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初晨(六)
“ ...
-
“老板,一个纸杯蛋糕。”
初蜻刚毕业,学的护理专业,刚在一家医院入职小半年,收养了条流浪狗。菜市旁有几家平价蛋糕店,纸杯蛋糕上装饰着一把小纸伞,初蜻成了常客。
年轻男人称呼初蜻是蜗牛小姐。
“记得洗手再吃。”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见初蜻刚把小径上的一只大蜗牛捡起放回草从。
大雨刚停,路上有不平的地方蓄着水洼,风挺大,很凉爽,但水还没干。
初蜻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
捡蜗牛又放回草里,在初蜻看来有些小孩行径。
后来光顾的次数多,初蜻渐渐和老板熟络了些。
又过了半年,医院好像陷入一些纠纷,初蜻只是个护士,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很多消息都是转了不清楚多少个人才传到初蜻的这层楼的这片小圈子。
因为是私立医院,突然说要解散,初蜻刚准备好消毒的器具,直起身听到小雨说这个消息,也呆了下,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初蜻上个月的时候就和房东说了要退租,东西不多,其实刚来医院的前两个月初蜻是宿在医院给医生准备的休息室,刚来的时候帮陈医生做事,陈医生戴着眼镜,年轻有为,脾气和人品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好。
初蜻是全村唯一考上大学的,虽然是大专。英语不好,导致像少考一科一样,但是能上大专初蜻也很接受。
vip这个称呼是初蜻来医院上班才知道的,vip名单里面又有区分,具体初蜻也不清楚了,但仔细留意不难发现,一般能上八楼的医生只有魏医生和陈医生。
五楼专门有一间两室的休息间,是医院专门给医生准备的,里面只有陈医生的医学书籍和一些纸质档资料,陈医生拿了几封牛皮纸档案袋,就把钥匙给初蜻了,接过钥匙的初蜻才明白过来五楼的休息间应该是医院专门给陈医生的。
陈医生说在有些时候初蜻能来八楼帮忙就很感谢,这个休息室自己用不到,让初蜻别太有负担,初蜻是正经心思,虽然迟钝,但对不正经的氛围往往异常敏感,莫名地,初蜻对陈医生从一开始的印象就是和自己是同类。
这导致缄默的初蜻在面对沉稳的陈医生时,仿佛总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那个。
其实楼上的病患,感觉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初蜻是这么判断的,因为跟着陈医生上八楼,常见的病患要么寡言要么迟钝。
魏医生常会因为手术上的事和陈医生讨论,但陈医生从没主动提起要初蜻去帮忙,初蜻资历浅,没有医生主动提,像初蜻这类的都是本份干好本职工作即可。
陈翼焱承认自己是欣赏初蜻的,有欣赏的态度,但欣赏的理由并不具体,因为后者就是似懂非懂,一直清楚但又不清楚的样子,无论是否有心,但作为都是本分的。
一次802房的患者不配合打针,这个患者的监护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联系,值班护士无法,陈翼焱刚忙完手术,迅速换了身,披上白大褂就搭专梯往上层赶,来到在室外,玻璃窗内初蜻半个身体在床底找着,然后慢慢腾挪出来,把一个玻璃球递给患者。
正在挣扎的患者安静下来,不吵不闹地接过玻璃球。
初蜻也是那次才知道患者不是不会说说话。至少曾经能正常说话。
桑小洛第一次见贺汐,是在靠近庄园围栏的那片草地。后者正在用手丈量着两个玻璃球的距离。
一旁的吕鹏和几个男生一脸苦色。
贺汐大拇指定着点,中指在沙地上比划着方向,心中计算着距离和步数。
“汐汐!”
