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表》laya

32、初晨（七）

　　四哥有一家很大的雨林风格的酒馆，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路延伸到比窗窄许多因而不起眼的正门，贺汐知道有个后门，空气满是树木的气息，但与前门不同，后门有时会有铁锈味。
　　太阳光很难找得到酒馆，玻璃被棕色的光滑藤蔓爬满，贺汐躲在窗帘后，和Delang在玩捉迷藏。
　　唐缁燮看了眼百褶杯里满当当的橙汁，向角落的窗帘走去，贺汐碰巧探出头，嗅到淡淡的铁锈味，面前一暗，带着似有似无的檀木香。
　　是大哥……

　　Delang喜欢拿烟蒂烫画，Antti说窟窿点组成的画没意思，目光偶尔在顾客的打火机上略过，有次在后门捡到塑料打火机问贺汐是什么，贺汐不太想回答，Antti看贺汐有点无语的样子坏笑，说知道怎么用让贺汐闪开，然后转了几圈用力反手往上高高抛起，火机掉下居然爆炸了，贺汐惊，想着若Antti在游戏里肯定是扔雷流。
　　“玩火？”当时刚好被唐缁燮撞见，Delang和Antti早跑没影。

　　“这次在玩捉迷藏……”
　　“嗯。”

　　在家不一定能碰到的哥哥，在酒馆常一起出现。
　　有时酒馆里枪比人多。
　　Delang说是佣兵。
　　唐炫旒敞着两个扣子坐在高脚玛瑙藤椅上，贺汐看出百褶杯里的冰块加水，悄悄靠过去：“二哥哥，你挂彩了？”
　　若换成别人说这话就像挑衅了。
　　“逢人就说威士忌，放心。”
　　“嘘，帮哥哥保密。”唐炫旒眉毛一跳，发现贺汐每次和Delang还有Antti玩在一块就变熊。
　　顾轩睿看见枪心里客易突突，因此很少来，只说酒馆会刷新大哥二哥四哥。
　　Delang说三哥五哥也常见，六哥七哥少见。
　　“是不是还有爷爷？”贺汐问。
　　“是的，但很少、很少见……”Delan□□头。
　　“像不像？”
　　“像什么？”顾轩睿看着贺汐，懵了。
　　“葫芦娃。”
　　“那顾肯定是穿山甲。”Antti道。
　　“你才穿山甲，你全家都……”顾轩睿和Antti吵起来了。
　　贺汐惊讶两人居然看过。
　　Delang说影碟机上能看，设备是七哥搭的。
　　贺汐翻着碟册，好多都是自己放过的，可能是唐七染顺手带来了。
　　Antti吹着泡泡，有人路过散开清凉味道，贺汐闻着甜，Delang一边压着手臂上的纹身贴，一边道：“那是槟榔，本来是苦的，用了添加剂。”
　　Delang见过唐炫旒一身劲装的样子。
　　“单兵作战？二哥怎么会带上你？”顾轩睿熟稔公式拨着魔方。
　　Antti嗤之以鼻：“是你们二哥去营救他。”
　　贺汐听着描述出的英姿无甚感觉，但唐炫旒扛着Delang露出的纹身让后者好一顿惦记，回来后闹要纹身让昂咖叔叔一顿教育，令人无语。
　　糖果铁皮盒里整齐地叠着一卷一卷的纹身贴，贺汐一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蒋帆不理解前者喜欢卡通兽印的动机，顾轩睿说是给其他弟弟妹妹的。
　　“不疼不见血的……”Antti一顿嫌弃。
　　好吧，是弟弟。顾轩睿一直觉得能和王莉楠相似的人只是Antti，讲不出理由，和贺汐谈论过。
　　“唔……”贺汐双腿挂在沙发上，半个身子躺在地毯上，淡淡地说，“Antti和楠……”
　　“天生对18r免疫的感觉……”
　　“咳咳咳……”顾轩睿呛得不清。
　　“什么是18r？”在看动画片的梦嫣然转头问。
　　“就是让未成年感到不适的人事物。血腥黄色恐怖暴力。”
　　“黄色？”那其他颜色呢？
　　“器官没发育完全，身心不协调理解不了，会反感……”
　　“我、我觉得哪怕成年了也会不适……”顾轩睿现在就表示接受困难。
　　“会愤怒吧……”贺汐闭眼打盹。
　　唐七染搁下放着果汁的托盘。
　　不发一言。

　　唐家有一个檀木的落地钟，像堵墙，又宽又大，贺汐有段时间看鬼片不敢一个人待着，有次从前厅想跑到唐七染那，钟声响了吓得拐错弯，撞到唐缁燮。
　　看着贺汐强忍泪水，唐缁燮淡淡说道：“这钟是我的。”
　　贺汐一边好奇这钟居然不是唐爷爷的，一边嘴硬道：“白天我早就不怕了，晚上还需要一些时间。”
　　“？”
　　“最近，看了鬼片……”虽然钟是驱鬼的。
　　“它是我的。”唐缁燮往唐七染方向走，贺汐一直攥着前者的衣摆，亦步亦趋，“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怕。”
　　“你都是那么安慰人的？”
　　“……”
　　“你发现我不怕你了。”
　　“嗯。”
　　“大哥。”唐七染碰巧走到院门。
　　唐缁燮点头，贺汐松开衣摆跑到唐七染跟前。
　　“都在这……”唐开暖路过长廊，询问明天是否要一起去油畦。
　　顾轩睿答应了，贺汐更想去酒馆。
　　“想去看蜃楼么？”
　　唐缁燮知道蜃楼的刷新地。
　　“去！”
　　贺汐能让唐缁燮知道刷新的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