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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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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宿的流程说麻烦也不麻烦,要提交一个租房协议的复印件,以及一份家长知情同意书。租房协议樊佳让严桔上网络上找一个模板,至于签字之类的,让她和舍友互签就行,不用特地拿给她。
严桔隔天去学校提交了相关材料,拿到导员那边,导员说要红章。严桔没招,拿回到寝室犯难。陈璇问她:“咋了,没成功吗?”
陈璇是代替樊佳签字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字迹天下第一好看。
“导员说,要红章。”严桔无可奈何。
“这多简单,来,我们去一趟商业街。”
陈璇拉着严桔就往商业街走。她找到一家店铺,和老板娘絮絮叨叨谈论一番,随后拿到一个红章,啪地一下,往严桔的租房合同上边盖。
红章的文字是“食品安全许可”。
“拿给导员。”陈璇说。
严桔皮笑肉不笑,难以置信正对陈璇说:“不是这种红章吧!”
“哎呀,你就拿过去试试呗。”陈璇说,“瘦死骆驼比马大,万一导员那边只是走个流程呢?”
严桔翻白眼,嘟囔:“我要是过了,你还得演我妈。我房东的电话填的是樊佳,老妈的电话填的是你。等会儿导员要是打电话核实,机灵点。”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被导员驳回,好消息是导员告诉严桔,如果是个人对个人,要按红手印。
樊佳给严桔发消息。
“你把我当食物了?”导员有樊佳的联系方式,把这份牛头不对马嘴的协议发给“房东”。樊佳看到后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想到严桔还能有这么多奇葩操作。
严桔没理会樊佳的嘲笑,问她:“你人在哪儿?”
“工作室,里边有红印泥,你直接来就行。”
严桔去工作室找人,印了一份全新的合同。签字以及按红手印都是交由本人来做,让严桔生出一点异样的想法。
她想,如果她俩能结婚,说不准也是这样。
只不过国内不合法就是了。
“把我当食物,这事能给个说法吗?”樊佳冷不防开口。
严桔汗颜,心里把陈璇骂了一遍,想要逃走。
“我舍友出的馊主意,要说食物,我自己才是食物吧。我的名字就是能吃的水果。”严桔找补。
樊佳直勾勾看向严桔:“那我能吃吗?”
“现在?”严桔回头看了圈工作室人来人往,摇摇头。
樊佳眉眼耷拉下来。
严桔于心不忍,俯身,轻轻啄了下樊佳的脸。
“回家再吃,现在先别吃。”严桔恳求樊佳,不要在外边吃桔子。
樊佳被严桔亲一口暗爽着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随后,严桔把齐全的材料交付给导员,导员当着她面,打电话给“璇妈妈”,陈璇硬是夹着嗓子说一口夹带方言的普通话,凹出老一辈咄咄逼人的语气,这才蒙混过关。
我妈妈可是老师,普通话可标准了,根本不像陈璇这样说话。严桔暗戳戳想。
导员看来是不怀疑严桔造假,让严桔记得去财务老师那边退宿舍费,严桔应声。刚离开导员办公室,尤然给她发消息。
严桔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
“严桔,你在学校里吗,我在你们学校北门那边。”
严桔迷惑:“咋了?”
“我请你吃饭,线下说。”尤然莫名其妙。
想来办完退宿没什么大事,严桔便答应下来。在北门的一家露天烧烤摊,严桔发现尤然。两个人刚点完单,在小马扎上坐下,尤然骂骂咧咧开始说,穆离南看来是真的不想和她过了。
“她骂我是个私生女,是没家教的。”尤然呜呜哇哇边哭边讲。
严桔蹙眉,暗自感叹能不能别找露天的店铺啊,随后又陷入对尤然家庭背景的猜想。
莫不是和樊佳的家庭情况类似?
