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与月亮灯》安乐思

24、第二十四章 房租

　　“没呢，这不刚谈上。哪有这么快！”严桔赶紧澄清，她才不是谈恋爱第一天就不清不楚和对象上床的女人。

　　“想来也是，你没那个胆子。”陈璇嘲笑她，转而又问，“你俩怎么在一起的？我寻思你去工作室和樊佳线下接触之后，也没见你说情感升温之类的。”

　　严桔实话实说：“实不相瞒，之前一直带我打游戏的大佬……她是樊佳的马甲号。樊佳说她喜欢我很久了，所以才用游戏接近我。”

　　换陈璇不淡定了，她连连惊叹：“牛啊严桔，你怎么魅力这么大，竟然让那个樊佳喜欢你，这可是樊佳！”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又是和你同个学校，又有钱漂亮，还在线上处处帮助你，皮下竟然还是你暗恋很久的人。”

　　“不过我敢肯定，樊佳绝对是个有眼光的女人。这世道喜欢徒有外在的人多了去了，人家能在一堆莺莺燕燕之间发现你这个宝藏，说明她是真的发现你的价值。”

　　不等严桔反应过来，陈璇扭头就去她俩高中的舍友群大肆宣扬此事。

　　苏楠冒出来，发了很多惊叹的话，最后还附带上一句：“恭喜啊。”

　　等苏楠讲完，最重磅的人该出场了。

　　岑宁熙略显调侃道：“她也喜欢女人？”

　　陈璇知道隐情更是不忘拱火：“对啊对啊，严桔不仅喜欢女的，而且很早之前就弯了。哎呀，她以前都不敢说自己喜欢女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谈上女朋友了。”

　　“喂喂喂，陈璇，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严桔赶忙阻拦。

　　群是六人群，当年只有四个人住校，剩下两个人是走读生。等住校的四个人发言完，剩下的两个人客套地庆贺两句，没了后话。毕竟没一起住校，情感浓度不一样。

　　苏楠戳了戳陈璇的头像，神经兮兮说：“我们寝室女同含量很高的。”

　　陈璇不明所以，道：“六个人里边有两个，确实挺高了。”

　　苏楠戳了戳岑宁熙。

　　岑宁熙没回答。

　　陈璇秒懂。

　　陈璇此刻内心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全都是女同性恋。

　　严桔脑子慢半拍，没懂她们之间的暗语。不过这对于已经谈上恋爱的人来说，不重要。

　　手机玩了一会儿，严桔闲着没事，去屋子里逛了一圈。主卧和客厅尚且还算整洁，厨房和书房简直是重灾区。厨房锅碗瓢盆乱堆，书房则零零散散放了学校里的书，可能还有一些工具箱。

　　难怪要把电脑放在主卧。

　　严桔闲不住。书房她暂且不去整理，这乱糟糟的厨房，她还是稍微理一理吧。锅碗瓢盆酱醋茶又不是什么隐私物品。

　　她找了根皮筋，把头发绑起来，又从厨房的橱柜里翻出一条围裙。围裙还是近乎全新的，严桔多半能猜到樊佳的家务水平。她把碗筷分门别类，又将调料在料理台的角落逐个排列好。发现有点脏污的锅碗，她将其在洗碗池里洗净。

　　与此同时，樊佳推门回来。她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换鞋，听到厨房的动静。

　　樊佳靠近，伸手圈住严桔的身体。

　　“我家太乱了，你看不下去吗？”她在严桔耳边哈气。

　　严桔蹭了蹭耳朵：“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都女朋友了，还不好意思吗？”樊佳把严桔搂紧了一些。

　　严桔眼睛和身体的温度一并升高，说：“还不习惯嘛，而且你给我带饭，我帮你打扫屋子，应该的。”

　　樊佳收回自己调戏严桔的举动，坐到餐桌边，说中午给严桔带了麻辣烫，她不太清楚严桔喜欢吃什么，但是之前有次去校外取奶茶的时候，她看到严桔和舍友坐在小火锅店里。火锅和麻辣烫，差距应该不太大。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樊佳就开始注意严桔了吗？

　　严桔心不在焉地吃着麻辣烫，学校附近的麻辣烫食材都挺新鲜的，因为吃的人多。樊佳没夹廉价的丸子类，全都是红肉。

　　樊佳问她：“最近和舍友相处如何？”

