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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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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封瞬间回想起他之前的一个随口承诺——他不会再让祁祯受伤。
原来轻视诺言的反噬来的这么快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现在祁祯眼里只有冰冷和疏离,原来刚才的撒娇是幻觉。
一千根针什么的,听起来怪吓人的。
“骗子。”祁祯说,“都是你的错,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看看我脸上的伤,你看看我的耳朵,我的腿……你看得见吗?你是瞎了吗?药根本没有用,是你害了我,你把我毁了。”
祁祯没有大吵大闹,每一句却掷地有声,像锤子敲在牧封心坎上。
牧封失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找不到什么借口反驳。
他没看见吗?他看见了。
只是他有一个让祁祯身心完全属于他的计划,所以他是纵容者。
但药是真的,怎么会没用呢……
“关于神像,你知道了吧?”祁祯淡漠的将视线转移到桌上,“你送我神像是什么样的心思呢,威胁我你知道了凶手?牧封你还真是自大,什么都自以为是。”
那座神像是牧封送给他的,就在路澄凌被发现尸体后没多久。
他不知道牧封是怎么做到的,但能明确的是,神像里面是路澄凌的部分骨灰。
也不知道牧封指望他什么时候发现。
不过,这也已经够恶心了。
他承认知道的时候有些慌乱,但到目前为止,他认为牧封应该不会去揭发,所以先发制人是最好的,起码他不喜欢被人拿捏。
“祯祯……”
听到这里的牧封才是真正的落入冰窟,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收起了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心思。
他确实怀着隐秘的小意思送这样一个礼物,谁让那个死掉的小子那么碍眼,还不止一次跟踪纠缠祁祯,他就是要对方死了也要看着他和祁祯亲密恩爱。
可绝不是这么快被祁祯发现。
牧封慌到手抖,他想抚摸一下祁祯的脸颊,却被很轻巧的躲开。
“祯祯你听我说好不好。”
祁祯什么也没做,只是回避牧封的一切。后面任凭牧封怎么说都不回应,态度冷漠的可怕。
祯祯不应该这么对他……
牧封一直认为这个娇纵的小东西确实好操控,他也装作好医生好邻居的样子。
上回他没有当真,后来祁祯还亲吻他了。又想起那个缠绵的上午,那副充满情欲的眸子现在只有自己冰冷的倒影。
“喜欢吗?那个神像。”
没有再扮演的必要,牧封褪去伪装,显露令人讶异的冷静自恃,依旧没等到回应后低低笑了起来,“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想把那些碍事的家伙都清除了,祯祯你知道的,但我只是人类,没办法,所以当我发现你杀了同学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反正他已经死了,献祭给神不是正好?它继承了对你的情感,一定不会放过那些妄图接近你的人。”
祁祯微微睁大眼睛,“是你。”
如果只要死了就会变成鬼,还能伤害人,那早就乱套了。
所以这一切是因为牧封。
祁祯之前便有了一点猜测,这会儿并不算特别惊讶,而且多了几分果然如此。
“当然是我,只有我对你的爱是最纯粹的,他们只是迷恋你的皮囊,祯祯,你的那些同学,有几个真心心疼你?他们的感情,最肤浅最微不足道。”
“你真的很自以为是……”
牧封力气很大,他再次将人抱在了怀里,轻轻吻着对方脸上的伤痕,手上把那块总是覆盖在祁祯腿上的毯子掀开,褪下裤腿……
对于暴露自己行为,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受到什么道德上或者什么之类的谴责,因为他知道,祁祯和他是一样的人。
祁祯是自己摔断腿的。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
他在花园浇花,抬头便见到祁祯在阁楼阳台上一跃而下。
瘦弱的少年像一只试图学飞的雏鸟,那件雪白的衬衫也成为了单薄的羽翼。
落在草坪上后血液并未飞溅,而是渐渐染红衬衫。
祁祯看到了他,却没有被看破的惊慌,反倒朝他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牧封第一反应是惊讶,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好奇。然后便是生气,心疼,大概是特别心爱的玩偶被摔碎的那种。
接着他还意识到,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怕他揭穿,可他也承认,自己确实会帮忙隐瞒下来。
因为祁祯是他的天使,他的缪斯啊。
从他无法在神那里得到宽慰的时候,祁祯带着光辉出现了,那时对方还是个小小少年,可从此每晚他脑海里全是祁祯曼妙的身影。
他想这可以完全属于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满足于带着距离的交流。
所以只能趁着少年沉睡,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触碰,于是做了很多个加料小蛋糕。
牧封轻轻抚摸着祁祯腿上的疤痕,如同一条蜈蚣盘踞在上面,原本祁祯的腿十分修直好看的,白皙的肤色还带着点粉,却被这条蜈蚣给破坏了。
他望着书桌上送给少年的神像低低浅笑了一下,深幽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疯狂。
也许正是因为这道伤疤,才给了他打破心理防线的机会。
祁祯于他不再是个玩偶,不再是个天使摆件。对方的深色灵魂更加让他着迷。
“咚咚咚。”
敲门声惊响。
“严警官过来了,说是来看望少爷的。”保姆说。
“嗯,让他上来吧。”
祁祯现在还以一种极暧昧的姿态在牧封怀里,但他反抗不了,也不在意被看到。
牧封问:“严警官,是上次送你回来的人吗?”