声音从上方传来,贺汐抬起头。
“汐汐,你什么时候学会翻墙了?”蒋帆一边脚在墙外,一边脚在墙上,矗在最上方问道。
“我从大门逛出来的,听到有声音,他们在玩玻璃珠。”贺汐看着试探高度的蒋帆,“我可不接着你,你还是别翻了。”
走大门太久了。
“不用你接。”蒋帆看了下攀着侧面能降低半米,再落地,问题不大,而且最多最多也就双脚发麻一下的程度,“你们让开一下。”
“风之花。”
贺汐起开,听见后面有人喊ID。
桑小洛定定看着转向自己的人。
贺汐脸上有灰,碎发被风吹着,表情有点愣。
“我是洛河。”
桑小洛应了贺汐的约。
“臭蓉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小水坑?”王莉楠喜提罚球。
“也没有偏很多啦……”顾轩睿看热闹不闲事大。
“怎么办?帮你拿出来?”莫蓉蓉也懵。
“蓉蓉想拿?但是还没到距离。”冉天熙觉得好笑。
“就是怎么不再偏一点,再偏一点……”顾轩睿逛来逛去起哄,看到王莉楠的眼刀笑着跑了。
老贺那边是大人局。
工作人员跑来传话。
“不去。”贺汐想和桑小洛聊天,贺建国想让贺汐去看球。
“怎么了?”蒋帆虚虚撑着杆问。
“我爸打你爸,胜负欲上来了。”
“喊你去看?”
“我才不去。”
“那我去。”蒋帆撒下杆就跑远了。
贺汐看见蒋帆跑了老远到贺建国那,在聊天,还掂量着杆。
另一边的蒋毅头一次觉得蒋帆碍眼。
“你的球童我的球童好像不一样……”顾轩睿啧啧道,“那帆哥的杆数我来继承了。”
冉天熙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会,远远有两个球童跑来。
“他不干了?”
王莉楠刚把球打出水洼。
“对的,你好好报。”
“我和你一起看。”于宝璃看着满头大汗的莫蓉蓉。
“不用,你坐着就行。”莫蓉蓉接过汗巾,大咧咧擦了又递过去。
王莉楠眼疾手快,有点嫌弃的拿过汗巾没让于宝璃碰到。
贺汐远远看着莫蓉蓉把汗巾挂在脖子上,又向上提了提帽子。
今天不是太热,风吹来都是凉凉的。莫蓉蓉昨天没来,今天才来的,现下跑来跑去比谁都有活力。
“很欢快。”桑小洛说了句。
“她一直这样。”贺汐又看了眼贺建国那边,觉得蒋帆干脆直接帮贺建国打算了。
冉寐凛看了下笑笑的蒋毅,后者仿佛不介意,似的。
“你想玩么,我给你当球童。”刚刚在看远处的贺汐坐得离桑小洛远,现在重新挪回来了。
“不用了。”桑小洛发现贺汐离自己又近了,心情愉悦,“明天到我带你去玩。”
“好。”
贺汐和桑小洛沿着边缘逛,蒋帆时不时会看一眼贺汐,这会快看不到了。
贺建国这一洞快到果岭了。
蒋帆有留意冉父和莫父的情况,和贺父这边大差不差,稳妥需要四杆洞。
冉寐凛却不那么想。自己已经打了两杆,想着稳妥点五杆洞,前面就是罚球区了。
蒋帆看着定点树估着距离,前面有树丛,贺父要想比过老头,得直接上果岭。
“贺叔,这杆我来。”
贺建国看了下,大家都没往这边看,灵醒地递了杆。
蒋帆右脚尖比左脚尖前,比划了下,随即挥杆。
球直接绕过了树丛,前面不远处就是果岭。
再有一杆直球就能上果岭了,贺建国星星眼看着蒋帆,后者打了个漂亮的左曲。
冉寐凛看到蒋帆闭合打了一套假左曲,直觉惊艳。
蒋毅这才看过来。
咝?老贺准备三杆洞了。
源宏策经常做噩梦。是关于源宏虹的,小名虹子。
“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有篮球比赛。”源宏策蹲着说。
源虹子点头,乖巧地摆手。
源宏策已经习惯了变得沉默的妹妹。但妹妹会对自己笑,会拥抱,除了话少了,和之前是一样的。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小卖部的塑料罐掉到地上。
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为了促进消费,凡是来光顾花钱的,三元、五元、十元能分别去挑一颗玻璃珠。
老板把卖光泡泡糖的大塑料罐留着,结账的高木桌上摆着三个,都是用来装玻璃珠。
小孩忙着一顿捡,又实诚又讨好地大叫道:“老板,我帮你捡!我们帮你捡!”
