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地球计划》荀霂芷

7、第 7 章

　　第七章西漠绿洲

　　进入西漠的第三天，水成了比敌人更紧迫的威胁。

　　装甲车的冷却系统在高温下频频告警，储水箱的存量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废土上的水源本就稀少，而在西漠，能找到的水大多辐射超标到无法饮用。车队不得不绕远路，寻找传说中的“净水点”——那些前时代留下的大型过滤设施遗迹，少数还能勉强工作。

　　“前方三公里，旧时代第7号净水站。”苏星河盯着车载屏幕，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但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图像显示……有活动迹象。不是辐射变异生物，是人工建造的防御工事。”

　　陆沉舟接过平板，放大图像。净水站外围堆起了沙袋和铁丝网，几座瞭望塔上有人影。建筑的屋顶上，一面旗帜在热风中飘荡——深蓝色的底，中央是一个齿轮环绕水滴的图案。

　　“绿洲同盟的旗。”陆沉舟认出了标志，“他们是西漠最大的幸存者联盟，控制着十几个绿洲和水源点。但通常不这么……戒备森严。”

　　“可能出事了。”詹云开凑过来看图像。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高温和颠簸加重了伤势，但他坚持参与所有简报。“瞭望塔上的人拿着武器，而且……看这里。”

　　他指向建筑侧面的一块阴影：“有战斗痕迹。弹孔，还有……烧灼的印记。等离子武器的痕迹。”

　　气氛凝重起来。盖亚之子或穹顶区的部队已经渗透到这么深的内陆了？

　　“绕过去？”一名队员提议。

　　“绕不过去。”驾驶员回头，“我们的水最多再撑半天。如果不在这里补给，明天早上我们就会因为脱水失去战斗力。”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减速，保持警惕。鄢工程师，你跟我下车交涉。苏星河，你负责技术支持。詹云开，你留在车上——你的脸可能在通缉令上出现过。”

　　“如果他们认出我呢？”

　　“那就看我们是交朋友，还是交火了。”

　　装甲车在距离净水站五百米处停下。陆沉舟和鄢月明下车，举起双手，缓步前进。热浪扑面而来，沙漠的风裹挟着沙粒，打在防护面具上沙沙作响。

　　瞭望塔上的人立刻发现了他们。扩音器里传来警告：

　　“止步！表明身份和来意！”

　　“我们是地下城的队伍，前往3号大气净化塔提供技术支持。”陆沉舟大声回应，“需要水源补给，愿意用药品和零件交换。”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净水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大约四十岁，穿着用旧防辐射服改制的长袍，脸上有被风沙雕刻出的深刻皱纹，但眼睛锐利如鹰。

　　“地下城？”男人打量他们，“那个传说中的反抗军基地？证明。”

　　陆沉舟从怀里取出一枚金属徽章——齿轮环绕着向下箭头，是地下城的标志。男人接过，仔细检查，然后点点头。

　　“进来吧。但只能进来三个人，武器留在外面。”

　　净水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从天花板垂下的管道中汩汩流出，经过多层过滤，清澈得不可思议。二十几个幸存者在这里工作、生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疲惫。

　　“我是萨米尔，这里的负责人。”高瘦男人说，带他们来到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你们来的时机……不算好。”

　　“我们看到了战斗痕迹。”陆沉舟直接问，“盖亚之子？”

　　“比那更糟。”萨米尔倒了三杯水——真正的净水，在沙漠中比黄金更珍贵。“是‘清道夫’。你们听说过吗？”

　　鄢月明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摇头。

　　“西漠特有的麻烦。”萨米尔喝了一大口水，“他们原本也是幸存者，但在十年前的‘大沙暴’中失去了所有，疯了。现在他们崇拜沙暴，认为只有彻底毁灭人类文明，地球才能‘净化’。听起来像盖亚之子，对吧？但他们更……原始。不用生物机械，用最简陋的武器，靠狂热和数量。”

　　他指向窗外：“三天前，他们袭击了我们北边三十公里的一个小绿洲。两百多人，全死了。水被污染，建筑被烧毁。我们派去支援的人只带回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现在就在隔壁，但可能也撑不过今晚。”

　　“为什么袭击？”鄢月明问。

　　“水。绿洲。清道夫自己不需要这些——他们喝辐射水，吃变异生物，像野兽一样活着。但他们要确保其他人也活不下去。”萨米尔的眼神阴沉，“他们相信自己是‘地球的清洁工’，任务是抹除人类最后的痕迹。”

