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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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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我送你进去吧,来都来了,我也献个花。”
刘司机老实憨厚的抓了抓后脑勺,把先前准备好的雏菊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
目前来说无法从刘司机那副老师面孔中看出什么,但是这正好也是个试探。
他不算娴熟的从后面推着轮椅,祁祯懒懒地侧头问:“你认识路澄凌吗?”
“路澄凌?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其实根本就没听过,刘司机今天才赶来这个城市。
祁祯浅浅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大堂里已经来了许多同学,都在和死者家人慰问,尽头正中央摆着一张俊秀的黑白照片,再下便是鲜花围绕的骨灰盒。
“祁祯来了……”这时不知是哪个同学出声了。
其他人纷纷向门口望去,心思各异。
只见祁祯坐着轮椅逆光而来,腰背笔直,乌黑柔顺的头发乖巧贴在脸上,瞧着模样温顺精致,减弱了几分艳气。
自从祁祯摔断腿就没再去学校,时隔多日再见到,同学们都被狠狠惊艳了一番,一时间都忘记了刚刚自己准备说些什么。
而刘司机注意力早就没在祁祯身上,他看着挽联边上的名字心里毛毛的。
路澄凌?这不是刚刚祁祯问他的吗?
所以死者是叫路澄凌?
他好像急着去干些什么,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放任祁祯一人在门口。
祁祯不在意这种小细节,自己转着进去,和边上的同学点头示意。
路澄凌家里只剩下他父亲一人,他看起来对路澄凌好似在意又不在意,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草草的结案,然后火葬举办悼念会。
悼念会非常隆重,但是在悼念会上又表现的没那么哀伤,光顾着和其他人谈天说地,甚至当场和某个同学的家长开启商业往来。
祁祯把花放在骨灰盒旁边,盯着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刚刚进来的时候他有一刹那在这个方向看到了熟悉的黑影,那抹突兀的出现在他房间的黑影。
如果没有所谓的王伟事件,他或许只会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祁祯,之前和路澄凌关系最近的就是你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吗?”一个男同学突然走来,脸上还有淡淡的担忧的伤感。
“我和他关系最近?”
祁祯看着这位男同学只觉得对方的表情好假,矫揉造作。
在曾经那么久的校园时光里,路澄凌就是个底层人透明人,无视他都算是对他好的了,还有大半的人以欺凌他为乐。
现在这个人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到祁祯面前来质问呢?
“难道不是吗?我看到过好几次你们走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走一起过。”
“噗嗤!”祁祯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他自以为是跟在我后面也算是有关系啊?方同学,你还真是会臆想啊,你平日里是不是很喜欢揣测别人,看到有人走同一条路就觉得他们是否有什么关系。”
其他的同学都把视线转移到这个方同学,都不由的觉得方同学是不是脑子坏了,祁祯不过是一段时间没去学校而已,这就忘记对方的脾性了?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发难。
毕竟虽然路澄凌的死亡还存在疑点,但是已经定下是意外了,现在为什么又要去追究,他们既不是侦探又不是警员。
“方科,你别胡言乱语,祁祯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和路澄凌扯上关系。”有个同学出声,大概是方科的同伴,看似是说方科,还是内涵了一下祁祯。
这时边上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压着声音道:“你在说什么,林想想这会儿你出啥头!”
林想想无所谓的躲开了女生的阻拦,走到方科身边,瞧着两人准备一唱一和。
“各位,路澄凌在学校确实人缘不好,但正是因为这个,他的交际圈也很小,他身上更没什么值得陌生人去加害的,那么只有咱们同学校的熟人作案,我不知道为什么祁祯不承认,明明我有好几次还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难道你想否认你们的交集?还那么巧的,他出事了,你就摔断了腿,在家里也会从楼上掉下来吗?”
最后林想想往祁祯逼近,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精致的脸,不想错过对方一丝表情的异样。
方科也在附和着:“对啊,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还是因为你的父亲是警员,选择包庇了你?”