祁祯睨了一眼:“跟你有关系?识相点滚。”
听到祁祯不再是冷漠回避,而是骂了他,牧封终于是舒服了点,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好,我滚。”
牧封举起手中白皙如玉的腿在脚心吻了一下,祁祯没忍住踹人脸上。
“恶心死了,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他的腿不是没知觉了,他还没截肢!
大概是变态本性暴露,牧封也不藏着了,还顺势入肺,“好喜欢,祯祯再来几下。”
“滚啊!”
“路澄凌杀不了我的,祯祯,既然把他创造出来,我当然不会那么傻。”
不等祁祯做出反应,牧封又快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在严警官过来之前出了房门。
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
下楼后牧封看到门口一闪而过助理的身影,眉头皱起。
楼上。
严啸庭走到门口就看见祁祯在拿着纸巾擦脚,于是好心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少年被绷带缠绕的样子实在狼狈,还有脸上腿上的淤痕,无一不诉说着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您觉得呢?还是说我父亲告诉您,我母亲是被我害的,现在过来审讯我?”
严啸庭没回答。
审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也说了这个词。
他但凡长了脑子就能知道,祁祯很讨厌这个行为。
其实今天他是私自过来的,并未告知任何人,他觉得只是来看看,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的尽人皆知,不过,这只是最浅层的想法。
所以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罕见的转换了自己的说话方式:“我说话有那么严厉吗?在你看来都是审讯,我只是想帮助一个可怜无助的少年罢了。”
严啸庭挑了挑眉,有些和他气质不符合的轻佻表情。
“……好油。”祁祯一言难尽,把原本想说的都忘了,不过还是主动上前亲近了一下,“严叔叔,你还是严肃一点吧,这个样子不适合你。”
那么硬朗帅气的脸,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
祁祯的脸靠得极近,气氛显得有点热了起来。
严啸庭垂眸盯着对方殷红的唇珠,“祁祯同学,我这还不是为了迁就你的喜好。”
“别,还是别说这种话,迁就什么了,这么说的好像为我做了什么天大的事。”
祁祯抬手从胸肌抚过,停在锁骨那轻轻一推。又恢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和那天又有些差别,让严啸庭想探究的心更重了,或许,他还有些回味那时对方的亲近。
不过现在明明被伤害成这样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究竟是知道内情还是太天真。
“还有……”祁祯突然又道,“严叔叔你演技真的很差,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不妨说说看,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都告诉你了。”
他慵懒的靠在床头,没有血色的状态让艳丽的五官多了分我见犹怜的意味,脸颊的伤痕像是在雪地上开出的血色花朵,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落下一道阴影,显得眸子更加深邃,笑意浅浅。
严啸庭看着‘血花’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忍不住想用手指摩挲一番。
“真聪明,一下就被看穿了。”
按捺住莫名的想法,严啸庭也没有被揭露的尴尬,还毫不吝啬的夸赞。
什么样的伤,伤口他都见过,尸体也见得不少,他不会有任何波澜,因为这些在他眼里只是工作工具而已,他不会投射任何一丝一毫情感。
当然除此之外也不会再去接触得到。
祁祯是工具吗?
算吧。
有人跨越城市就是为了重启这个案件,且非常坚定的把祁祯放在了嫌疑人名单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会想再来接触祁祯吗?
“莫名其妙,您上门来就是为了夸我?”祁祯不耐烦道。
祁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差,脾气也是愈发暴躁。
如果是理智的他,一定会想先至少和严啸庭拉进关系,不会太甩脸子。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今日一见对方磨磨唧唧的样子,一下就没了耐心。
但就是这样,让严啸庭又捉摸不透了。
“是帮助你,你不用这样生气。”严啸庭还是选择缓和语气。
明明上次这个少年对他举止还十分亲近,一副乖巧小猫咪的样子,他也想到或许少年是为了洗掉嫌疑色诱他,但今天一见又变了一个样子。
如果牧封还在的话一定会告诉他答案,祁祯就是这样喜怒无常,但很可爱。
祁祯不以为意:“严叔叔,我们好像刚认识吧?你以前也是这么热心?”
“我一直很热心。”严啸庭控制自己不去看祁祯身上那些伤,从口袋拿出便签撕下,“这是我的号码,可以随时打给我。”
祁祯微笑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