　　陆沉舟皱眉：“你们需要帮助。”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更多武器，但最重要的是……”萨米尔看着他们，“我们需要希望。西漠已经绝望太久了。每天都是生存挣扎，看不到未来。直到几天前，那个广播——”

　　他打开桌上的老式收音机，调整频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出：

　　“……重复：3号大气净化塔修复计划正式启动。我们已集结西漠最好的机械师和工程师，计划在三十天内重启净化塔核心。如果成功，西漠的大气辐射水平将在一年内下降40%，可居住区域将扩大三倍。我们需要所有愿意帮忙的人。地点：西漠绿洲同盟主基地。密码：守护者永不独行。”

　　广播结束后，萨米尔关掉收音机：“就是这个。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说要‘修复’，而不是‘逃离’或‘苟活’。整个西漠都在谈论这件事。清道夫也是因为这个才疯狂袭击——他们害怕希望。”

　　他看向鄢月明：“广播里说的‘守护者’，和你们有关吗？”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这位是鄢月明工程师，守护者计划创始人的女儿。我们就是去3号塔提供技术支援的。”

　　萨米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那么，你们不仅仅是客人。你们是……使者。净水站的所有资源，随你们取用。我们还会派一队人护送你们去主基地——算是我们的……投资。投资一个不那么绝望的未来。”

　　---

　　补给很顺利。净水站的人们慷慨地分享了水和食物，还提供了沙漠行进的建议。萨米尔派出的护送队有八个人，都是熟悉西漠地形的好手。

　　但在出发前，鄢月明去了医疗室——那个从袭击中幸存下来的人在那里。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医疗箱。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可能二十出头，全身缠满绷带，只有脸露在外面。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她是那个绿洲首领的女儿，叫阿莉娅。”萨米尔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袭击发生时，她父亲让她躲进水窖。她在里面藏了两天，直到我们的人找到她。但水窖里有辐射泄漏，她吸入了太多……”

　　鄢月明走近床边。阿莉娅的脸很年轻，但已经刻上了痛苦的痕迹。她的右手露在绷带外，紧紧攥着什么。

　　鄢月明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已经变形，但还能看出形状——一片叶子，中间镶嵌着一颗绿色的石子。

　　“绿洲的象征。”萨米尔说，“每个绿洲居民都有一个。叶子代表生命，石子代表水源。”

　　就在这时，阿莉娅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然后慢慢聚焦在鄢月明脸上。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鄢月明俯身：“你想说什么？”

　　阿莉娅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塔……修好……父亲……说……”

　　然后她的眼睛重新闭上，手无力地垂下。但吊坠依然紧握在手心。

　　鄢月明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濒死的年轻女人，看着那个代表希望的吊坠。

　　然后她转身，对萨米尔说：“我们会修好那座塔。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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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上路后，车队的气氛变了。不再只是任务，不再只是技术支援。现在他们肩上扛着西漠无数像阿莉娅这样的人的希望——和生命。

　　沙漠的景色单调而残酷。但偶尔，在沙丘之间，能看到顽强的生命迹象：一簇耐辐射的荆棘，几株叶片肥厚、储存水分的变异植物，甚至有一次，远远地看到一小群沙漠蜥蜴在沙地上快速爬过。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詹云开看着窗外，忽然说。

　　鄢月明看向他。几天来，这是他说过的第一句像哲学的话。

　　“你以前不相信这句话。”她说。

　　“我以前不相信很多事。”詹云开没有回头，依然看着沙漠，“我相信数据，相信概率，相信理性的最优解。但现在……我看到了数据无法计算的东西。”

　　他指了指窗外一株从岩石裂缝中钻出的、开着诡异紫色小花的植物：

　　“比如那株花。按照穹顶区的生态模型，西漠的辐射水平应该让所有复杂植物灭绝。但它活着，开花了。不是因为它强大，而是因为它适应——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了自身，在这地狱里找到了生存的可能。”

　　他顿了顿：

　　“人类也是。大崩塌后，按照所有模型，人类文明应该彻底崩溃。但我们还在这里。不是在穹顶区的温室里，是在废土上，在沙漠里，在地下。我们改变了，适应了，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尽管丑陋，尽管艰难，尽管充满错误。”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鄢月明：

　　“你父亲相信人类可以修复地球。我以前认为那是天真。但现在我想……也许他不是天真，而是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是人类修复地球，而是人类和地球一起，找到新的平衡。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修复自己。”

　　鄢月明沉默了很久。沙漠的风吹过车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你变了。”她最终说。

　　“是吗？”

　　“七年前的詹云开不会说这些话。”