祁祯垂着眸子,没给这两人任何眼神。
他不喜欢现在这个似曾相识的姿势和目光,这两人又是凭什么审视他。
“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的父亲。”
祁祯余光看到从外而来的熟悉身影,“虽然他负责这个案件,但就你所说的,我又为什么要去杀路澄凌呢?你们和路澄凌关系很好吗?你们现在的这种善心是为什么,曾经不见得你们有多善良,现在充什么大头。”
方科和林想想无言以对,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以为这就是一群未出象牙塔的学生,随便糊弄几句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个唯一‘素未谋面’的同学这么难缠。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调查遍了所有同学,均无所获,只剩下这个休学的祁祯,所以他们认为祁祯身上一定有重大消息,加上对方的父亲还是负责案件的警员,不管怎么说总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案件细节。
他们计划在悼念会这一出也是图穷匕见了,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两位小同学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有什么发现也可以交给我们来处理。”
所有人注意力倏地被吸引过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路父已经挤着笑脸迎了上去。
“严警官,感谢前来,我本人对案件处理是没任何意见的,您在其中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是孩子命不好,这意外谁也不想的,这些小同学就是瞎操心,您别放心上。”路父的谄媚格格不入极了。
其他人就算了,他可是知道严警官那深不可测的背景,不管怎么样他是肯定不愿意得罪对方的,这个案件也是对方定下的意外。
路父已经不在乎是不是真意外,只想给这位一个好印象。
“你父亲是祁继?”
严啸庭转而却向祁祯问起。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眼前这个少年是谁,早就听说,祁继的儿子好看得过分,可惜捂得严,警局里没人见到过,那天他本来能见上一面,但还是错过了。
现在这么一看果然如此,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是非也多,还不够听话。
“是的,您是我父亲的同事吗?”祁祯听到了刚刚路父的话,“我父亲从来不会和我们说他工作上的事,抱歉叔叔,没认出你来。”
严啸庭冷硬的脸有一瞬间僵硬。
叔叔?他才二十多,还未满三十,自认为长得也不显老。
“对,我是你父亲的组长。”
嘴角悄悄向下抿了抿,侧头露出清晰的下颌角,凸出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眸锐利,比起祁祯见过的那两位警员,多了几分傲气。
他回答路父,“言重了路先生,都是分内职责,刚才听到有人说跟路澄凌有关系,可以再说一下吗?”
祁祯不由得抓紧了轮椅扶手,原来这就是断了祁继青云路的天龙人组长。
这个世界的结构虽然跟他原本的不同,但恶心程度一样,有权有钱的人可以做很多想象不到的事。
包括他的学校,标榜着贵族学校,里面的阶层划分清晰的可怕。
就像是他,虽然家庭条件并不是最顶尖的,在班级上却足够了,而且他的外貌已经是一种资本,在班级上他一直是随心所欲的存在,所以刚刚所有同学都不会敢找他的事,除了那两个笨蛋。
祁祯记得很清楚,曾经祁继因为晋升失败,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火,他还被罚站了整整六个小时,那天祁继忿忿不平的咒骂着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爬到头顶了。
想完这一切,祁祯愣了愣,有点奇怪自己的情绪,好像是自己经历了一般……
“严警官,我有看到过祁祯和路澄凌来往,还有给过他信封,他们肯定有点什么!”方科突然灵机一动,惊喜的看着严啸庭,“而且不止一次!”
同学们这下真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了。
为什么非要跟祁祯过不去呢?
“一个班的传点纸条信封什么的很正常吧?方科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对啊对啊,祁祯经常能收到纸条信封,他都直接丢掉的,哪里知道谁是谁送的。”
“你老怀疑祁祯同学干嘛,我感觉方科你有点奇怪啊?你以前是这样的吗?”
方科被注视地冒了一头冷汗,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揭穿。
就在他要说些什么解释一下的时候,严啸庭说话了。
“祁祯?纸条还在吗?”他敏锐发现刚刚祁祯被维护时轻轻笑了一下,在场没一个人注意到,那个笑容非常浅。
尽管祁祯看起来无辜极了,却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似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都像是别有用心,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无故怀疑。
“抱歉严叔叔,他大概只是我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我没有任何印象,更不会收他任何东西。”祁祯装乖的垂下头。
白皙纤细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严啸庭眼前,那肌肤白的刺目,让人想留一些什么痕迹。
就这么一下,严啸庭没来得及做出回答。
整个大堂安静了几秒,最终还是路父出来打了圆场,此事也就到此为止。
到底是路澄凌的悼念会,应该给死者一些尊重。
大家也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方科和林想想倒是想说,但都被同学们拉下去堵住了嘴。
祁祯看了一眼路澄凌的黑白照片,准备联系司机离开,就在转身的瞬间照片上的人却笑了一下。
不知名的黑雾已经蔓延整个大堂,可惜无人看见,所有人都被黑雾缠上,对祁祯怀有恶意的两人格外浓郁。
祁祯张望了好一会,那个司机好像从开始就失踪了,刚刚也没在大堂见到对方。
这时严啸庭忽然走到祁祯身后:“我来送你回去吧,好歹喊我一声叔叔。”
“……”
祁祯心里觉得这话说出来并不像那么表面上的那样。
祁祯甜甜一笑:“那谢谢严叔叔了。”
那笑容十分晃眼,严啸庭下意识的伸手捂住。
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他的脸好小,一只手就能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