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顾长明对谢霖生的态度变化 树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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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一共有四个人。
莫名卷入了这一切的道士呆在原地，顾长明发现了他，让他等会再走。刚刚目睹的超自然现象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像只任人宰割地羔羊一样听从顾长明的话。
唐默成是很想跑的，但被他自己的影子拖着脚，上半身尝试着往顾长明的反方向扭动。不过他很快明白无济于事，迫选择了体面，带着墨镜站在原地，看起了戏。
顾长明拉着谢霖生的胳膊走到树下，面色温和到有点殷勤。
谢霖生迷惑地皱皱眉毛，猜不到顾长明要说些什么。
谢霖生对顾长明的感情很复杂。
他明白是顾长明的定魂符让自己得以苟延残喘，而且顾长明还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他很感激顾长明做的这些事。
可是，谢霖生心里隐隐有点怕他，尤其是在顾长明表现出他的执念的时候。
再加上顾长明提到过他有一位和谢霖生长得相似、死去的爱恋对象，这让谢霖生在看到顾长明的目光时，更感受到别扭和愧意。
这种感情完全没有好处，事情已经够乱了。
谢霖生在目睹了地下的枯骨后，更觉得一股力量正在把他向前推，他必须要去调查、动起来。
事关紫川谷，这样的调查不管是谁去做，谢霖生都不放心，除非他自己来。
谢霖生想到，顾长明可能是又要让他回去，但是自己不能。干脆提前把话说出来。
谢霖生先开口道：“长明，在这事查清之后，我再来受处罚。”
顾长明双手抱胸，含糊地回了一句：“嗯。”
意料之外的反应。
看来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谢霖生注意到顾长明今天的小动作有点多，他先是摸了摸下巴，又飞快地瞟谢霖生一眼，将手揣进裤兜里——免得它们乱动。
这样局促不安的顾长明倒是少见。
谢霖生：“你……”
顾长明抢先说：“符纸是你给我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问。
谢霖生：“如果你说是跛脚道士的符纸的话，是。”谢霖生见他犹犹豫豫，就说：“还有其他事吗？”
顾长明反过来问他：“你急吗？”
谢霖生只说：“那位道长还在旁边等着。”
顾长明立刻走向呆若木鸡的道长，食指在他额头上一点，道长的眼睛迷茫了一瞬，他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着走远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睡着了？”
还在一旁罚站的唐默成咳了咳，然而没人管他。
谢霖生见顾长明有话又迟迟不说，干脆当着顾长明的面布置起了阵法，这样只要有人借用地下的灵气，谢霖生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顾长明亦步亦趋地跟着谢霖生后边，谢霖生原本以为顾长明是来干扰他的，用余光看了顾长明一眼，发现顾长明反而在帮着加固阵法。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谢霖生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问道。他好奇得要命。
顾长明犹豫地看了谢霖生一眼：“你刚刚……”
谢霖生立刻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心想这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看看眼前的高楼，他的时代早就深埋地底了，陈年旧事而已，说出来有不被认可的风险，有人会认为他不够理智，这种想法无可指摘。再说了，就算说出来也不能解决任何事。
顾长明话没说完，换了个问法：“你还好吗？”
谢霖生：“我没事。”他发现他的嗓音沙哑，他想要再说一遍，“我……”
谢霖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下面……可能埋着的是我的同门，他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我想让他们解脱。”
他莫名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一说到这，尽管谢霖生忘记了他们的面容，但是他记得他们微笑时给人的感受。
唐默成忍不住连连摇头，痛心疾首：“施主，斯人已逝，看开点嘛。”
谢霖生沉痛道：“先前他们的死，我难辞其咎；现在看见他们魂魄还在受难，被人当做柴薪，我又置之不理，这实在是……”
唐默成盯着自己脚底狰狞的影子，喃喃道：“造孽啊。你难过，我很理解，但是你把石碑给砍了……”
谢霖生立刻后悔失言了，他警觉地看着顾长明，顾长明思虑重重，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你肯定会这么做，你是这样一个人，我能理解。”
谢霖生感激地听着顾长明说的话，但他不明白顾长明的表情。
顾长明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唐默成。”
顾长明话锋陡然一转，唐默成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并不等顾长明说出回答，快速地数起佛珠：“阿弥佛陀阿弥佛陀。”
唐默成再次尝试使用让自己消失的神奇佛法，但再一次失败了，大汗淋漓。
顾长明嗤笑一声：“你认识我是谁吗？”