“我爹是个大集团的儿子,就那个万尔集团,点开短视频开屏广告就是他家族企业的产品。他是家里的二儿子,简直是一个到处配种的公狗。靠着金钱勾引不同的女人,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再把我们这群孩子集中在一起培养,让我们为了继承权互相算计竞争。目的是为了广撒网,找到最强的后代。”
“我妈知道公狗爹不止她一个女人之后,当即碾碎豪门梦,一直在和我爹打官司,要带走我。我在读高中以前,还和我的‘兄弟姐妹’一起上过学,里边阶级歧视很严重,我们这种广撒网抽奖式的继承人,是最低等的。高中,我妈赢了官司,直接带我远走高飞,什么都不要,只要我。”
尤然很聪明,后边上了普通的公立高中,依然靠着自己的本事考入位列985的博明大学。
“我也不想被人戳痛处,我是觉得穆离南可能真的爱我,我才告诉她的。结果我俩只要一吵架,她就戳我痛处,恶心的家伙,太恶心了。”
严桔听完尤然的一切。揣测起穆离南的为人,她猜测是穆离南知道尤然的过往后破防了,以为自己曾经的创伤是万能的保护伞,结果发现尤然比她更惨。
像穆离南这种人,就是在别人的怜悯、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才能确定自己值得被爱。
卑微又悲催。
“分手。她绝对不是回避型依恋,这是纯欠啊,或者她是网络上很火的一个NPD人格?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严桔忍无可忍,她受不了尤然一直陷在爱情的囹圄。
“她只想通过你爱她来不断确认自己的价值,她知道你会永远包容她,可她却包容不了你。”
“你们的情感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尤然,你比穆离南高贵得多。”
“放弃她,好不好?”
……
樊佳本想下班后去接严桔回家。用手机给严桔发消息,严桔回她,尤然又双叒叕被穆离南渣了,现在在校外烧烤摊借酒消愁,她自己暂时不能丢下尤然不管。
樊佳一脸黑线,她忙活一天,结果女朋友竟然不能陪她。
她晚上还想着吃桔子呢。
可恶的穆离南!
樊佳打开自己的列表,找到穆离南这个人,私信问她在哪儿。
穆离南这会儿竟然还在和朋友花天酒地,还问樊佳来不来,在某酒楼的包间。
一不做二不休,樊佳在气头上直接打车来到那家店的楼下,径直冲进包间把穆离南抓走。穆离南还以为樊佳心血来潮,想要和她搞好关系,见面时她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了。
“你车在哪儿?”樊佳扯着穆离南的领子,把她往包厢外边拽。
穆离南迷惑:“干啥,找我借车吗?”
“当然不止是借车,你人我也要借走。”樊佳近乎是咬牙切齿。
穆离南其他朋友早就习以为常,恐怕樊佳不是第一个气急败坏冲进来拽走穆离南的女孩。
樊佳按穆离南的指引找到车,抢过车钥匙,把穆离南往后座一丢,她去启动汽车。
穆离南趴在驾驶座的肩部,抱怨:“你干啥啊?什么事情这么急?”
“你刚伤了一个小女孩的心,还是你的女朋友,你有脸聚会啊?”樊佳甩了穆离南冷脸,威胁道,“你别急着反驳,你和我爹还有生意要谈,你也不想谈崩是吧?”
“我劝你现在就给我坐好。”
穆离南在恋爱方面脑子不太清醒,但她还是分得清好赖话,赶忙正襟危坐在后排,随后低声问一句:“去哪儿?”
樊佳启动车开到大道上,说:“当然是去找你女朋友了。”
穆离南不理解,反问:“你是那种护花使者人设吗?我和她吵架关你什么事?”
“你和尤然的事情当然不是我的事儿,我也不是什么护花使者,更没必要去趟浑水。但是我的女朋友可不会坐视不管,现在尤然正拖着严桔控诉你,你不要你女朋友随便你,我还是要的。”
樊佳加重语气:“我,上了一天班,本来想着去接我女朋友回家。现在严桔正被尤然拖着离不开。尤然纠缠她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穆离南。”
车子猛地停下,前方红灯,要等待。
穆离南算是听懂樊佳的诉求,毫不在意,甚至还用高高在上的语调说:“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女朋友那么勤快,人家知道吗?我看你在后边酱酱酿酿半天,这才谈上。你怎么能够确定你女朋友会一直爱着你,爱你多深,用得着这样殷切吗?”
