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30、改变 闻宴看向声

　　闻宴看向声音的来源，对上一双正俯视自己的沉冷眸子。

　　“谢谢……啊、不，抱歉……”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闻宴悻悻住了嘴，低头不敢看顾晋源。
　　目光不自觉落在顾晋源身上，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内，闻宴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评论：顾晋源的腿比我的命还长，这一刻，闻宴觉得对方说得很对。
　　视线再往下，黑亮的皮鞋，不知道是不是红底的，看不到。
　　皮鞋边缘有轻微摩擦过的痕迹，好像是自己刚刚踩出来的……

　　“还不走？”

　　“啊？哦哦，走，我先给粉丝签个名。”说着，闻宴指了指人群里嘴巴张成O型、正一脸震惊望着这边的某位粉丝。

　　顾晋源只扫了一眼，便顾自离去，仿佛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等顾晋源走远，闻宴长出一口气，这才靠近一旁的人群。
　　粉丝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没想到竟能真的把闻宴喊过来，一双大眼睛晶亮亮地看着闻宴，手里的照片都忘了递出去。

　　“给我吧。”

　　“哦哦，给，”回过神，小姑娘立刻将一沓照片全递了过去，“你最多能签几张？”

　　闻宴捏着厚厚一沓照片，略略一翻，没一张重样的，“怎么，这么多，你要拿去赚钱啊？”

　　“没有。”

　　“我的签名又不值钱，想赚钱，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闻宴将照片捻开，挑了几张出来，“最多三张，多了不给。”

　　女生扑哧一声笑了，刚刚的紧张荡然无存，“宴宴，你好搞笑。”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啊，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一共九张照片，只有一张是我的，其他是群里小姐妹各自挑选的自己喜欢的照片，听说你会出席今天的晚宴，我又在这个城市，就代替大家来看看你。”
　　顿了顿，女生收起笑意，语气里满是郑重的认真，“宴宴，我们群里的同担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

　　“闻宴，我们一直相信你。”

　　手上动作一顿，闻宴抬头看向女生，对上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真诚又生动。
　　停顿片刻，闻宴将没完成的名字写完，只是宴字的一横中间多了个断点。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她们，”顿了顿，闻宴沉声道，“还有，对不起，刚刚不该随便臆测你的意图。”

　　“没事没事，开玩笑嘛，我知道你是看我紧张，想调节气氛，”小姑娘语速极快地道，“你的感谢我一定带到。”

　　“谢谢。”

　　闻宴将照片和笔递回去，稍稍退后，朝女生郑重鞠了一躬。

　　“别别……”女生手足无措地摆手，想把人扶起来，奈何安保人员挡在前面，她过不去，只能一叠声地劝着。

　　直起身，闻宴笑着朝女生摆摆手，加快脚步朝会场内走去，留下被刚刚一幕惊得回不过神的众人。

　　“啊！”短促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只见小姑娘正捧着一叠照片强忍泪水。

　　九张照片上都签了名字，每一张上都多了“对不起”和“谢谢”的字样。有些字迹还没干，为了不弄脏字迹，小姑娘将照片护在怀里，小心翼翼挤出了人群。
　　她今天本来就只为了闻宴才过来，现在闻宴进去了，她也没了再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

　　刚出人群，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深呼吸几口气，打开群聊，打字都省了，边走边输入一连串的语音。
　　这一晚，群里闹腾了一整夜。

　　简短的寒暄之后，一切按照流程安排顺利的进行，这样的晚宴闻宴偶尔参加，都是差不多的流程。
　　台上的人还在讲话，闻宴心里却在反思--
　　他知道自己会受到上一世的影响，比如自己的失眠症，但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但今天对着那个粉丝脱口而出的话，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归根结底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他在用上一世的结果臆测这一世遇到的每一个人。

　　放在以前，闻宴绝对不会和粉丝说出用签名照卖钱这样的话，不光是考虑到会留下把柄，是闻宴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就算别人拿着平台上明码标价的链接给他看，闻宴也只会认为是对方遇到了困难，或者不再喜欢他了，才要把手上的东西出掉。

　　他失去了对人的信任，但他并不打算改正。

　　人群里响起掌声，闻宴跟着拍了几下手，不知什么时候，台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男人看面向只有五十岁左右，头发全白，身材瘦小，气质也不出众，一身装扮过于朴素，与今晚衣香鬓影的华丽格格不入。
　　相比之前主办方的侃侃而谈，即使有准备发言稿，男人还是讲得磕磕绊绊。

　　闻宴觉得男人眼熟，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思索无果之后，闻宴干脆放弃。男人的讲话还在继续，环视四周，果然看到几人嘴角的嘲讽和不耐烦，不过都被酒杯隔绝了镜头，就算之后宴会现场的照片出来，也只会是男帅女美。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突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闻宴借着更换坐姿隐晦地扫视，却没有任何发现。可过一会儿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闻宴借着余光打量，依旧一无所获。
　　几次之后，闻宴干脆无视。
　　终于等到这一环节的结束，借着众人移步去另一个宴会厅的空挡，闻宴放慢离开的动作，看向视线来源的方向，那里站着几个正要离开的身影，其余一切正常。
　　闻宴正要离开，目光中的几个身影相继离开，露出被挡住的男人。