唐默成：“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顾长明：“非要我告诉你？我是——”
唐默成忽然大叫着捂着耳朵：“别说！别说！”
等唐默成大叫完了，偷偷放下捂住耳朵的一只手，去扶墨镜时，顾长明冷不丁道：“泉石。”
唐默成哀嚎起来：“哎呀，我不知道！我没听见！”
谁都知道，泉石大师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看到他真实样貌的人或许都死了吧。
顾长明：“装什么傻，你见过我灵气，照你的水平，早就认出我了。”
唐默成面有菜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明没回他，而是对谢霖生说：“你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谢霖生摇头。
顾长明说：“这人家庭条件优渥，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研究佛法的。他的水平比他父辈的厉害些，但是也算不上什么，看起来神奇，只是因为佛法我们没见过几次，你不要被他糊弄了。”
说到这他斜乜了唐默成一眼，“在跛脚道士的别墅里，他用的是‘万法唯识’，撼动人的内心，偷奸耍滑；他擅长在人面前突然消失，其实是忽然顿悟，融入万物。
“霖生，你知不知道会变色伪装的章鱼？其实就和那个原理差不多。”
谢霖生深深地点头，疑惑现在被揭开了：“原来如此。”
唐默成：“……”
顾长明：“另外，这人的私生活很不检点。”他嫌弃地说，“今年已经甩了三个了。”
唐默成忍无可忍：“这是因为佛法要跨过贪嗔痴！”
顾长明讥讽道：“你的意思是佛法要求你这么干的？”
唐默成：“……”
唐默成脸涨的通红，一下子说一箩筐：“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不是跟踪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你羞辱人又是什么意思！？”
顾长明：“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霖生，你把他交给我，让我关他几天。”
唐默成见顾长明竟然没有拍板，事情有一线生机，立刻向谢霖生哀求：“霖生！”
顾长明一眼瞪过去，这会是真生气了，恶狠狠道：“闭嘴！没让你说话。”
唐默成的话哽在喉咙里。
谢霖生被这两人吵得头疼，耳边像有一百只蚊子在叫：“我看，”谢霖生本来想答应顾长明，但见顾长明一直给自己使眼色，谢霖生试探着说，“先让他和我待着。”
顾长明偏要装模作样：“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话，那要规定做什么？”
顾长明停顿了很久，唐默成吞着唾沫，顾长明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谢霖生问：“什么？”
“后面再说。你先说答不答应？”
“……我答应。”
顾长明拍着手：“好，那就这样！”
束缚着唐默成双脚的影子缩回地面，他的双脚酸软，踉跄了一步，谢霖生拎着他的肩膀，唐默成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谢霖生的手背：“够意思。”
顾长明：“啧。站都站不稳。”
唐默成很有骨气地站直了，理了理衣领。
顾长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局里面的人差不多该到了。”
谢霖生听懂了顾长明的暗示：“那我就走了。”
顾长明低头回着消息，没有看谢霖生：“唔。”
谢霖生以为顾长明没听到：“我走了。”
顾长明皱着眉摆手，还是没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唐默成借着墨镜的掩护，眼珠子从顾长明身上转到谢霖生身上，又转到顾长明身上。
谢霖生看了顾长明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唐默成离开了。
两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等着阵法被催动的时刻。
唐默成拉着谢霖生去附近最好的酒店，付款的时候也很积极，如沐春风的表情就像是有谁倒给他钱；他看准了谢霖生喜欢吃，又带着谢霖生大吃了一顿，还让餐厅打包了一份。
唐默成很快乐地说：“这份给泉石大师送去！”
谢霖生没立刻回答，他莫名害怕和顾长明遇见，犹豫再三，还是说：“你去吧，我不去。”
唐默成立刻摆出一副很老道的神态，他推了推墨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家之间关系变好了，很多事情就好说了。这一顿饭可比真金白银更值钱。”
谢霖生无语凝噎半晌：“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想的还挺‘周到’。”
唐默成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谢霖生的夸奖：“去呗？”
谢霖生：“周围肯定有玄学管理局的人拦着，我们过去不是让泉石大师难看？而且泉石大师也不一定在那。”
唐默成摇头：“偷偷进去就行了，又不是没干过。他不在那我们就走呗。”
谢霖生：“我真不去。”
不管唐默成好说歹说，谢霖生都不动，唐默成只能双手合十，求道：“施主，小僧求你了。你要是不去，泉石大师肯定和我说不上两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顾长明对谢霖生的态度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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