在穆离南看来,樊佳这种全盘付出的行为,很蠢。
“那你女朋友呢?为了你苦练游戏技术,听你说那些讲烂的童年创伤,给你送礼物还被你冷暴力。甚至你在和别人开派对的时候,她还在和严桔哭诉你的不好,你也觉得她很蠢吗?”
“你知道你一直处于高位者的位置,因此利用尤然舍不得抛弃你的心理,才那么肆无忌惮。你吝啬交付自己的真心,甚至于连去爱一下尤然你都觉得奢侈。”
“你觉得你的爱比尤然高贵得多,毕竟尤然那么开朗一个小女孩,她能做到不留余力地爱你,她的爱很多,甚至于快要溢出来了。可你的爱不一样,你是一个经历过童年创伤的回避型依恋人格,不肯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蠢蛋。所以你觉得你的爱很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它。”
“我和你不一样,穆离南。我从不惧怕严桔会抛弃我,更不会觉得我给她的真心不值,我的爱是独一无二只交付给严桔的,我不会吝啬严桔从我这边拿走多少。因为我知道,我的爱并不是见不得人的。”
“你不愿意付诸真心无非是发现自己的爱不值价,甚至于有些廉价。你害怕你的爱不能够换来所有,所以把它藏起来,给世人标榜它多么珍贵,爱你的人就会用比你贵的多的爱去和你交换。”
“穆离南,任何东西,你若不让人看到她,又怎么能够确定它的价值与意义。再好的东西,被藏起来之后它的价值就会变成一片虚无,最后遭人遗忘。”
樊佳说完,开车找到严桔口中的烧烤摊。路边临时停车,把穆离南从车上揪下来。
严桔听到动静,扭身,尤然也跟着抬头看。
樊佳把穆离南扯到尤然面前,冷冷哼一句:“道歉。”
穆离南瞧见尤然哭红的双眼,于心不忍,低头认错。
严桔暗自惊叹,樊佳真能扛事儿,直接把穆离南本人给抓来。若是换她,估计还在空泛地安慰尤然。
回神,她发现樊佳直愣愣盯着她,眼神很像……捡回主人丢出去的树枝求夸奖的小狗。
哦不对,大狗。
为了给那对破碎的情侣留下空间,严桔试探性问:“我们回家?那是你的车吗?”
“穆离南的,我开她的车把她绑过来。”樊佳如实奉告。
严桔震撼得说不出话,小步走到那辆车边上,思索一番,言道:“毕竟是她的车,我们开走不太好,我俩打车回家吧。”
说罢,严桔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樊佳拦下她的动作,表情不太好,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处理有点不够冷静?”
严桔头顶冒问号。
“没有啊,我觉得你好厉害,能够直接把穆离南抓过来,换我我压根做不到。”
樊佳摇摇头,直言不讳:“你没有夸我,而是问我回不回家。你没让我打车,而是自己打,并且,叫了最贵的专车。你平常舍不得。”
她声音变得糯糯的。
“我在想,是不是我这样处理的方式有点鲁莽,不够冷静,或者说吓到你了,让你不自在?”
樊佳这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得到严桔的夸奖开始内耗吗?
严桔摸下巴,手往上,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她有点不敢直视樊佳。
“没关系,你直接说就行,不要有心理负担。”樊佳走近,揉了揉严桔的脸,看她眼睛。
“我……”严桔吸气,耳朵和脸微微红,和樊佳拉开距离。
“我看到你直接拉着穆离南过来,让穆离南向尤然道歉时,觉得你很帅。”
“然后,我又想到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有点……”严桔的声音变小,“暗爽。”
樊佳的眼睫毛颤抖,嘴角扬起,听严桔继续说。
“你问我,为什么表现得不自在吗,不是因为被你吓到,更不是认为你的行为不妥。”
“我只是……”严桔鼓起勇气。
“我只是从刚才,一直到现在。”
“想吻你。”
樊佳一愣,不等她脑海里的烟花绽放,严桔凑上去,两个人的距离从五公分,三公分,再到一公分。
樊佳没躲,所以严桔把距离缩短为0公分。
她很香。严桔仿佛在亲吻一朵花蕊,能尝到花蕊的香甜与羞涩。本以为花儿只会让她浅尝片刻就会消散,但是并没有。
严桔能有将花吞下的权利。
她的花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