,又有大河穿过,西高东低。
因不是前线,州府在此地只安排维护秩序的湘军,而且驻扎于城外,看守的力度不大,若在城里固守,外人也不可能看出什么,严知春在山里圈了几处地,又在城外的平地避开湘军的营地,划出大片区域。
她毕竟对此地没有直接掌控力,只能以豪强修建坞堡的形式屯兵,至于兵卒来源,她并不担心,从先帝登基,天下便战乱四起,流民日益增长,收拢一些完全不妨事。
过了一月,天气也慢慢变冷,严知春和秦澈总算是到了并州定远城,他们也将在这度过五年时光。
出乎意料的,衙门口没有人来迎接,严知春面上不显,倒也释然,毕竟是边境地区,下马威或者军师繁忙都可解释。
随行护卫的禁军看起来十分不满,脸色都不好看,护着他们的是京城抽调的一对人马,在秦澈上任后要回京述职,要是秦尚书知道这事,衙门的天高皇帝远,不一定会有什么大事,他们跟着来的肯定是出气筒。
黄校尉一扬马鞭,把正在打瞌睡的门房惊醒,看门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暴脾气,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从门后骂到,“哪个不长眼的,朝廷重地哪是你们喧哗的地方!”“睁大你狗眼看清楚,朝廷命官你都不认识了,还是趁早把你眼给挖了吧!”黄校尉也没受过这委屈,他看这活轻松,正好在京城待腻了,出来换换口味,按他所想,应该是衙门人诚惶诚恐的在城门口等着,给他们接风洗尘,然后送上两个小美女快活快活。
没人接就算了,到门口了都没人,摆明了没把他们放眼里,黄校尉进城就憋着一口气,门房好了,直接撞他枪口上了。
那小子看起来想再骂两句,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语气生硬地说,“劳烦几位大人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进城他们没带太多人,皇上派了五百的随行护卫,都被秦澈留在城门外,看样子想低调行事,严知春要求把她带上,秦澈也同意了。
照严知春所想,秦澈当真是文人那温吞的想法,到了边疆竟然还想着以德服人,这的兵痞子是不可能听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