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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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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烟并没有注意到白狼的异样,她听到那番话也只是微微挥手以示知道,头也不回兀自离开。
从方位上看,蚩尤架确位于婳沐山东方。
至于故人之言,灵殿地牢处刑前夜,她私自去找过,同是天涯沦落人,到底恻隐之心难抵。
暗无天日,防守森严的牢房。
瞳烟一身黑衣,神色冷静地避开所有护卫,极有目的性地靠近某个位置,眸中闪过一抹惋惜。
诡谲的气氛无声涌动,被锁在冷墙上的男人,像是等待多时撩起眼皮,精准地看向隐藏在暗中的瞳烟,“有兴趣来一卦吗?贵客前来,莫能款遇,这一次就不收费罢。”
瞳烟皱眉,明明浑身是伤,她能听到心跳声非常薄弱,还有心在这谈卦。
少女面色冷淡,嘴角微扯,不咸不淡道:“你的本事如此厉害,难道算不出自己的死期。”
过了今晚即使六月飘雪,再多的辩解挣扎也是要去地府和阎王说,墨行歌听出讽意,却不恼:“枫姑娘,我知你来意,但我并无牵挂也无心愿,血亲早已不在人世,亲朋无一,劳你白闯一趟。”
风堇之没有从瞳烟面上看出怀疑,焦躁的心终于落地,犹豫了下撑着她的身体来到颈窝处,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
瞳烟从回忆中抽离,感受到脖子处柔软的痒意,不知为何感觉阿槿有点委屈,轻轻抚摸它的脊背无声安抚,直到小家伙得寸进尺舔了一口,才将它按住。
……
西楚城边缘地带,有一座荒芜贫瘠的山。
人类的生命力总是顽强向上的,时间推移下这里也聚起了村落。
瞳烟原本不会在这多留,不过回想起墨行歌的话。
“反正顺路,不如在谢村停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纷纷扬扬的雪翻飞,瞳烟穿着青色厚袍,戴着一项斗笠,将白狼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从天而落,正欲抬腿,冷厉的目光扫向角落。
寂静黑夜,本该入睡的村庄,墙根处却有个小小的人影站着。
瘦弱的男童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既不惊恐出声,也不哗然动作。
瞳烟有点意外,她不习惯现于人前,特意挑的晚辰绕了一圈,从后方翻入竟然还撞到人。
她疑惑对面怎么没有反应,抬脚走了过去,是个小孩子。
他穿着窄短单薄的衣服,迟钝地回看瞳烟,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风堇之感觉到外面动静,悄悄露出两只耳朵,雪白的爪子踩在瞳烟肩膀上,打量眼下情况。
“一个人站在这干什么,外面很冷。”瞳烟微微蹲下,随手划了一圈,无形的灵界遮在他们身上。
肆虐的冷气被隔绝在外,男孩呆呆地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要有礼貌…我,我在等太阳出来。”
“不冷了,爷爷说有客人来要好好招待,你们跟我来。”男孩转身往一个房子走去。
瞳烟摸摸白狼,将它抱到怀里,跟在后面。
刚进屋子,瞳烟环视一周,本想说话,却看到男孩靠在柜子旁睡着了。
瞳烟低头,怀里的小狼眨眨眼睛,想来也是对此情此景感到迷惑。
无奈摇了下头,等把男孩放到床上,瞳烟看了下另一屋子的老人,不欲打扰,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
次日,伪装在人群间的瞳烟,找了个合适位置默默观察四周。
澄云大陆的人们凭实力划分领地,占据大大小小的资源,不断繁衍生息。
世上道法万千,修武,修药,修卦……大陆群星璀璨,各放其彩。
但大体上只有两重境,凡尘有六层,先天有三层,可谓一步一登天。
依着残酷荒凉的山脉居住,谢村的人自然习武者居多,常常在深林打猎。瞳烟看着村民们熟练地取出储藏的兽肉,安静的放柴生火,没多久一阵阵香烟升起。
“再过半个月,附近就要热闹起来了,听说西楚城是下一次狩猎会的主地。”棕黑的男人将烤肉递给旁边的女人。
“村长,给我们讲讲上一次狩猎会的故事呗,怎么就凶险,怎么个盛大。”多双眼睛看向中间的老者,好奇地听着他娓娓道来过往传奇。瞳烟听着村名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眼睛徐徐扫视一圈,那个老人和孩子并不在附近。