本来担心几个小孩拿了玻璃珠就跑的老板正要发作,听到小孩的话语便不好说什么,已经提起的气又呼了出来。
男孩扶起罐子,把两手的玻璃珠又放回去,又跳到旁边继续拾。
“老板!我不会拿的,他们也不会拿!我们只是帮你捡……”
另外两个男孩听了也不好想其他了,一起帮忙捡玻璃球。
夕阳洒下,玻璃球泛着暖光,里面的纹路漂亮又繁杂。三个男孩书包放在一边。
“待会……你们一人可以挑一个。”
老板发话了,三个小孩开心地又是一顿跳。
源宏策胳膊下夹着的篮球有些松了,怔怔看着脚尖前的玻璃球出神。
当晚,源宏策又作噩梦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突然停电了,电梯无法搭乘,源宏策磕碰了下,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源宏策,看穿着,应该是附近的保安大爷。
一旁的酒店有电,源宏策所住的地方是单独一栋楼,世纪初很多小开发商都是做一栋商品经济住宅。
“楼梯里的安全出口是亮的。”大爷头发白得差不多了,单手扶稳源宏策,手心也热。
源宏策道谢。
爬了好久的楼,源宏策在走廊里,摸黑着回到家,不记得是怎么开的门。
一道电光划过,走廊前后都有窗,身后的一整条过道都亮了,光洁的地面泛着白青的光,室内的窗没关,有雨丝漂进来轻轻扎在脸上,源宏策借着光看到沙发中间垂着头的源宏虹,手上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玩偶的黑色眼镜也被照亮反着光,源宏策走过去,手想撑在沙发上,鼻间闻到雨味和铁锈味,手摸到沙发有滩水,源宏策一看是透明的水,看着张开的手掌微微有些厕所的味道,以为是妹妹吓得不愿去厕所,右手往自己衣服上一擦,左手已是握住源宏虹的肩膀,耐心道:“是我回来晚了,居然停电了,不用怕,我们去换……”
“哥……跑……”
“嗯?你说什么……”
雷声炸起,源宏虹抬起头,一脸的血,脸上有嘴里有。
哥哥,快跑。
“哪有两米,20厘米都嫌多。”莫蓉蓉扒拉着大门,一辆超跑像是贴着膝盖过去,门口高出两个半的台阶。
“这哪是路冲,是冲路吧……”王莉楠看着于宝璃挑蛋糕,勉强给了门口的莫蓉蓉和顾轩睿两眼,并调侃顾轩睿。
逛了一天,一行人累了,巨大的五个方向的天桥下是八车道的十字交汇,车来车往,听说这个马路刚好分在东南西北线上,西北有一家西饼屋,首当其冲似的。
店铺有两层,旋转楼梯在室外,店门距离大马路就两米不到。顾轩睿先行介绍。
现在到了店里,顾轩睿只好解释那天是晚上而且待在二楼,没怎么仔细看一楼和大门。
是的,顾客一般从二楼进门,二楼是小门,小门就在天桥旁,西北方向的天桥这有条分岔的小路,走到尽头连着的就是西饼屋二楼的地板。
顾轩睿只和蒋帆去过一次,后者为了给贺汐买面包,顾轩睿顺路跟去的。
“不是,这店……”当时顾轩睿就和蒋帆说这店不对,不是一般的店,有古怪。
蒋帆好笑道:“是、是,这是二般的店。”
顾轩睿追着蒋帆问怎么找的这家店,后者的视线放在笑脸蛋糕上没顾上回答。
那晚人少,结账的时候等了会,穿着烘焙衫的男人从后厨出来,蒋帆喊了姑父,顾轩睿惊讶。
“叫我老彦,或者大叔,别叫你姑姑听到了又生我气,我急着复婚呢……”
顾轩睿震惊
“小同学你是才来的吧?蒋帆和你是好友吧?我姓古名彦,你也可以叫我老彦,我一般更喜欢被人叫大叔,因为大叔……”
