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染黑的圣母花（完） ——吟 ...
-
——吟太白诗养浩然气诵稼轩词壮报国情品汉卿曲恤民生苦读东坡赋怀赤子心百代文章引人手不释卷育智士不尽
——抚仲尼琴沐幽兰香与尧帝棋谋天下势法右军书得灵性通游范宽画入清雅境万世经典为士修生养性滋仁者无穷（注释1）
手执狼毫笔，沉静地吸气。手腕有力而稳健的转动，入墨丰润的毛笔划过，看似骨力遒劲气势恢宏，实则刚劲有余而后力难续，多了份造作缺了些魄力。夏紫薇蹙着眉，似乎很不满意，压抑着什么。身旁人赶紧换过纸张，她抬笔继续。
一连写了二十余张，大小骨骼极为相似的字，额头渐渐冒出细细的汗珠子。苍白的脸色也带了些潮红，夏紫薇冰凉的神色里终于有了一丝喜气。
搁下笔，拾起桌面上那薄薄的纸张，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竟是露出一丝疯狂。她出神地说着。“终于，是像了些了吧？”似是疑问，又似自我安慰。
“是啊，像极了。”容貌艳丽的金锁颇为急切的答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小姐的表情。
果然，夏紫薇难得的露出了笑靥。“是吗？那敢情好。”她的目光转向放在另一侧的放置着紫檀木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小叠纸。脸上挂着怀念的笑。芊细苍白的手指捻上面上的第一张，上面写了几行小字，字迹清晰干净是她一直模仿而形似神不似的颜体。真真是，刚劲荣贵，浩然大气，恢弘隽永。
细瞧那为数不多的字帖，纸面上有着细微的泛黄的渍迹。她笑的眼眶微红。“这些个帖子，还是那会儿佯装淘气故意将茶水洒上去才保留下来的呢。”
金锁含糊的应了声，也不敢搭话，默默的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装摆设。她是知道的，有什么东西变了。是太太的逝世？不，或许更早，大少爷的消失。也许，是从她被买进夏家之后……
因为她是奴婢是下人，所以看到的感觉到的比太太和小姐都多的多。那个一直温润如玉的大少爷，其实并不什么好相与的人，稚嫩的面孔并不能掩盖他身上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明明是面带笑意却让人不住的战战兢兢陪着小心。老太爷曾做主买了些外来的奴仆送来别院，不是没有看到着孤儿寡母的便心怀异心的奴才秧子，那些阴私的事儿还未入了太太的眼，便消声匿迹了，可偏偏又光明正大的让所有奴才都知道是什么源头导致的结果。
随着年岁的增长，金锁才明白。杀鸡儆猴这般手段也使的如此磊落，不落了话柄。心机，可谓深沉。犹记得自己被指给小姐当贴身丫鬟时被烧掉的卖身契……
是呀，也就是那时，她保留了姓氏改名为锁，成为在某些时候能够约束小姐的一把锁。既是后来明白了那不过那尊贵少爷御下之术，她依然甘之如饴，付出全出的忠诚去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而现在……
请您快些回来吧，小姐……小姐已经……金锁就快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那小燕子呢？”
蓦地，夏紫薇出声询问，如杜鹃般的嗓音里带了几丝漫不经心。
金锁忙收敛心神，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自家小姐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悦。她知道只有天真浪漫的直爽性子，才可能跨越主仆的等级提醒小姐防范一些事。
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她才不情不愿的有些嫌恶的开口，“小姐。那个小燕子根本就是一个街头混儿，坑蒙拐骗偷真是占了个全儿。”
“哦，是吗？”看着金锁气嘟嘟的厌恶表情，夏紫薇猜想那个小燕子到底又做了什么让人‘痛恨’的事儿。
是的，【又】。那次善意的收留让她和小燕子之间结下‘难解难分’的缘分。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闲来无事。那小燕子总是找着借口上门混吃混喝，有时还会做些“江湖救急”的事儿，最初的一段时间还弄的院子里鸡飞狗跳，夏嬷嬷他们虽然百般遮掩却还是让她知道了一些。
看似粗枝大叶毫无心机的小燕子，其实也是个聪明的人啊，吃准了她们这一群人的“热心肠”。
“我的好金锁是不是受委屈了？”
“才没有……”她很不好意思的嘟哝着。“就是见不惯那种既粗俗又嚣张的样子。”
“没有关系。”勾起嘴角，夏紫薇将手里的字帖妥帖的放回去，盖上盒盖递给金锁。“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可不能小看了这个混迹京城的女飞贼。说不定从今儿往后，我们还需要依靠着她过活呢。”