急匆匆有个女人跑过来小声说道:“村长,阿里爷爷身体不太好了,咱们要不要等,盛会到来,下山帮他带点好药。”
气氛突然凝滞,一个男人嗤笑道:“都说了不要收养来历不明的小子,他一来咱们村可是倒大霉,瞧好端端的身体养他没多久不就有恙了。”
其他人像是打开话匣子:“他实在太古怪了,我从没见过这么,这么诡异的小孩,和他说话半天不动,让他干嘛也理都不理,难得开口尽说些怪言怪语。”
“呵,周密也不知打哪来的,一个外人赖在我们谢家村,天天给他好吃好喝,结果兽潮来了他都不知道提醒……”末尾处的瞳烟懒散地听闲话,坦白说她不怎么喜欢待在人群,如果不是相信墨行歌的本事,这些无聊的话题早就让她离开了,手指穿梭在白狼的耳朵间,在看不见的外袍下,它被揉捏得舒服地眯起眼睛。
日子静静过去,瞳烟耐心等着所谓的惊喜,反正她也没有必须要做的事,全当修行了。
一天夜里,瞳烟倏地睁眼,风堇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沉吟一瞬,灵气流转,瞳烟携着白狼,身形转瞬消失来到屋顶。
谢村的夜晚很安静,残酷的天气下无人出屋,除了周密。
顶上的瞳烟微微蹙眉,她刚刚隐约感觉到古怪的力量,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亲眼见到才能下结论。
怀中的白狼的蓝瞳却越来越冷,比冬夜的温度还冰凉,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
院中的周密,抱紧花盆,慢慢踱步到偏处,似乎有什么力量被注入到土中。
伴随着奇特的气息,面前杯土里的枯枝受到滋养,开始不停生长,泛着生机的绿在茫茫冬日显露,直到它结出莹白的果。
周密无神的眼睛汇聚神采,然而虚空中传来如清风晚月的声音:“你要是不想这里的人跟着陪葬,就不应该使用这种能力。”
瞳烟不知何时站到周密背后,脸色不太好看,墨行歌那家伙可真是个祸害,这哪里是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周密一直呆静迟钝地面容,像一面镜子被打碎般,清瘦的脊背微微颤抖,死死攥住花盆,似是被踩到狠处。
瞳烟伸手按住周密,不容置疑地让他转身面对着她,刚想说话,却感知到远处有裁圣者的气息。
暗道糟糕,瞳烟眸中闪过冷冽,当机立断道:“不论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用你最快的速度躲起来,记住全程不要用任何灵气,否则被记录到承天盘中,你往后余生都得困在末影阁。”
说完横空一跃,瞳烟鬼魅般的身影迅速远去,清厉的剑光毫不犹豫地飞出,精准又狠辣地打在为首之人手间的仪器上。
木一凶狠的面孔下令,五个锦衣人围在瞳烟四周,阻断她的退路,语气冷硬道:“不管你是何身份,敢打碎承天盘就是公然与止戈盟作对,我们有权就地诛杀,如果不想死的太难看,把异端的消息尽数道来还可以免受折磨。”
瞳烟对此的回应是拔剑,一句废话都没有,无双剑意透体而出,凌凌锋锐不可犯。
先天二层的威压不再掩饰倾泻而出,六人目下无尘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郑重的神情,因为对面女子身上浮现的灵气精纯,修为深厚是顶尖强者,要知道大陆上的先天境两把手都数得过来,少之又少,无不为人忌惮。
木一这才带人退到一边,委婉道:“无意冒犯前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前辈应当知晓帝师令何必与其为敌。”
瞳烟无动于衷,握紧手掌无形的灵气化作锁链扣住六人,随着他们离地而起,背后的小动作彻底暴露在眼前。
嘴上低声下气,实际上在察觉不是瞳烟敌手后,用言语缓释气氛,背地欲催动灵气将信号通过圣牌传送给主庭,不料还没动作就被拆穿。
瞳烟莫名道:“同样的当我不会在上第二次,所谓裁决庭还是一如既往假仁假义,虚伪至极。”一边说话一边放出精细的剑芒,将他们身上隐藏的联络道具通通破坏。
眼看承天盘,圣牌,符纸……一一碎裂,木一再也忍不住,诡异又阴狠道:“虽然你算是个高手,或许厉害,但比起帝师和联盟你也不过是蝼蚁,如此践踏威严之举,他日你必将得到无休止尽的追杀。”说完六人面上浮现花纹,不断弥漫延伸进血肉。
顷刻间无数喷溅的血悬停在空中,不停浓缩,最后汇聚成一根根针,黑气缠绕剧毒无比,前后数百个,全部朝瞳烟射去。
可是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好像这般险境也没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