　　“七年前的詹云开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很轻，“死在那场投票里，死在那次背叛里。现在的我……是废墟里长出来的新东西。也许丑陋，也许畸形，但至少是真实的。”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第一个地标：一片被风化的巨石阵，据说是旧时代的地质观测站。按计划，他们在这里扎营过夜。

　　营火升起时，沙漠的温度骤降。人们围坐在火边，分享着食物和有限的水。护送队的一个年轻人——叫卡里姆——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乐器，开始弹奏。音乐简单而苍凉，像沙漠本身。

　　就在这时，苏星河突然站起来，指着天空：“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

　　夜空中，除了废土常见的、被辐射尘埃染成暗红色的月亮，还有一道光——不是星光，不是飞行器的轨迹，而是一道柔和的、持续的白光，从西北方向的地平线升起，像一根纤细的光柱，直插天际。

　　“那是……”陆沉舟眯起眼睛。

　　“3号大气净化塔的方向。”萨米尔派来的护送队长，一个叫哈桑的老沙漠向导，声音里充满敬畏，“我活了五十年，在沙漠里走了无数次，从没见过这个。净化塔……它真的在启动。”

　　光柱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渐渐黯淡，最后消失。但所有人都还仰着头，仿佛那光还在那里。

　　“我们还有多远？”鄢月明问。

　　“按现在的速度，两天。”哈桑说，“但如果塔真的在启动，清道夫肯定会疯狂反扑。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当夜，鄢月明负责第一轮守夜。她坐在营火旁，机械右手握着一把电磁手枪，眼睛扫视着黑暗的沙漠。

　　詹云开没有睡。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动作因为右臂的伤而有些笨拙。

　　“你应该休息。”鄢月明说。

　　“睡不着。”他看着快要熄灭的营火，“我在想……如果到了那里，发现修复比想象的难。如果我们的技术不够，如果塔已经损坏到无法修复。那时，我们该怎么面对那些相信我们的人？”

　　“那就告诉他们真相。”鄢月明往火里添了根柴，“告诉他们这很难，可能需要很多年，可能我们会失败很多次。但我们会继续尝试，直到成功，或者直到死。”

　　詹云开苦笑：“你还是这么……直接。”

　　“在废土上，虚伪会害死人。”

　　沉默。只有火苗噼啪的声音。

　　“鄢月明。”詹云开忽然叫她的全名，“如果我这次……没有活下去。如果我在到达塔之前就死了。我希望你知道——”

　　“你不会死。”她打断他，“我不会让你死。”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对我多重要。”鄢月明没有看他，依然盯着黑暗，“而是因为你需要活着，需要亲眼看到你犯下的错误被一点点纠正。轻松的死亡是逃避，詹云开。我不允许你逃避。”

　　詹云开看着她的侧脸。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你恨我吗？”他问，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鄢月明很久没有回答。然后她说：

　　“恨过。现在……不知道。恨太奢侈了，在废土上，每一点情绪能量都要用在生存上。但我记得你做过的事，记得你造成的结果。那些不会消失。”

　　她终于转头看他：

　　“所以你要活着，用每一个明天去证明，七年前的那个人，不是你的全部。证明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或者至少，成为不那么坏的人。”

　　詹云开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火边，守着夜，守着这片沙漠，守着远处那座可能已经启动的塔，和塔所代表的、渺茫但真实的希望。

　　---

　　第二天中午，他们遭遇了第一次袭击。

　　不是清道夫，也不是盖亚之子。是沙盗——西漠的另一特产，靠抢劫过往车队为生的亡命徒。

　　三辆改装过的沙地车从沙丘后冲出，车载机枪疯狂扫射。装甲车的反应很快，立刻还击。战斗短暂而激烈。五分钟后，两辆沙地车被击毁，第三辆逃窜。但护送队的两人受了轻伤，一辆装甲车的轮胎被打爆。

　　“他们不是冲物资来的。”哈桑检查着沙盗的尸体，“看他们的装备——破烂，武器保养很差。但他们的攻击很……拼命。像是不怕死。”

　　“可能被清道夫洗脑了。”陆沉舟皱眉，“西漠的局势比我们想的更糟。”

　　修理轮胎花了两个小时。期间，苏星河一直在摆弄一个从沙地车上拆下来的通讯器。

　　“有趣。”他忽然说，“这通讯器最近接收过加密信号。信号源……是清道夫的主频段。但内容不是指令，是……广播。一段重复播放的录音。”

