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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04 我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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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帕包着手,小心地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飞镖,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的咖啡厅。
上来才发现这个咖啡厅的布置竟然十分精巧:地面铺了蓝色的瓷砖,小圆玻璃桌前摆设着藤椅,音箱奏着管弦乐,墙上挂有绿色藤蔓做装饰,我还看到一墙白色相框裱起来的风景画。
我走到埃斯特坐的座位前,将飞镖递还给她。
埃斯特将被手帕仔细包着的飞镖收进口袋,示意我坐到她的对面,顺手递给我一张咖啡单。
看上去埃斯特已经点过单了。
我接过咖啡单,仔细阅读了一番,最后选择了一份加双糖双奶的拿铁。
等到侍者端来我和埃斯特的咖啡,我才发现埃斯特点的是一份看上去就冒着苦气的浓缩。
竟然是苦味爱好者吗?对我这种甜党来说简直就是异端……
我将送来的糖、奶一点点加进拿铁里,尝了一口还是觉得有点苦。
在醇厚的咖啡香味中,为了躲避口中蔓延到苦味,我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埃斯特身上。
我悄悄地观察起埃斯特的眉眼。
如果单看眼型是有些浓稠艳丽的狭长形状,但是那种艳丽却很好地被英气的黑色眉毛中和了。
我在审美上没有什么造诣,导致我此时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描述那种眉眼组合带给我的视觉上的冲击。
“你在看什么?”
埃斯特正沉静地啜饮那杯闻起来就十分苦涩的浓缩,眉眼低垂,突然地问我。
我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看了太久,慌忙地收回眼神。
“没什么……谢谢你,埃斯特,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觉得我简直有点语无伦次,失去了一贯对语言的组织能力。
但是埃斯特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一时愣住。
那个笑容太过短暂,近乎一闪而逝,可能只是嘴角微提,让我疑心是我看错,又或者仅仅只是一个错觉。
埃斯特很快恢复了寻常的平静面容,问我:“为什么要甩开保镖?”
咖啡厅轻快的管弦乐里,埃斯特的提问很难让我觉得是在讯问,于是我反问她:“为什么我要让他们跟着?”
书上说可以用问句回答问句,将问题抛给对方,而我的问题里又包含了比问题本身更多的意思。
埃斯特很明显感受到了我未尽的疑问,她没有选择继续回给我一个问句,或者给我一个意味不明的谜语。她的话语和她的行事作风一样简洁明了。
“一个月以后我就放了你。”
“……什么?”
埃斯特再次沉稳地笑了一下,这次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你不讨厌我,不是吗。”
埃斯特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咖啡桌下她的手越过我们交叉的双腿,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大概是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于是她用笃定般的语气说。
我有些讨厌她此时的笃定,但又没办法完全讨厌。
之后的咖啡我们是怎么喝完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当埃斯特牵着我离开咖啡厅时,我有股醉酒般的昏沉,只在看到处于蓝调时刻的傍晚天空时才感到口中存在感强烈的咖啡苦味。
被我甩掉的两个保镖一直在楼下地等待,埃斯特和他们用那种古怪的语言短暂交流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
“要走了吗?”我问。
埃斯特转头看了看我:“再转转,后天出发去看迁徙,不着急。”
……埃斯特的话让我产生了一种她正在哄我的感觉,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顺着她拉我手的力道,跟着她在繁忙喧闹的人群中穿行而过。
今天埃斯特竟然穿了一身长袍,外面罩着红色长纱,走在狭窄低矮的巷道内,看起来更像是我产生的一个幻觉,让我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到了。”
等到埃斯特停下脚步,我才发现我们在一个狭窄巷子内的商铺前。
我不有些疑惑为什么埃斯特要带我来这里,等到我们一起推门而入我就瞬间理解了。
商铺里面完全不同于外面,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四处陈设着一些古玩,我粗粗看去就有色彩古拙的陶罐、部落时期的手工织布、古老王国留存的青铜器……
我在一个造型独特的鸟型铜铃前驻足了一会,鸟身上的羽毛被细致地勾勒出来,眼睛微微凸起,有种可怕的逼真感。
老板悄无声息地出现,适时地开口介绍:“这是十八世纪的古董了。”
“喜欢?”埃斯特问我。
我摇了摇头:“只是感觉雕工很细致。”
埃斯特没说什么,又带我看了一些铜质的香薰盒和雕刻精美的烛台。
都是我之前在市集里乱逛时驻足欣赏的小玩意儿。
是保镖想埃斯特汇报的吗?
我有些好奇,便问埃斯特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之前又是找到我的。
“我循着你的体征找到你的,在贩卖这些的摊位前你停留的更久。”
“……体征?”
我以为是GPS,没想到是更玄乎的东西。
我并不怀疑埃斯特是在骗我,埃斯特不像是会随意说谎的人。
更何况,哪个人说谎会用这种奇怪的谎言?
“嗯,”埃斯特淡淡地解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体征,步伐的快慢、形体的大小、心跳的频率、行动时发出的细微声音……等等。”
埃斯特的描述,更像是动物感知猎物的方式。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并没有懂什么。
最后埃斯特还是将那些古玩买了下来,包括那个鸟型铜雕。
我推拒说我没有可以拜访的地方,在埃斯特提议直接帮我寄回国的时候,我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她会因她没送出礼物失望:“……即使在国内我也没有可以放的地方。”
这并非谎言,我甚至没有居住的地方。
我的父母早就有了各自的家庭和亲人,我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只是代表过往糟糕生活的累赘。
十八岁之前我一直独自住在寄宿制学校,他们与我唯一的联系是按时往我卡中打的钱,等到我十八岁成年后,这唯一的联系也断裂了。
不过所幸我很早就明白,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爱人、家庭,对于生活来说都并非必要。
听到我的话,埃斯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顶:“那就先放在我这,你想看的时候就随时过来。”