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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没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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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见他这动作,叫的更凶了,粗厚的爪子磨着地,看样子是想挣开绳子。
“花花。”老大爷板着脸训斥,一扇子敲到了它的头上。
贺礼眼睁睁看着“花花”丑态横生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焉了似的趴回大爷脚边。
这名字配它如今这副表情,贺礼竟品出了几分奇妙的违和感,令人觉得好笑。
“喂,小伙子。”大爷喊了声。
现在正值晌午,日头毒的很,小区里根本没人。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都缩在屋里,四下看不见半个人影,这一声,分明是在叫自己。
贺礼记得他和这位大爷没说过几句话,仅有买了箱面条的交情。当时大爷嘴角一撇,还颇有微词的说,“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吃这个?”
“看啥呢,就是你,过来。”大爷见他愣着没反应,把扇子“啪”的往腿上一拍,嗓门抬得老高。
趴在地上的花花倏地起身,装模作样呲牙咧嘴。不过动作还没维持一秒,就被一巴掌拍回了原位。
大爷语气属实算不上好,贺礼不知道是哪得罪了他。
他想着会不会上次买东西忘了付钱,不过自己到这边才十来天,买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脑子里把买的啥,多少钱,找的零头都过了一圈,确定没有忘给钱这回事。
贺礼想不出所以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大中午的,在外头瞎溜达啥?”见他近,大爷又摇起了扇子,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遍,是种很不客气的打量。
周围空气被太阳烤得发烫,本就走了这么长的路,贺礼额头早就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避重就轻的说,“出去有事,现在准备回去。”
“今儿没去上班?”大爷问。
大爷姓齐,是这片小区里老一辈子的老人了,年轻时工作了半辈子,现如今老了也闲不住,自家房子又在这空着,闲来无事就搞了个小超市,一来方便邻里,二来也能有个事做。
这片算是比较老旧的地儿了,年轻人大都不住这,剩下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空在那没人住的房子都外租了。20栋王老太婆的房子还剩一间,前两个星期也租出去了,租客就是眼前这个外地小伙。
齐老头店就开在隔壁,平常谁出来进去他都瞟上个几眼。这小伙子他打过照面,来过几趟超市,每次都扣扣搜搜的。
年龄看着挺小,说是不上学了。个长的挺高,就是有些瘦,下巴都尖成啥样了。
“嗯,换工作了。”俩人根本不熟,贺礼不知道他为啥喊自己,不过在这大太阳底下,他没有半点想要陪聊的兴趣。
倒是齐大爷听到他说这话,瞬间不赞同了。他“嗤”了声,嘴里毫不客气,“到底是年轻,把不住劲,这工作哪能总是换?今儿干这个不喜欢了换,明干那个没兴趣了换,换来换去,到最后还是一事无成。”
这话说的属实难听了点儿,贺礼皱了皱眉。实际上大中午的逮着人这么一通问东问西,又被莫名其妙教训了一顿,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恐怕都要生气,更别说贺礼了。
他绷起了嘴角,不过却没说什么。
其实像大爷这样的,贺礼也见过不少,光他们村就有好几个。觉得自己年龄长,见识多,看到不顺眼的人,不顺心的事,就想摆着长辈的架子说教。
“你换的啥工作啊?年纪轻轻的别总给别人端盘子洗碗的,没前途,像你这样的大学没读,还是要学个手艺。否则到我这个年纪,还是个穷打工的,一辈子都翻不起跟头…”
花花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吐着舌头。
这种类似的念叨他听过很多个,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的让他好好读书给家里争点气,有的说他命苦生下妈就不要他了,还有的说他倒霉摊上贺向东这个爹。
贺礼不想听了,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的,转身就想离开。
听到他的脚步声,花花适时抬起眼皮看了眼。
“欸,你还不能听了,走啥?回来。”身后的摇椅动了动,大爷搁后面叫他。
花花跟着“汪汪”了两声。
贺礼扭头就见齐大爷撑着摇椅站起了身,“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拿什么?贺礼突然想到村里老人举着鸡毛掸子揍孙子的场面。
齐大爷根本没等贺礼回应,已经踩着脚底的黑色一字拖,吧嗒吧嗒的了店。
花花跟着起身,扭着身肥硕的皮肉,大半截身子转进店铺阴影里。
贺礼摸不准大爷什么意思,无奈站回原地。
日头晒得脸都是疼的,他稍微往前站了站,挪到摇椅那处。这处是个前后靠门的通风口,避开直晒的阳光,总算是阴凉了些。
贺礼琢磨着要是等下大爷拿出来的东西不对劲,他就直接跑得了。
“诺,拿去。”人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个红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但好在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
贺礼接过往里瞅了眼,是把表皮长了些许斑点的香蕉,香蕉放的久了,却没有烂透,是一般店铺卖不掉,留着自家吃的那种。
这是要卖给自己?
