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GL》迭悟鬼揍

39、回忆—外婆

　　六月末，风隐密林，蝉鸣夏至。

　　李洋吹着口哨，刚踏入店里就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打卡就把正在整理陈列的陈梦拉到收银台里。

　　“林桸这一单不得过六位数？！”李洋兴奋得声音都在颤，心里计算着这个月超额完成任务能拿多少奖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梦嗤笑一声，“那个男的与林桸是同学，起先是小杨接待的顾客，林桸用餐回来后，见到她就指明要林桸为他服务。”

　　陈梦抽出李洋的考勤表递给他，“本来小杨心里还不舒服，大家也都以为是她的老顾客，结果那黄毛不仅趾高气昂对林桸大呼小叫，还把陈列的叠装都拆了！摆明就是故意的！这不像是来买衣服的，这像是来找茬的！”

　　陈梦音量压得低，咬牙切齿：“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估计最后一件都不会成交！”

　　李洋随陈梦的目光望去，林桸正低着身子给刚从试衣间的男子整理裤脚。男子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入目所及展柜上满是试穿后的服装，陈板上，玻璃柜里，装饰用的叠装也都被拆开来。

　　“你怎么没去把她换下来？”李洋有些埋怨。

　　“怎么没有？我一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拉着小杨过去了，结果他不依不饶，还把我俩说了一通，让我们别多管闲事，小心投诉我们！”

　　陈梦不敢提高音量，越说越气，越气越委屈，只能小拳头往李洋身上招呼。

　　李洋眸光沉沉，叫来两个晚班同事，耳语一番后，独自进到仓库换工作服，另外两个同事则拎着购物袋从侧面偷偷溜走。

　　看着眼前的男子，林桸的忍耐度快要达到极限了。

　　从事服装销售行业就预想过会撞见熟人，只是没想过会遇到“瘟神”…

　　林桸恨得牙痒痒却依旧要微笑服务。

　　“就是她！上次就是在她手上买的！她还说这是海报款呢！”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看去。

　　林桸怔愣中，一个“女顾客”把手里的购物袋丢到到她身上。

　　“上次你推荐的款式太前卫了，不适合我男友，这次我把人领来了。你，重新再给他搭配两套，再不满意我可要退货了！”

　　“女客户”双手抱胸高视阔步，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盛气凌人。

　　一旁的“男友”推了林桸一把：“发什么愣呢？赶紧地，把最新款给我们介绍介绍！”

　　“你们…”林桸刚开口，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林桸，你接待的顾客有售后问题还不赶紧去处理！”

　　看了看李洋，又看了看来售后的“顾客”，林桸麻溜地从展柜挑选出新的搭配。

　　黄毛看到林桸又是挨训又是赔笑脸，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您好，尊敬的贵客，由于刚才为您服务的员工有特殊情况，现在由我来为您推荐。我是这间店铺店长，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黄毛吓了一跳，回过头，皱眉瞪着李洋，刚想开口又被抢了先。

　　“想必您一定是对刚才那位员工的服务不满意，不然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试穿这么多衣服，都没有挑选到满意的！”

　　“对！你说得对！我对她的服务非常不满意！”

　　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李洋笑了笑，轻轻抚拉他的双肩，让他转了个身。

　　“她太没眼力劲了！像您如此有身份有实力的顾客，就应该选择限量款！您看这款牛仔裤全球限量五百条，华中地区仅我们一家店拥有售卖权，并且仅有三条……”

　　平日里的桀骜与痞气尽敛，李洋身体微微前倾，语调舒缓又温柔，嘴角的弧度里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举手投足间整个人专业又优雅。

　　余光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林桸都有些发愣。

　　沙发上的“女顾客”忍不住偷偷踢了踢她，妹妹，做戏要做全套啊！半路破功，大家都玩完！

　　二十分钟后，李洋双手递过购物袋，嘴里说着“您已经是我们品牌最尊贵的VIP客户了！期待您下次再选择我们品牌！”并目送黄毛离开。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交接班后，林桸被单独留下。

　　初三最后半学期，为了能更好的冲刺备考，林桸剪了短发。

　　也许是与理发师没有沟通清楚，等林桸的注意力从小屏幕的电影上回到镜子里时，理发师拿着电动推正磨刀霍霍…

　　某天课间，林桸刚准备进厕所，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位女生，抱着林桸就亲了一口。

　　对追她到厕所门口的男生说：“这是我女朋友，我喜欢这样的！你看你连短发女生都不如！我才不会和你交往呢！”

