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香夫人的礼物（三） 少城主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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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空青禅石，尚且不敢说“一定”。
身居高位、背靠大城资源，也得辛劳周旋奔走。
这人却张口就信誓旦旦说聚灵牌是她的，简直狂妄至极！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凉气，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暗垂下来。
寒意自脚底升起，很快蹿遍全身。
月亮。
残缺的月亮。
一半红得滴血，另一半漆黑无比，似被天狗啃咬吞食掉了一般。
月亮越是逼近，便越是激发出人心底的恐慌、虚无和阴郁。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
当那轮红月消失，天空恢复正常的时候，很多人却像是经历过了一场可怕的浩劫，大汗淋漓、惊魂甫定，有的甚至直接腿软瘫在地上，面色灰败泪流不止。
“是蚀月图。”商休弈一语道破异象产生的根源。
在场不乏修为灵力在他之上者，受到的影响却远比他严重。
因这蚀月图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能够放大人内心最脆弱的负面情绪。
众所周知，少城主的人生可谓顶级配置、顺风顺水，负面情绪比别人少那也是理所当然。
再说回蚀月图，听名字容易让人以为与曜日图有什么联系。
实则前者的出现要比后者早好几个时代，由那一代的画圣牵头，集合当时最顶尖的几位画师技艺，共同绘制而成。后随时代变迁而逐渐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的古物，其实通常就是已经损毁消亡了，某天却又突然现世，自然会引起人们的震撼惊叹。
“哈哈哈哈哈！不错，算你小子有点见识！”刺耳的大笑再度响起。
说这笑声刺耳，绝不仅仅是出于大家心理上的反感。
客观描述一下，这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掐着嗓子从喉尖挤出来的，搭配言辞间的狂妄邪性，给人的感觉活像是什么山间野猫成精了一般！
“你来说说，我这《蚀月图》，比起那几个青瓜蛋子手里的空青禅石，孰优孰劣？”
原材料和加工好的成品在市场上哪个卖的价格更高？
若是这成品再叠加上由众多前辈大师打造、威力十足这些buff呢？
香夫人平生于画具上的遗憾在于没有得到过赤巢石与空青禅石，因为这两样东西，是她认为有希望寻到却一直不曾寻到的。
而蚀月图这种级别的宝物，可遇而不可求，寻常人根本想都不会想。
孰优孰劣，无需回答。
他不回答，声音的主人反而更加得意。
“少城主，所以这聚灵牌究竟是借给我呢，还是借给别人？”
商休弈抬眼，目光落到右前方十数米处的一株繁茂青树上。
蚀月图的持有者始终没有露出真容，声音就是从这树的树冠间传出来的。
他问了一个和问青岭相同的问题，“你借聚灵牌做什么用。”
“凭什么告诉你，那是我的隐私！”对方一口拒绝。
可商休弈紧接着就道，“不说，证明不是刚需。蚀月图虽是几种宝物中最吸引人的一个，想必家母还是更愿意将聚灵牌借去能发挥关键作用之处。
那人嘀咕了句“事真多”，没办法，只好说道：“复仇！我要除掉一个修为很高的仇人！”
商休弈道：“聚灵牌并非攻击类法宝，虽对修行大有助益，却也很难速成。你要向修为很高的人复仇，留下蚀月图显然更加合适。”
言下之意，是怀疑她的动机。
“都已经是我的仇家了，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成？想也知道心肠肯定比茅坑里的石头都毒都硬，哪会那么容易受蚀月图的影响！”那声音颇不耐烦。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道，“反正我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复仇，若在场哪位英雄豪杰有信心能替我报了这仇，我直接将蚀月图当作谢礼赠送出去也未尝不可。”
这话倒勾起了一些人的兴趣，当然这些人也并非鲁莽蠢笨之徒。她那仇人既然修为又高、心肠又狠，肯定极不好对付，千万别宝贝没得到，反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便有人询问她那仇家姓甚名谁，她却不肯当众透露，只道，“来头挺大，说出来怕吓坏太多胆小的。还是那句话，谁若有这个信心，可以来找我详谈条件。”
“殿下，我们……？”
若取得蚀月图，他们的优势就超过了青岭。至于那所谓的仇家，倚靠霭川朝廷之力，全天下有几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褚真尚在思忖，没有马上答应手下的请示。她分神看了眼商休弈，后者也恰在此时再度开口，道：“别人借聚灵牌都是为了救人，只有你是为了杀人。”
“那又如何！难道只有救人算重要的大事，杀人便不算了吗。”那声音冷笑一下，不屑道，“既如此，那我就换种说法好了，其实我也是为了救人。
报了仇，我心里才能舒畅痛快，继而活得长命百岁。报不了仇，我就神思郁结，整日忧愁寡欢，搞不好哪日就活活把自己给郁闷死了。