贺礼只看了一眼便合上袋子,想把东西还回去,“我没钱。”
这把香蕉提着有些份量,目测四斤左右,就算是价格便宜点,也要个十块钱。
他身上带的钱刚全转给了阿奶,剩下的两百多还在楼上的箱子里,那是剩下这一个月的生活费,必须紧着点花。
香蕉吃不吃都无所谓。
谁知大爷听他这句话,脾气蹭的又上来了,他眼一瞪,语气不耐烦的说,“谁差你那几个钱?”
那你这是?贺礼指了指袋子,表情不置可否。
见到这动作,大爷直接把塑料袋往他胳膊上一怼,“去去去,拿去拿去,不吃就丢掉,别站我面前碍眼。”
袋子被丢进怀里,贺礼木讷的接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大爷给赶了出来,“走开走开,耽误我睡午觉。”
贺礼根本来不及推辞,片刻后,只好抱着被硬塞过来的香蕉上了楼。
萧行简今天是真的闲,陪着贺礼看完工作后回到店里,在阁楼的调香室待了一个下午。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蝉鸣比午后低了一些,萧行简等到傍晚才出了店门,今天是周日,他打算去一趟爸妈家。
回去的时候没门锁,他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开着。电视里放着一档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头抓捕动物的猎豹,萧行简看过去的时候它正一口咬断了羚羊的脖子。
萧逸景正倒着茶,听到门口有动静,扭头瞥了眼,“呦,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这不是想你们了。”萧行简从鞋架找出自己的拖鞋,边换着边说,“这阵子店里不忙,正好回来蹭顿饭。”
“不知道还以为你多大的老板呢,电话也不打一个。”萧逸景嘴里说着,把倒好的茶往对面推了推。
“我上周不是打了?”萧行简换好鞋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上周?”萧逸景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还记得上周?”
萧行简笑了一下,没辩解,他这两天倒真没想到这茬。茶几上搁着盘洗好的水果,伸手插了颗葡萄,“妈呢?”
萧逸景朝厨房抬了抬下巴,“在做晚饭。”
萧行简玩笑似的说,“那我这不赶的刚好。”
萧逸景懒得理他,扭过头,把视线移到了屏幕上。
萧父萧母俩人大学时自由恋爱,毕业后顺理成章步入婚姻,俩人爱好相近,性子也合,后来都做了大学教授。萧逸景在宜大物理系,萧母则在文汇教中文。
说起来萧老爷子那辈当兵,拿过无数个功章伟绩,萧行简爸妈又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他们家也算是个实打实的书香门第。
按理说这样家庭教出来的孩子往后肯定也是拿笔杆子的,可萧行简却偏偏反着来,大学时萧父建议他选物理专业,来听他的课,毕业后留在学校做个助教,被萧行简果断拒绝了。
萧行简本就对物理不感兴趣,听到这话就更不想了,他和萧父在家里就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到课堂上,这日子想来就索然无味。
后来他报了计算机,可以说是个完全相反的道路。萧逸景没劝住也就算了,计算机就计算机吧,出来后干个几年,当个工程师,好一点年薪也能拿个二三十万。
可谁知他一毕业,直接回绝了个大企业的实习offer,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去法国两年,回来后就这样捯饬出个店。
当时给萧逸景气的够呛,直言他是昏了头。
好在萧行简这两年店铺生意越来越好,还扩张了几次店面,赚的倒也不少。
他虽然嘴上不认同萧行简的选择,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子现在日子过得比他自在的多。就是到现在他依旧没想明白,这小子当年是怎么想的。
“谁啊,是行简回来了吗?”姜女士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腰间系着碎花围裙。
“是我。”萧行简应了声,从沙发上起身,“妈,你做什么呢,搁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一旁的萧父毫不留情拆台,“净会拍马屁。”
萧行简笑了下,不接他这话,当做没听见这句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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