　　林桸与那位男生都如遭雷击楞在原地，唯独女生扬长而去。

　　尔后，男生一直持有怀疑，经常找林桸，以求事实真相。

　　天知道，林桸这个脸盲连那个女生什么模样都不记得，更不知姓什名谁。

　　眼看中考在即，林桸烦不胜烦，反向找到那个女生，在某次“偶然”的你侬我侬时“不小心”被男生撞见。

　　男生伤心欲绝，愤然离去…

　　故事讲完，林桸摁灭手里的烟，低着头：“谢谢你，大洋哥！”

　　谢谢你替我解围，救我出困境！

　　李洋默然许久，拍了拍她肩膀：“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他不羁的背影，林桸心里的动容荡然无存…

　　叶萱宜忙着同新来的店长盘点交接工作，一不留神就拖了班。

　　真的是累趴了，还有最后几天，等交接完就解放啦！

　　从员工通道出来，远远就看到林桸的车，叶萱宜不由得加快步伐。

　　错开晚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

　　车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播放音乐，工作中的疲惫与插曲让两人的说话欲都很低。

　　林桸以为是回她家，最后一个路口等灯时，突然听到她说：“拐过去了就靠边停。”

　　依言照做。

　　下车后，林桸跟着她，穿过小巷，走进一栋筒子楼，拾阶而上。

　　穿过连廊，叶萱宜停步，敲了敲门后转动把手推门入内。

　　“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林桸闻言脚下一顿，看了眼她的身影也只能跟着进去。

　　“爷爷奶奶好！”

　　收拾好眼里的疲倦，林桸换上笑脸同老人问好。

　　老太太热情地拉林桸坐到身旁，问长问短。

　　与其他长辈相处时自以为是地调侃、阴阳怪气相比，老人家慈眉善目地关切问候，更让人心生亲近。

　　叶萱宜坐在外公跟前关心着他们的身体状况。

　　叶妈听到声响，从厨房里探出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老人们用餐准时，我们就先用餐了。你们的饭菜提前留好在锅里热着呢！”

　　叶妈边说边端出碗筷。

　　老爷爷神情严肃也附和着：“好了，让孩子们吃完饭再闲聊。工作到这么晚，肯定都饿坏了。”

　　林桸抽出被握着的手，轻拍老太太的手背，“我去帮忙！”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目光看向正在摆碗筷的叶萱宜。

　　“这孩子漂亮又懂事，她是你员工？”

　　“我们原来是一个店的，但现在不是了。”

　　“之前你说你偶尔住同事家里，就是她家吗？”

　　“是啊，因为她家住市中心，交通方便，可以节约通勤时间。”

　　叶萱宜说完坐到外婆旁，搂着外婆响亮地亲了一口。

　　“放心，我每周都会回来陪你们！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身体！”

　　同叶妈一起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老太太在戳她的脑门，亲昵自然，举止温馨。

　　林桸黯然垂头。

　　如果我爷爷奶奶还在就好了。

　　也可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

　　叶妈放下手中热腾腾的饭菜，招呼叶萱宜一起吃饭。

　　用完晚饭，林桸刚准备收拾被叶妈抢先一步。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萱宜都被你惯坏了！以后我看谁敢娶她！”

　　“妈！”叶萱宜不满地嘟起嘴。

　　老太太笑着拍她肩膀，让她不要顶嘴。

　　叶萱宜冷哼一声，扭头去陪外公看电视。

　　林桸端着叶妈切好的餐后水果，坐到老太太身旁。

　　“奶奶吃水果，这次来得匆忙，她也没提前告知我，所以没有带礼物来，下次我一定补上！”

　　老太太拉过林桸的手，“你说的，下周同萱萱一起回来吃饭，有时间多来陪陪我们就好了，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不需要！”

　　林桸反握住她手。

　　“好！一定！”诚恳又坚定。

　　叶萱宜是被笑声吸引过去的。

　　也不知林桸同外婆说了什么，老太太脸上岁月镌刻的痕迹更深，笑得停不下来。

　　心有灵犀，林桸也正好望向她，冲她挑了挑眉，一副了然的神情。

　　叶妈收拾妥当，三人准备回家。

　　临行前，叶萱宜给了两位老人大大的拥抱。

　　老太太体型微胖偏矮，林桸佝着身子象征性地抱了她一下。

　　“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叫萱萱姐姐，那我们这也是你家。在外面不论是受了委屈还是想家了就回来！你答应我的，下周一定要来的！”

　　老人叮嘱与期盼让林桸险险落泪。

　　原来眼底的疲惫与脸上的惘然并没有逃过老人的眼睛。

　　林桸再次用力拥抱了她，并承诺一定会来。

　　送完叶妈回家，与叶萱宜抵肩往回走，取车回家。

　　星月交辉，马路边，甬道上，满是纳凉行人，欢快孩童与烟火缭绕的烧烤摊。

　　尘世喧嚣不绝于耳，抬眼望去，万家灯火市井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