　　下一秒，男人突然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碰撞，闻宴愣住。
　　怪不得没找到顾晋源，原来他没坐到主桌那边，反而坐在了角落里的位置。

　　闻宴对顾晋源稍稍点头示意，然后收回目光，跟着众人离开了这里，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咳。

　　对于主办方来说，善款已经进入账户，这场晚宴的流程也已经顺利完成了大半，而对于他们这些明星而言，显然，之后才是重头戏。
　　不用主办方操心，没多大会儿，众人已经便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主有宾，相谈甚欢。

　　这次，闻宴一眼就找到了顾晋源，没办法，身材在那儿，即使是在男明星聚集的场合，依然鹤立鸡群。
　　虽然不知道对方背后站着的是哪方势力，但只对方自己的成就和资源就足够人眼热，一会儿功夫，顾晋源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闻宴最近黑料缠身，倒是省了应酬的麻烦。
　　找了个角落坐着，闻宴一边喝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拿目光梭巡着宴会厅里的众生相。
　　以前闻宴怕冷场，每每都绞尽脑汁不让话题掉地上，所以一场宴会下来，累的几天不想说话。现在，闻宴更喜欢观察别人。
　　别说，看久了，还挺有意思，无论掩饰的多好，总能发现点蛛丝马迹。不过，场中有一个人例外，他看不懂顾晋源。

　　闻宴看过顾晋源的资料，普通工薪家庭，高学历高智商，演技精湛，应付起这样的场合也游刃有余。
　　视线跟随着顾晋源的动作而轻微移动。
　　嗯？十几分钟过去了，那杯红酒似乎始终没被动过，是在场的人资格不够，还是另有隐情？

　　闻宴招手喊来服务生，低声吩咐几句，服务生应声离开。

　　“抱歉，失陪一下，”苏彦来到顾晋源身边，“顾总交代，让你帮忙去见几个人。”

　　顾晋源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苏彦察觉了，没做声，这两兄弟的博弈，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好自己的本分。

　　顾晋源随着苏彦来到宴会厅的一角，这里是被几张屏风单独隔出来的区域，不远处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礼貌劝离靠近这里的宾客。

　　正要往里走，一个服务生走近，恭敬道：“顾先生，您的酒。”

　　“你喝酒了？”苏彦皱眉道，“你感冒还没好，不是叮嘱过你尽量别碰酒水吗？你来的时候吃药没有？”
　　苏彦对服务生可没有对顾晋源那么客气，“拿回去，这里不需要。”

　　“……是。”

　　服务生一躬身，正要离开，却被突然开口的顾晋源叫住：“等等，给我吧。”

　　“你疯了？不管是谁，也不能为难一个病人喝酒的道理。”

　　顾晋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没关系。”

　　苏彦没再跟过去，环视一圈，懒得应酬，苏彦径直朝宴会厅外走去，却不想与正往里进的两人走了个脸对脸。

　　“苏总。”

　　“刘总。”

　　“苏总这是要回去？”看到苏彦在这儿，刘正青眼睛一亮，环视场内，却没看到顾晋源的身影，稍稍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不知道苏总能不能赏光，借花献佛，让我敬一杯酒？”

　　“刘总客气了，咱们俩说不上谁敬谁，”苏彦看向刘正青身边站着的青年，“刘总真好能耐，手下的人个个都这么出挑。”
　　轻轻勾唇，苏彦继续道：“我听说前不久刘总接管了景泰的公关部，刘总忙得过来吗？”

　　“哈哈哈，苏总说笑了，我手下人再多，也比不上晋源这一个啊，”刘正青转头对邵荣道，“还是这么不懂事，见到苏总也不知道打招呼。”

　　“苏总好，我是邵荣。”邵荣恭敬地伸出手。

　　苏彦笑着对邵荣轻轻点头，并没伸手，邵荣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耽误刘总的时间了，”苏彦不想耽搁时间，“改天我做东，刘总可要赏光。”

　　“一定一定。”

　　看着苏彦走远，刘正青和邵荣这才朝宴会厅内走去。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方总，替你争取了这次的机会，好好把握。”刘正青叮嘱道。

　　“嗯，谢谢刘总。”

　　对于邵荣，刘正青还是放心的。这时，有人看到这边站着的两人，刘正青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行了，我过去一下，这边你自己应酬着，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等刘正青走远，邵荣环顾四周，要找的人没看到，倒是发现了形单影只坐在角落里的闻宴。
　　邵荣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接着目光落向宴会厅的一角，心里有了计较，邵荣大步朝着屏风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