得无以复加,已经听不进后头的话……
“这门……”顾轩睿试了轻推的确推不开,然后一拉,开了个缝。
“肯定往里开啊。”莫蓉蓉大力一拉,拉开了另一边,“顾轩睿我发现你今天很不聪明,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你才不聪明!我这是试探……”顾轩睿打断莫蓉蓉的话。
桑小洛默默走在贺汐旁边,前面两人跳脚,楼下的争吵声让桑小洛不再跟着往前走,贺汐下到一半的楼梯往后看没见人,抬头看着定定站在二楼的桑小洛,遂又返上楼。
“一楼有蛋糕,不一起去么?”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其实贺汐看出来了,一路上桑小洛兴致缺缺,说是桑小洛带着玩,实际大伙一起出来,全由顾轩睿和王莉楠带头,除开中午吃饭的地点是冉天熙定,现在下午四点了。
“好。”
“汐汐你要喝什么?”蒋帆从一楼又上二楼问。
“我要喝椰汁水。”
蒋帆本想说店里有,那是古彦买来放在休息间自己喝的,还剩半箱。
“要装在椰子里的。”
“我去下西南。”
天桥西南方的地段,一二楼是家大超市,负一楼不是超市的,是综合菜市场。
“支走他了,我们走吧?”贺汐有点兴奋,具体原因贺汐也不清楚,但耍蒋帆的确会有点激动。
上楼的冉天熙看到桑小洛拉着贺汐的手已跑离好长一段,远远地是蒋帆往反方向相距甚远的背影。
洛河原来跑那么快的么?
冉天熙开始思考A城的各个学校。
“这里是回收的地方。”
贺汐坐在拉货的三蹦子上,前座的男生看着十七八岁,拉着二人往前开去。
“小洛说带你们兜一圈。”男生咬着快要吃完的棒棒糖,“那先兜一圈。”
这一片都是两层的楼房,三层楼也有一些,四层的小洛说只有村委那是四层。
小孩成群结队在一起玩,稍大的就两三个结伴着收拾东西,捆纸箱。
大人在收拾着比人高的麻袋,或薄或厚的麻袋里一般装的都是空瓶子。
二楼大部分面积只占一楼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留至少七八平,十平左右或更多的露天。
桑小洛看出了贺汐的惊讶:“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这里就是这样建的,都是这样建……”
几乎都是二楼的建筑,路中间很宽,这一片对齐似的建起,横排竖直的,莫名的,贺汐想起去同学家看到的柯南剧场版,迷宫的十字路口,电影围绕着平安京的童谣和地图破案。
视野太开阔了,几乎每个二楼都有女人在浣洗或者晾晒着衣物,被单。
这里的人,都好像同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样,大人是,小孩也是。
今天的晚霞格外红,一片绚丽。
贺汐觉得惊讶,是因为男人都在一楼忙着,或拖运整理大件,很小的小孩结小队玩游戏,大的懂的孩子,和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都是二三一起,在收拾废品,女人都在二楼洗衣物床单,然后晒衣服床单。
“天气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床单用来包裹收拾零散的东西,一次性背多些东西。”
“你……”
“我说我是村长,你信么?”
“?!”