　　他调出破译后的文本。屏幕上显示：

　　“虚假的希望比绝望更致命。所谓净化塔修复计划，是地下城与穹顶区叛徒的阴谋，旨在引诱西漠所有幸存者聚集，然后一网打尽。不要相信。毁灭才是唯一的净化。加入我们，成为地球的清洁工，完成大崩塌未竟的使命。”

　　“他们在恐惧。”詹云开看着文本说，“恐惧希望。因为一旦人们开始相信未来，清道夫的末日论就失去了市场。”

　　“所以他们要赶在我们到达主基地前，在路上解决我们。”陆沉舟总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静了。”

　　果然，下午他们又遭遇了两次伏击。一次是地雷阵——幸亏哈桑经验丰富，提前发现痕迹绕了过去。另一次是远程狙击，子弹打穿了第二辆车的车窗，差点击中苏星河。

　　夜幕降临时，他们只前进了计划路程的一半。

　　“不能连夜赶路。”哈桑说，“沙漠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辐射变异生物在夜间活动更频繁，而且清道夫擅长夜袭。”

　　他们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岩石区扎营。这次没有人弹琴，没有人闲聊。每个人都握着武器，警惕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声响。

　　鄢月明和詹云开被安排在同一班守夜——陆沉舟说这是“资源优化”。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詹云开忽然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哪部分？”鄢月明反问，“到达主基地？修复净化塔？还是……更大的那部分，修复地球？”

　　“所有。”

　　鄢月明看向夜空。没有了城市光污染，废土的星空其实很美——如果你能忽略那些因为辐射而扭曲、变色的星云。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一件事：七年前，当我父亲研究守护者计划时，很多人说他疯了。说地球已经没救了，说人类注定灭亡。但他没有停下。”

　　她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小的数据芯片——守护者计划的核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留给我的，不是一份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一套工具，一种可能。就像在沙漠里，他给了我一瓶水，不是保证我能走到绿洲，而是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她将芯片握在手心：

　　“所以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我们会尝试。会一直尝试，直到再也没有尝试的能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也许……就够了。也许希望本身，就是目的。”

　　詹云开看着她。在星光下，她的脸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坚定如钢。

　　“你比你父亲更坚强。”他说。

　　“不。”鄢月明摇头，“我只是……没有放弃的选择。在废土上，放弃就是死亡。所以你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希望，不管它多么渺小。”

　　她顿了顿：

　　“就像现在，我抓住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已经改变，而是因为我相信……改变是可能的。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渺小的、不确定的希望。而我选择抓住它。”

　　詹云开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非人的嚎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变异狼群！”哈桑从帐篷里冲出，“全体警戒！”

　　黑暗中，几十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在靠近。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比白天更艰难。变异狼不怕枪声，不怕死亡，前赴后继地扑来。子弹打在它们厚实的皮毛上，有时需要好几发才能放倒一只。

　　一只狼突破了防线，扑向正在换弹的苏星河。鄢月明转身射击，但慢了半拍——

　　詹云开冲了过去。

　　用他还能动的左臂，用他整个身体，撞开了那只狼。狼的利爪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但他为苏星河争取到了时间。

　　枪声响起，狼倒下。

　　詹云开也倒下，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服。

　　“医疗包！”鄢月明大喊，冲到詹云开身边。

　　伤口很深，但幸运地避开了要害。她快速止血，包扎。詹云开意识清醒，但脸色惨白。

　　“你疯了？”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你说……要抓住希望。”詹云开喘息着笑，“我抓住了一个。”

　　战斗在十分钟后结束。狼群留下十几具尸体后撤退。但队伍又添了三个伤员，包括詹云开。

　　“我们不能停。”陆沉舟检查了詹云开的伤势后说，“伤口需要专业处理，而且狼群可能会回来。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尽快到达主基地。”

　　车队再次出发，在黑暗中颠簸前行。

　　詹云开躺在后座，鄢月明坐在他旁边，按着他的伤口防止出血。

　　“如果……”詹云开虚弱地说，“如果我撑不到……”

　　“你会撑到。”鄢月明打断他，“因为我不同意你死。在废土上，我不允许的事，就不能发生。”

　　詹云开笑了，尽管笑让他胸口剧痛。

　　“你真霸道。”

　　“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但还保持着意识。鄢月明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温暖，坚定。

　　车窗外，沙漠的夜晚无边无际。但在遥远的前方，地平线上，又出现了那道光——比昨晚更明亮，更持久。

　　净化塔还在那里。

　　希望还在那里。

　　而他们，正在朝它前进。

　　一步一步，带着伤痕，带着疲惫，但依然前进。

　　因为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前进本身，就是反抗。

　　就是生命。

　　就是未来可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