我若死了，全世界还与我何干？我救我自己的含金量，应当比他们那些救弟弟、救村民的都高出许多了吧！”
“说得很有道理啊。。”
“有个屁的理，简直是歪门邪道！少城主断不可能认同这种鬼话！”
各有见解，争论不休。
偏偏这当口，商休弈又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不表态了。
忽听“嘭”的一声重物坠地。
很多人这才发现，就在他们还顾着看热闹、讨论那番话究竟是对是错之际，另有些人已经悄悄绕至树后，意图直接盗取蚀月图。
那坠地的重物，正是其中一名被发现后受击掉下来的盗徒。
行迹败露，剩下几个便不再遮掩，成包围之势一起攻向树冠。
树冠摇荡起伏，受不同方向的灵力波动影响，不断变换朝不同的方向倾斜。
这种情况下，藏于树冠内的人竟仍然连半片衣角都不曾暴露。
“也是神了，难不成里面真藏了什么精怪，能随意伸缩体型大小？”
“哈哈，躲这么严实。依我看，比起精怪，更可能是个羞于见人的丑八怪吧！”
蚀月图虽强，却和所有图画类法器一样，两次使用至少间隔半个时辰以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那人只好先用剑抵挡。
而即便要一边抵挡一边小心翼翼遮掩、隐匿身形，那人祭出的剑却是一把剑壳，真正该用来对敌的剑身包裹在壳里，并不出鞘。
是剑体本身坏了、碎了？质量太差？难以操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想不通、看不懂，真是越发古怪了！
不过再古怪的谜底，总有揭晓的时候。尤其几个盗图者皆本领不坏，若那人还迟迟不肯亮剑、全力一搏，不消片刻，定会如瓮中之鳖般被擒拿活捉了！
众人睁大了眼睛，等着看会不会再次发生反转，盗图者也小心防范，随时预备着应对利剑突袭。
谁知，利剑没有突袭，反而是几朵轻飘飘的纸花，不易察觉地随风粘黏到他们的衣襟上。
其中一朵恰巧落在某人领口，那人随意一瞥，第一眼并未多加在意，甚至懒得专门伸手将之摘下。
然而下一瞬，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纸花内侧隐隐约约刻着小字。
刻字的哪里还能是什么普通纸花，分明就是符咒！
已然来不及再做什么，所有人衣襟上的纸花一齐炸开，噼里啪啦、姹紫嫣红，宛如一片片巨大的烟花！
这场面何止反转，完全可以说是反转得出人意料，又精彩绝伦。像观看了一场真正的烟花表演一般，台下观众们不吝惜自己的喝彩，一通鼓掌叫好。
而那几个中了姹紫嫣红烟花符的盗徒，先是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爆破伤害，随即被特制彩胶淋了一身，躯干四肢都被胶液束缚住，迈一下腿都困难，更别提再兴风作浪了。
“此人来历不明，然手段颇多，极为邪性。若真同她达成交易，只怕也得提防着由她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倒不如将人情卖给霭川或是青岭更加妥当。”
千领队目睹这几番曲折后得出此种结论，回身正欲说与少城主商议，一道银色袍角自视线内飞速闪过，转瞬已出现在十余米外，竟也是冲着那人藏身的树冠而去的。
饶是被指派为少城主的专属随侍已有数年，对自家少主的脾气秉性、行事作风也算有所了解，此时此刻，千领队仍是懵了一瞬。
少城主要做什么？总不可能，也是要硬抢蚀月图吧？
这离谱的念头只是突兀地在脑中闪现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声张出来，那树冠中的怪人却是大张特张。
用尖细的嗓音夸张大叫道：“哎呀呀，夭寿啦夭寿啦！堂堂麟州城少城主，居然也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与那几个盗徒的路数不同，商休弈的攻击目标似乎只有树冠本身，因为范围较大，且无需距离太近，即便仍有剑壳在旁阻碍，那树冠也转眼就被削秃掉大半。
尖细声音恍然大悟似的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少城主不是为了图，而是为了我。
想必定是为我的人格魅力所倾倒，才这么迫不及待非要一睹本姑娘的美貌。
好！有缘千里来相会，少城主这般神仙姿容的人都已经对我这么主动了。我若再扭扭捏捏下去，岂不辜负大好良缘？少城主莫急，我这便来啦！”
话音未落，果真有什么东西从树冠一角携风冲出，眼见着就要直奔少城主怀中扑去。
千领队等一众随侍皆大惊失色，破声惊呼，“这这这，不行！不可以！！快停下！”
那东西自然不会听话止住，反从半空又分裂成了数块，咕噜噜滚向不同的方位，白烟很快从这些方位弥漫扩散开来。
“所有人不要乱动。”商休弈发令，“千领队，拦住她！”
眼前被烟气笼罩难以视物，即便没有命令，大部分人也下意识待在原地不敢随便动弹。
这样一来，唯一在烟雾中穿行游走的活物就会变得异常突出、方便辨认了。
众侍从领命行动。不料他们才刚开始行动，竟迎面遭遇到另一批人的阻拦。
双方在烟雾中混战成一团，谁都没能占据上风。
待白烟渐渐散开，局面才渐渐明晰起来。
与他们迎面对峙的，正是褚真所率领的霭川诸人。
一眼扫去，只见她左手抓着名白衣戴帷帽的女子，先前不曾在他们的队伍中见过。
没猜错的话，这女子，应当就是一直藏在树冠中的那个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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