“小姐？”虽然这话语没什么特别严重问题，可金锁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的出于意料的可怕的事将要发生了。
乾隆二十年
八月，木兰秋狝。封准噶尔台吉伯什阿噶什为亲王。
九月，阿睦尔撒纳入觐，途中叛乱，掠额尔齐斯台站，并进攻伊犁，颁谕招抚之。封噶勒藏多尔济为绰罗斯汗，车凌为杜尔伯特汗，沙克都尔曼济为和硕特汗，巴雅尔为辉特汗。
十月，达瓦齐等解至京，行献俘礼，御门楼受俘，释之。命进剿阿睦尔撒纳，将军班弟、尚书鄂容安败于乌兰库图肋，死之，副将军萨喇勒被执。
十一月，宥达瓦齐罪，封亲王，赐第京师。
登极二十载，坐拥偌大锦绣山河。曾经意气风发的乾隆，已快至不惑，但因为保养的极好，所以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壮年的样子。
这个独断乾纲使得封建君主中央集权达到巅峰，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此刻，正皱着眉略有些焦急的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女。
一副年轻而姣好的面容，惨白的脸上冷汗泠泠。紧闭的双眼毫无规律的转动着，似乎被梦魇住了。
“太医。”乾隆低喊了声。“怎么还不醒？”
“禀告皇上。”身着白鹇补服的太医院院使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那一箭虽然看着凶险，其实无大碍，这位姑娘不消三日便可苏醒。”
“嗯”听着御医斩钉截铁的回复，乾隆紧皱的眉头也舒张开来。颇为满意的大笑几声。“赏，全都有赏。”
“谢皇上赏赐。”一干人等跪下谢恩。
待御医告退后，令妃冲身旁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娥太监们便消无声息的离去，偌大的屋子顿时空旷起来。
“令妃呀，你看这孩子浓眉大眼的，可是像极了朕？”
扭了帕子，令妃笑颜不减。“奴才（注释2）一早就察觉这姑娘眉眼不正是与皇上想象嘛，还纳闷着呢。听皇上这么一说，是知道这姑娘来历了？”
“大概是错不了了。”乾隆握着一柄微微撕裂的折扇，目光透过床幔落在了不知名的虚空中。
回忆起……
——烟雨朦胧中，那个如诗如画的才情女子……
——无奈离别时，那定格在韶华的凄美面庞……
他扭头看着身旁的解语花。“令妃，为朕好好的照顾她。”
“奴才知道，请皇上安心。”
这年寒冬。皇家围猎时，五阿哥永琪射伤了一个闯入围场的妙龄女子。
这年初寒冬。大内延禧宫，走出了一位身重箭伤的民间格格。
这年初寒冬。乾隆皇帝收了位义女，封为“还珠格格”并带着她去祭天酬神。
另一边，那相对偏僻的胡同深处，门檐紧闭的普通四合院内。
“什么？”夏紫薇惊诧万分，简直难以置信。“这……千真万确？”
“是啊。”金锁脸色煞白，嘴唇都哆嗦起来。“消息已经传出来了，祭天的日子都公布了。”这到底是什么事嘛。“那个小燕子……真的进去了，还成了格格。”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觉得脑子乍呼呼的，带着不真实的错觉。顿时，令人不快的沉默弥漫开来。
掐着自己的指尖，疼痛让她率先清醒过来。“济南那边有消息吗？”夏紫薇目光灼灼，迫切而急躁地问。
黑面小厮努力扯了下脸皮，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最终却是如同抽搐一般。“没，没有。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不曾有任何可疑人士查访。本家那边也是如此……”
啪——清脆的声响。明代景德镇青花瓷应声而碎，盈盈的碎瓷带来愈加冷冽的寒光。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夏紫薇难耐心中灼灼燃烧的怒火。“原来那皇宫，是如此轻易可进。原来那天家血脉甚至不需要查验就可照单全收？今天是拿了扇子的小燕子，明天还少得了拿了烟雨图的小喜鹊？”
怒极反笑，夏紫薇胸膛剧烈起伏着。黑面小厮扑通一声跪下，不敢言语。金锁忙上前去为自家小姐顺气，这么混乱不靠谱的事儿真跟唱戏似的，她蠕动着嘴唇，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也无从安慰。
半响后，夏紫薇再度平息了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西藏、云南，伊利、喀尔喀蒙古。再雇人带着信物去寻，哥哥定是在这些个地方。”手抚摸上放置烟雨图的匣子。她笑的无比凄凉。“既然小燕子已经进宫了，那么……”
（动力哇~~~~收藏+评论=更新呀呀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染黑的圣母花（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