　　严桔忽然想起，她曾经在线上和“繁荣富强”抱怨过，寝室里经常有人熬夜熬到后半夜，打扰她的休息。

　　“还是老样子，不过因为我经济压力小了，能接受。”

　　樊佳每次开启一段对话，大抵都是为了某一个目的做铺垫。她凝视严桔的脸蛋，笑眯眯问：“要不要考虑住我家？”

　　严桔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

　　“不太好吧？我不想白住你家。”

　　樊佳想了想，道：“你自己决定，我可以给你更便宜的房租，或者，学校附近的那一个房子你住吗？我当你二房东。”

　　“免了免了，学校附近那个你自己留着吧，而且你肯定不会住了，没必要为了我继续租。”

　　严桔自然没想到樊佳刚谈上几乎是鞍前马后把所有好东西都端到她面前，总觉得心里过不去，又想到她能过上现在的日子，都是樊佳的功劳。

　　更过意不去了。

　　樊佳看穿严桔的小心思，稍微提出一个让严桔更能接受的提案：“你在寝室里休息不好，我建议你搬出来。我呢，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会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我给你提供价格便宜的住所，你帮我打扫屋子。”

　　严桔略微动容，她确实受够了寝室里凌晨两三点还在吵吵嚷嚷的生活。而樊佳不算是完全免费，除了打扫屋子的必要差事，樊佳还会象征性收取几百块的房租。对于严桔来说，现在每个月多付几百块简直是洒洒水的程度。

　　这笔买卖很划算，倒不如说，这是樊佳给严桔个人开出的“爱情价”。

　　手握资源的人很少会像樊佳这样近乎以恳请的态度给予严桔帮助。樊佳的高明点在于，她完全隐匿“施舍感”，用严桔能够接受的方式，和严桔谈判。

　　好像严桔不接受，是樊佳的损失一般。

　　严桔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接受樊佳的提议。

　　她还怀抱了一点私心。严桔想稍微多一点时间陪伴樊佳，从头开始认识樊佳，用新的身份认识樊佳。

　　对于大学生而言，没有安排的一个午后是值得庆祝的。两个人软塌塌缩在床上，樊佳和吸猫一样抱着严桔充电，严桔靠在她怀里，用手机进行校园墙代理的工作。收到学生的诉求，发布通告，有学生私信，她转告。

　　等严桔把列表里的消息都清空，切换回自己的私人账号。她看见樊佳和繁荣富强两个账号并排在一起，于是回头瞄了眼樊佳。

　　“打算什么时候申请退宿？”樊佳和她对视，压低声音。

　　“下周？我其实不太着急，我先去问一问导员退宿的手续吧。”严桔挪开视线。

　　她给导员象征性发了两条消息，虽然她十分清楚，导员大概率不会回她，要线下杀到导员办公室才行。

　　等严桔躲过樊佳的视线攻击，微微抬眸观察，发现樊佳一直盯着她的……下半张脸，

　　“能先付押金吗？”樊佳兀自开口。

　　严桔没反应过来，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给你开的是爱情价，不能用金钱标准来衡量，要用爱情的标准。”樊佳捏了下严桔的脸。

　　严桔懂了，樊佳这是想……想亲她。

　　因为樊佳的举动，严桔身上酥酥麻麻的，不知道是向前还是向后。

　　“刚谈上，可以亲吗？”严桔这么问樊佳。

　　“都谈上了，为什么不能亲？”樊佳笑起来。不过她没让严桔更加尴尬，也没有强求。

　　严桔坐正身体，面对面坐在樊佳面前。樊佳垂眸，凑近，吻了下严桔的脸，安慰她：“可以慢慢来。”

　　她好香，严桔第一反应是这个。

　　网上总有人说，女人的巴掌扇过来，先闻到的是香气。严桔不喜欢这种说法，很像求爱不成找虐的抖m。尤其是，这对于女性的愤怒不够尊重。

　　女人的巴掌应当承载怒火，而女人的吻，才应该蕴含芬芳。

　　严桔不知道怎么回应，低头，看到导员给她发了退宿的要求以及资料。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马上转移注意力，整个人红润润的。

　　樊佳撑着下巴，抿唇，无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