“哈哈,孩子的话,小洛的确是村长……”开车的男生也笑了,“这里所有的小孩都听小洛的。”
这里不是那种乡下的农村,路是平整的石头路,也有不少看得出偏后填上的沥青的痕迹,也有一段是平整石头路再到一小长段是油柏路的,但是是一样平的,没察觉到任何坡度。
又合理又诡异。
这种整齐的感觉像学校的早操,也像部队里的集合,或操练、或饭点、或休息。
“我说要带你来玩的地方,就是这里。”但只想带你来,桑小洛看着贺汐。
下车的时候贺汐又看到那晚的黑猫。
“你养的?”原来是家猫,贺汐有点惊讶。
“嗯。”桑小洛看着绕着贺汐转的黑猫,解释黑猫已经绝育,但也常常自己出去又回来,机灵得很,还会记路,引得贺汐露出星星眼。
人认不出人,猫却能认清。
“它妈妈才厉害。”能记住A城。
“小猫妈妈呢?”贺汐好奇着四处看。
“死了。”
“这里是基地。”更小那会源宏策喜欢搭建东西,然后设定另一个珍贵的玩具是藏在基地里的宝藏。
刚会走的源宏虹却能听懂,但更爱搭理正在播放的动画。
铁打火车侠,里面也有基地。源宏虹能看懂,哥哥喜欢基地的设定。
有次源宏策搭建积木,留的位置太小,把城堡的小人拿掉,也只能放下一颗玻璃珠。
最喜欢的那颗玻璃球被源宏虹紧紧攥在手里。
家政叫了吃饭,源宏策打算自己跳过这一餐。
源宏策看着源宏虹不愿还,也不恼,只嘱咐保姆一定要看好不要误食,虽然小妹从来不会塞东西到嘴里。
晚餐也是应付,等到源宏策把所有的基木都搭完,源宏虹已经在床上睡了一会了。
源宏策轻轻来到源宏虹卧室,看了一会。
“站这,干嘛。”源宏虹没睡着。
“明天去游乐园么?明天我一整天陪你……”源宏策坐到床边。
源宏虹对游乐场不感兴趣,但每次源宏策都很开心,所以……
“你的基地、建好了?”
“建好了。”
“那你在家找到玻璃球,它在我的基地。”源宏虹气的是源宏策不按时吃饭,“不能再拿一颗。”
源宏策明白源宏虹指的是不能拿其他玻璃珠代替的意思。
明明才三岁。源宏策已经习惯了。
源宏策按着摇控器。
源虹子坐在旁边。
源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卧室了,源宏策不清楚看不进去的电影播放多久了。
她那么安静,应该是在看书了。源宏策在源虹子进卧室后又呆坐了好长一段时间。
想到那天的事情,记忆如果没有失真,梦里如果是真实,真皮沙发不能被水浸。
“我找到了,在沙发后面的小洞里,什么时候居然有个洞?”源宏策觉得有意思,“爸妈应该不知道吧,照妈妈的性格肯定要换……”
源宏策把手伸下沙发,一片平整。
眼睛去看,沙发就是好的。
而且那颗玻璃珠没有再见到。
但是,心是苦的,喉咙是凉的。
原来伤心到一定的点,是没有眼泪的。
“小策,吃饭~”婆婆第四次敲门了。
源虹子扯了婆婆的衣服,摇头。
看了一天的电影,困意比饿意大,不要打扰他了。源虹子是这么想。
初蜻知道猫能飞檐走壁,但见到还是有点小震撼,初蜻认为应该是佩服的原因。
802的患者有一个好朋友会常来探视,好朋友是只黑猫。
地点是窗外的空调外机,时间是夜黑风高。
“没那么神乎啦~”
“它是我朋友的猫,我以前还喂过。”
“旁边就是它家,它从上面跳下来的。”
旁边的高楼大厦是居住区,初蜻好奇那怎么回去。
“是被大人赶出来的,朋友以为它摔死了。”
初蜻明白猫应该受了惊吓或者其他不得已原因失足掉落了,但看这猫酷酷的,还不怕折返高层,大概率是后者。
“太高了,再聪明也不会坐电梯呀~”
“它摔下来其实有受伤,有好心人帮助处理过,还是好人多呀~”
初蜻看着笑笑的病患,配合纸上零散的字,想象出对方的标点和语气。
病患没有舌头,说不了话。
病患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头发长得遮住脸。
为什么不剪头发。
“剪了头发眼睛就不好了呀~”
为什么不愿意剪头发。
初蜻发现病患的手指有伤痕。平时缩在大套的病服里,所以才发现。
有人伤害你?
“有猫保护我。”
?初蜻疑惑。
“又玄乎上啦……”
“我朋友在我还没住院的时候就死了。”
“在医院的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