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诊金 傍晚时分狂 ...
-
傍晚时分狂风依旧,三位锦衣卫也没有离去。沈卿和伙计端了店里最好的吃食进来,放到桌上:“各位大人,本店粗茶淡饭不比京城,您二位将就着吃吧。至于这位大人的晚饭,师妹特意嘱咐清淡,所以只做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随从用银针试着碗里的餐食,见银针没有反应,便道了谢。
沈卿走到床前,伸手为云冲诊着脉,脉象上没有了中毒的迹象,只是脉象虚微,只需静养即可恢复。沈卿心中感叹小师妹的医术真是神了,世间少有。
他嘱咐云冲道:“大人的毒已经解了,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云冲坐起身:“杨喆喆的解药还真是巧啊!”
沈卿的心一直悬着,忙解释道:“像大人这般普通的中毒症状,医者都会诊出的,也必然会备些成药在身,这些成药医馆里也能买到,草民这里荒郊野外,平时也会拜托师妹送来一些药,这次师妹就是赶在年前,特意从自家医馆找了些成药送来。”
云冲对沈卿的话只信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他心想方才杨喆喆的布囊看上去空空如也,瘪的不能再瘪,怎会是专门来送这种药的。他并没有将心中所疑讲出来,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二次次正面遇到杨喆喆,除了满腔的愤怒之外,这次相见却相比之前更多了对母亲之事的疑虑。
毕竟先前那次,她没有一丝迟疑,便救了他。
云冲心想,她这般为突发恶疾的病患着想,又怎么会对母亲下毒手。方云屏的话虽然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但是杨喆喆今日的行为也不能因为她此时的良善就否定了那时的恶毒。
两日后,雅间那人恢复得不错,面色也不再土灰,除了有些虚弱,其他看上去无异于常人。
沈卿上楼来给他诊了诊脉,面上跃出惊喜:“恭喜您啊,脉象平稳有力,离康复不远了。”
那人却有些焦急,问道:“多谢掌柜,不知哪位神医现在何处?”
沈卿知道这人表面上是想向自己道谢其实是想问师妹拿解药。他道:“师妹一会便来,您稍安勿躁。”
杨喆喆上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云冲一行人,她便关心地说了句:“大人身体可好了些?”
她说这句话多少带着些许不解,她的药对这位大人中的毒来说是“大材小用”了,而他却用了三天才康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她又转念一想,或许这几位真的是奉公办事呢。
云冲向他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便下了楼。
杨喆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没礼貌。”
沈卿见她来了,对着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人听沈卿这么一说,更着急了:“神医要走?”如果神医走了那他的毒怎么办?难不成他要去京城找她?她叫什么来着?他父亲是什么官职来着?叫什么来着?
杨喆喆坐在桌前,严肃地问道:“答应我三件事你可还记着?”
那人点头答道:“在下谨记”
“好,那你报上名来吧!”
“在下济宁青帮袁泽旭,日后必回报神医救命之恩。”
杨喆喆心中惊叹,她竟就救了那么大的一个人物。于是把袁泽旭叫过来,附耳对他说道:“日后如若我有事相求,便以“春风渡”为暗语。”
袁泽旭赶紧拱手行礼:“在下明白。”但他又心生疑虑,那岂不是不知何时才能拿到解药。
他刚想问,杨喆喆便说道:“我的药只需按年服用即可。一年之内你势必要来取一次药,至于那时用何药,还需看那时的症状再为你调换新药,再下一次便可再三年服药一次,以此类推。如若我还平安在世你的毒定会全解。”
她话中的意思他听的明白,又说了声感谢。
杨喆喆临走前嘱咐她道:“如若再面色如灰,千万立刻来此取药”。
说完便走了,身后的几名大汉跪地叩谢。
云冲三人也从客栈出来,往这边看了看,随从便喊沈卿过去。
沈卿跑过去,看了看云冲的气色还不错,:“大人恢复得不错,回去多多休养即可痊愈。”
云冲看了眼远处的杨喆喆,又将视线移到沈卿身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扔给沈卿,:“快过年了,各处都多注意些,有什么可疑的人切记上报。”
说罢上马疾驰而去。
沈卿步和杨喆喆出了客栈,沈卿看着若有所思的杨喆喆,问道:“师妹可还有什么顾虑?”
杨喆喆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她说道:“说来奇怪,那袁泽旭的毒那日看起来不像是会致命的,今日细想起来可真是惊得我半身汗,这毒三日内无性命之忧,可凡是烈毒,五日内如若无良药便会直入骨髓,血管崩化而亡,更奇怪的是济宁府离京城这般远,他三日便到了。”
沈卿笑道:“师妹可知济宁府可水路直上京城,那人必定是走了水路。”
杨喆喆继续问道:“漕运不是只有官船才可通行?”
沈卿解释道:“商帮亦可,他说他出自济宁商帮,自然可走水路。”
杨喆喆恍然大悟,是她孤陋寡闻了。
沈卿心中也有疑问,问她道:“那锦衣卫怎会进了屋便口吐鲜血?你的梨幽香只会让人身感乏力,寻常大夫是不会诊出什么的,可他那日怎会是中毒的脉象?”
“师兄有所不知,那香再不伤人,也算是微毒,若有人运了内力,便会更加无力,若是身上曾中过其他毒,两毒便会融合,再次激发前毒的毒性,所以他才会那个样子。”
沈卿恍然,他打开锦囊,里面是几锭金子。
看来此人就是上月偶然相救的那人。
他心中泛起波澜,这次那人并未提及之前的事,只是说来此办案,他身上的余毒被梨幽香诱发也只是偶然,看来不是来调查师妹的,而是特意来感谢的。
沈卿看着杨喆喆,回她道:“那你医术见长。”
杨喆喆翻了个白眼道:“师兄竟取笑我,两个月前,我家嫂嫂发烧呕吐,父亲和兄长带我过去给她把脉,我竟没有诊出她怀了身孕。”杨喆喆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说完两人大笑起来。
不觉间俩人走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小玉和杨平将齐芸带给她的东西都搬上了车,杨安向沈卿行了礼:“沈先生安好”
沈卿道:“师父师娘果然还是不放心你,这才三日便叫杨安来接你回去。”
齐芸领着萱儿走过来,萱儿满脸不舍:“姑姑你就不能多呆些时日吗,萱儿好舍不得你回去。”
杨喆喆笑着对她说:“萱儿想姑姑了可以等到元宵节那天,叫你义母带你来京城看花灯,姑姑陪着你好好玩。”
沈卿假意咳嗽一声,道:“恐怕你嫂嫂去不得了。”
杨喆喆诧异地问道:“为何啊?”
沈卿窃笑道:“你嫂嫂也怀有身孕了。”
杨喆喆转头看着齐芸,目光划过齐芸的脸再到腹部,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恭喜嫂嫂,恭喜师兄。哎呀,又要有个和萱儿这么可爱的娃娃叫我姑姑了。”
一番嘱关心和嘱咐之后,沈卿四口站在路旁目送马车渐行渐远,杨喆喆一直挥着手和他们告别,幸福之意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